“薑偵探您的記憶……終於恢復了?”薑無缺沉浸在這句話中久久無法回神。
溝通三年之久的張越醫生居然存在於夢境!現實世界反而沒有這個人!
怎麽可能?!
自己明明記得非常清楚,甚至江以夜偶爾都會陪在身旁,難不成她也是幻想出來的人物?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薑無缺使勁扯著自己頭髮,神色痛苦,快要崩潰。
“張醫生,薑偵探這是怎麽了?”胡莉躲在一旁,還未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主治醫師皺著眉頭,略一沉思道:
“很有可能是因為記憶突然恢復導致的並發症,人在深度昏迷時,潛意識可能會構造出虛擬記憶。”
他說著,戴上口罩,拿出聽診器,朝著薑無缺走去,想要檢查一下心跳幅度。
“別過來!”薑無缺大驚失色,向後倒退,同時抄起水杯擋在身前,“就站在那!別動!”
“薑偵探,請您保持冷靜。”主治醫師做了個安心的動作,停下腳步,試探性問道:“您還記得在昏迷前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昏迷前……薑無缺雙眼無神,努力回憶,頓時頭痛欲裂,太陽穴脹得讓人想要發瘋。
“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我分不清哪邊是真的,哪邊是假的,我分不清,分不清!!”
“啪”的一聲,他將水杯摔在地上,純淨水隨著玻璃碎片迸濺飛出,響聲驚的眾人臉色一變。
“好好好,您冷靜,您冷靜!”主治醫師張越朝眾人使了使眼色,讓他們向後退。
而自己卻小心翼翼的上前,輕聲解釋道:“您昏迷時間太久,潛意識構造的虛擬記憶,與原有記憶產生了駁斥,您安心,沒問題的。”
“沒問題,沒問題?!”薑無缺弓著腰,緊捂太陽穴,怒吼間吐沫星子橫飛。
“你他媽來試試這種錯亂的感覺,我只是一名普通高中生,不是什麽偵探,不是!”
“江以夜還在等我回去補習功課,那麽好的女孩,怎麽可能是假的,怎麽可能?!”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大變,胡莉更是像見鬼了一樣臉色煞白,就連主治醫師都有些驚慌。
看到他們這幅神情,薑無缺的身體猛的一震,“你們知道江以夜這個名字!”
乾淨整潔的病房內寂靜無聲,眾人沉默無言,沒有人敢做出答覆。
薑無缺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跑到最近的保安面前,用力扯著胳膊,急迫問道:“怎麽了?”
久久沒有回復,薑無缺一個勁的追問,直至他跑到胡莉面前,還未出聲詢問,後者直接被嚇哭了。
“你別哭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倒是說啊!”薑無缺情緒徹底失控,像是發瘋的野獸用力捶打病床。
“江以夜……江以夜……”胡莉哆嗦著嘴巴,話說一半又開始哽咽了起來。
“江以夜怎麽了?”薑無缺一把抓住胡莉,不顧對方吃痛掙扎,癲狂追問。
他神色猙獰的可怕,快要瞪出眼眶的眸子邊緣充斥著血絲,像極了一個瘋子。
“我說吧。”主治醫師歎了口氣,神色無奈道:“根據調查,對你進行襲擊的凶手,就叫江以夜。”
死寂,讓人窒息的死寂。
本狀若瘋魔的薑無缺瞬間石化了,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無神的眸子在用力收縮。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大聲,眼淚混合著鼻涕順著下巴滑落。
“這只是您潛意識虛構的內容,並不是真實的。”主治醫師想要再次勸慰,卻被猛的撲倒在地。
“胡言亂語,江以夜怎麽可能是襲擊我的凶手!”薑無缺拽著他的衣領,整張臉扭曲到只剩猙獰。
“謊言,你們都在編造謊言欺騙我,這裡到底是哪,江以夜又在哪?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警告:欲值降低至59,精神狀態即將發生質變,請宿主保持冷靜。】
【警告:欲值降低至58,精神狀態即將發生質變,請宿主保持冷靜。】
“又是警告,又是警告,又是那該死的聲音!”薑無缺睚眥盡裂,額頭青筋暴起。
他拎著主治醫師的衣領使勁往床上砸,床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混合著哀嚎聲,在病房中響起。
“快放開張越醫生!”附近工作人員一齊衝了過去,想要阻止薑無缺。
情緒徹底失控的薑無缺根本不管不顧,右手猛的向後一揮,“給我滾!”
這低沉嘶啞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中傳蕩而出,讓人心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滋滋滋……”
燈光忽明忽暗,外面天空像是白紙染墨般瞬間漆暗,整間病房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砰砰砰。”只能聽見錘擊肉體的聲音。
緊接著,
一道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響起,像是有人跑出了病房。
“滋滋滋......”電流竄動,燈光隨之恢復,整間病房再次恢復光明。
“啊……”蜷縮在角落裡的胡莉發出一聲尖叫,慘白臉龐寫滿了駭然與恐懼。
血,到處都是血。
那幾名工作人員癱倒在血泊中,衣衫碎裂,肢體扭曲,浸滿汗珠的臉頰像是一團廢紙,五官被揉的不成形狀。
而主治醫師張越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胸前佩戴的職業證件照被人擄走。
“這是他做的?”
看著滿地的血跡,張越倒吸一口冷氣,而後快步跑到胡莉面前,急聲道:“薑偵探人呢?”
短短一瞬,就能將數名彪形大漢打至殘疾,這已經無法以科學現象解釋。
絕對不能讓薑無缺離開!
他很有可能就是開啟世界新篇章的鑰匙!
胡莉沉默無言,瞳孔渙散,呆滯在原地。
主治醫師按住她肩膀,使勁搖晃,“說話!”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道悲痛欲絕的咆哮,他立刻衝到窗前,順著聲音望去。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滂沱大雨,天色昏沉的快要塌下來。
薑無缺站在樓下花園裡,雙眼渙散無光,周身沒有任何生氣,像是行屍走肉般漫無目的前行。
他右腿彎曲,腳踝蹭著地表,磨出一道血痕,但依舊不知疼痛的磨行。
越走越慢,
越走越慢,
終於倒在了滂沱大雨中,不省人事。
站在窗外的主治醫師看見這一幕,頓時長舒了一口濁氣,撥通了電話:“老板,人活了。”
幾分鍾後,通訊結束,他用手指推了推鼻子上的鏡框,破損鏡片上反射著屏幕內容。
畫面雖有些模糊扭曲,但不難看出上面寫著——聯系人:薑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