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的靈藥可以再種,但是生命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現在斷然不是吝惜的時候。
不間斷的激烈戰鬥,製造了一片濃鬱的血腥之地。
這抹氣息在廣闊的大海之上無異於一塊蛋糕,不斷的挑釁著諸多海洋生物的意志力。
尤其此時秦辭修體內劍元所剩無幾,自身氣勢也有些萎靡不振。
大幅度降低了對海獸的威懾力,還有它們的警惕之心。
對於這些妖獸而言,人族修士的軀體絕對是大補之物。
這就和人族修士在看一株靈藥一般無二。
在秦辭修閉上雙眸的瞬間,就有諸多海獸在周圍遊弋。
漂浮在海上的黑水宗修士殘軀被一塊塊吞噬。
海面之下,一朵朵血花衍生,又很快消失。
待所有血肉被吞噬殆盡之後,一頭頭部宛若戰錘的血鯊將目光掃向了秦辭修。
它的目光之中盡是血氣殺意,鋸齒狀的牙齒上還掛著一件黑水總內門弟子的殘炮。
這是一頭三階凶獸!
名為血魂鯊。
位於大海之上,它所具備的戰鬥力絕對超越普通的築基修士。
如果是全盛之時秦辭修定然不會將它放在眼中,颶風劍意一出,誰與爭鋒!
但是現在劍元不濟,秦辭修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頗為凶險!
已經感受到了血魂鯊的敵意,但是秦辭修依舊盤膝不動,迅速調整自身氣息。
血魂鯊可以感受到秦辭修氣息之微弱,但是獵食者的本性又讓它多了幾分警惕。
它不斷地在秦辭修周圍遊弋,以期尋找到一個最薄弱的時機。
但是秦辭修始終不為所動。
血魂鯊有些躁動,它可以感受到秦辭修自身的氣息正在迅速回升。
食材正在逐漸產生威脅!
血魂鯊急欲破水而出!
但是就在這時一道劍氣凌空飛過,筆直的斬入廣闊大海,正中血魂鯊的軀體。
這道劍氣的殺傷力極強,但卻匠氣十足,少了許多圓融之意。
鮮血快速溢出,血魂鯊哀鳴一聲,已被重創。
但是它的目光卻依舊死盯著秦辭修不放,覬覦之情絲毫不減。
很明顯,這個近在嘴邊的口糧,它並不想輕易放過。
找死!
秦辭修猛然睜開雙眼,靈識一動,釘在靈舟殘骸之上的赤練法劍劍鋒一抖便已衝天而起。
一劍斬落,威力甚至比那道從空飛來的劍氣更勝一籌!
劍修,只要有一絲劍元存在,就是不容小覷的!
血魂鯊可以感受到秦辭修氣息之微弱,但卻無法感受到那抹純粹的凌厲。
本就重創的血魂鯊在赤練法劍的劍鋒之下當即殞命。
沒有任何掙扎的空間。
靈舟殘骸之間散布的血氣變得更加濃鬱了。
不過有著血魂鯊的前車之鑒,其他海獸更加謹慎了,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辭修!”
“九哥!”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秦辭修直立身軀,雖氣息微弱卻鋒芒畢露。
遠遠一望,一道銀白色光影逐漸接近。
是蒼風號!
剛才從空掠過斬向血魂鯊的一劍不是他人,正是秦長懷。
蒼風號是一艘二階中品靈舟。
靈舟之上的攻擊法陣全面開啟之後,迸發出來的殺傷力完全不遜色於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
這種攻勢用來對付人族修士可能會因為靈氣的過度分散而導致威力有所削弱。
但是在面對體型龐大的海獸之時,卻異常好用。
只能說一物降一物吧。
……
兩日之後。
蒼風號停靠在了璃城港。
璃城港碼頭上的人流依舊頻繁,只是往來貿易的貨船少了許多。
無形之間透露出一抹遲暮之相。
商人以逐利為先,對形勢、人心的把握再精準不過。
青璃秦氏當前的危難完全被他們看在眼中。
甚至在黑水宗的壓迫之下,許多之前和青璃秦氏交好的家族現在都已逐漸疏離,唯恐被殃及池魚。
見蒼風號已經靠岸,守衛璃城港的家族修士立即走了過來。
近幾年,因為種種原因,秦氏的家族修士數量愈發匱乏。
而且家族重要區域實在是太多了,必須有強大的家族修士坐鎮。
青璃島上的兩城九鎮,島嶼之外的八座殺陣塔樓,位於外海的五座附屬島嶼都需要有家族修士坐鎮。
再加上三艘靈舟,弦月島上的家族店鋪同樣是重中之重。
如此分散下來,諾大的青璃秦氏幾乎沒有閑暇人員可以調用。
時至今日,就連望嶽峰上都沒有幾個家族修士的身影了。
許多於和平時期提前退出一線,身居家族學堂領教習之位的年長修士現在也被陸續啟用,開始接管部分家族庶務。
這種主體境況之下,即使璃城港是青璃島上最大的港口,也是最興隆的貿易區,秦氏也只不過在此地駐扎了三位家族修士而已。
三位家族修士以第七代家族修士秦長輝為首。
秦長輝為‘長’字輩族人,位列第三十一位,天賦並不出眾,只是四靈根修士。
而且他的靈根屬性分布極為均衡,吸收靈氣的速度在所有四靈根修士之中都是極慢的。
四靈根修士按照弦月島域的平均水準是極難突破練氣後期的。
不過秦長輝自修行伊始便每日勤修不輟,苦修四十余載終於跨過練氣後期門檻。
雖然此生如果沒有逆天機緣,秦長輝已經無望築基。
但是他卻並未走上享樂之路,依舊保持著苦修士作風,也是諸多家族後輩的學習榜樣。
此時秦長輝一身青璃秦氏配發的製式青衣長袍,頭髮以木簪束起,面容如三四十歲的中年,剛勁爽朗。
“二十六哥?怎麽這次往返多用了兩日?”
“臨時遇到了一些意外狀況,不過都解決了。”
“那就好。”
簡單的看了一眼,確認蒼風號上並未多出什麽傷痕,秦長輝這才點了點頭,算是松了口氣。
家族已經淪落到如此境況,萬不能遭遇損傷了。
不過隨後他的眉頭便是一皺。
“長樂呢?怎麽並未見到?”
秦長輝的年歲和秦長樂相差無幾,而且天賦也極為相近,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如秦辭修和秦辭周一般無二。
“長輝族叔。”
緊隨著秦長懷走下蒼風號,秦辭修和這位族叔打了一個招呼。
經過兩日修養,秦辭修已經把除掉身上的余毒,傷口也在強大的身體素質支撐下迅速恢復。
現在已無大礙,自身氣機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辭修?你怎麽會在這裡?”
“你的駐守任務完成了?”
秦長懷不禁扶額,秦長輝無論是對家族的忠誠度,還是修煉的狠勁都無可挑剔。
就是這個死板的性格,從小到大一直未變。
“長輝,我們還有一些重要事情需要趕回望嶽峰。”
“這件事有時間再談。”
寒暄了兩句之後,秦長懷就帶著秦辭修兩人匆匆離去。
在青璃島上,一峰兩城方圓三十裡范圍內都是禁飛區。
如果有修士妄圖禦空穿越而過,定然會受到青璃宙光陣的全力攻伐。
提起禦風術,三人直奔望嶽峰而行。
行至山下,望著面前高聳入雲,筆直如劍的峰巒秦辭修不禁感慨。
此時的望嶽峰表面上看起來一如既往地鬱鬱蒼蒼,生機勃勃。
但是只要仔細觀之,就可發現繁華之中所夾雜的荒涼,在登山的階梯上甚至已有雜草叢生。
荒涼,甚至是荒蕪。
“辭修,你和辭周先回去吧!”
“我去和族長說一下這件事,讓他老人家高興一下。”
“稍後你再過來。”
看著特地換上了一身繡著家族紋飾青衣,比自己還要高上半頭的秦辭修,秦長懷拍了拍他的肩膀,滿目欣賞。
要知道黑水宗的黑帝號可是一艘二階巔峰靈舟,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弦月島域最強的二階靈舟,戰力驚人!
這種情況之下再加上一位位列黑水宗十大築基修士之一的冥川上人,還有諸多黑水宗內門弟子掠陣。
在遭遇之時,秦長懷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利用蒼風號的速度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但是沒有想到這麽強大的力量,竟然全部殞命於秦辭修的劍下。
這是何等戰力!
秦辭修於茫茫海上的一戰,雖然惹了些許禍事,但是同時也讓秦長懷看到了家族中興之望。
只要度過眼前的浩劫,獲取足夠的時間。
以秦辭修的修煉速度和修劍資質,青璃秦氏的崛起之勢將無人可阻。
……
兩人登峰而上,於山腰暫別。
秦辭修回到了自己的清秋居。
剛剛打開清秋居的禁製,推開大門便有一道冰藍色身影撲進了秦辭修的懷中,手臂死死的環繞在他的腰際。
“哥!”
“我是在做夢嗎?”
聲音軟糯之中帶著幾分迷茫。
秦辭琰雙眸緊閉,手臂上的力量越來越強。
如果秦辭修不是有著築基修為,並且修煉了不動如山,可能……
感受著妹妹的思念之情,秦辭修一隻手環著妹妹柔軟的腰肢,一手撫摸著妹妹的長發。
“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幾年不見,我們辭琰已經是大姑娘了。”
秦辭琰身上的變化確實讓秦辭修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