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樂是四靈根修士,天賦有限。
觀其氣息,如今已經臨近六十余歲的年齡才堪堪達到了練氣七層。
基本上是築基無望。
倒是秦辭修的族弟秦辭周天賦非常高。
他的年歲和秦辭修相差仿佛。
三靈根天賦,如今年近二十三歲就已經達到了練氣六層。
按照這種速度,秦辭周在六十歲之前定能練氣圓滿,並且擁有多次築基的機會。
“九哥!”
見到秦辭修的身影,秦辭周也是非常高興。
若非礙於走在自己身前的是兩位族叔,他早就跑到秦辭修的身旁了。
因為年紀相仿,秦辭修和同代之中位於第十位的秦辭周、第十一位的秦辭墨、第十二位的秦辭意關系要稍微親近一些。
而因為秦辭修的年齡稍大一些,加之早慧的緣故。
基本上這幾位小兄弟有什麽事情都唯秦辭修馬首是瞻。
待到三人靠近。
看著秦辭修,感受了一下他身上虛無縹緲的氣勢,秦長懷面色微變。
語氣有些不確定。
“辭修,你的修為?”
秦辭修並未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秦長懷雙目圓睜,甚至連身體都顫抖了一下。
喜悅和震驚充斥於心。
“這,這……”
秦長懷猛然之間有些哽咽,虎目含淚。
仿佛有無盡的話語困在咽喉之中,不得釋放。
最終,千言萬語隻匯成了一句。
“天佑我青璃秦氏!”
“長懷叔,長樂族叔,我們先到駐地。”
“然後詳談。”
多年未見,秦辭修不知為何曾經灑脫宛若俠客一般的族叔為何會變成這番模樣。
如劍仙一般的氣質全然不見,面龐上盡是風霜。
秦長懷拍了拍秦辭修的肩膀。
“好,好。”
“我們走!”
……
四人很快就來到了平湖島上的家族駐地。
期間秦長懷恢復了一下心情,但是眼底的激動卻始終無法抹去。
秦辭修沏上一壺靈茶,淡薄的靈氣薄霧伴隨著嫋嫋炊煙升騰,一縷芬芳飄逸。
秦長懷端起一杯輕抿了抿。
飽含靈氣的茶湯進入軀體,仿佛一道充滿生命的靈泉進入乾涸的沙漠。
驟然之間濕潤了所有。
“你在平湖島的這幾年,族裡發生了許多事。”
“四年前,你長肅族叔衝擊築基期失敗,坐化在了望嶽峰上。”
“負責家族事務的法流族叔,因為無法接受這件事,情緒激動導致舊疾複發,也相繼坐化。”
“三年前,負責家族生意的長浩遭到不明修士突然襲擊,不慎隕落,連帶著一大批貨物下落不明。”
“兩年前……”
最近幾年青璃秦氏發生的事情,被秦長懷一樁樁,一件件娓娓道來。
他的聲音帶著沉重和悲痛。
這數年時間裡,他的修為晉升了一層,達到了練氣九層。
甚至真氣洗練也有了一定火候。
但是仍然無法掩蓋那抹從氣息到面孔的疲態。
也許秦長懷的身體是不累的,但是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這數年時間,青璃秦氏完美的展現了一個築基仙族如何從興盛走向沒落。
因為種種原因,青璃秦氏實力大為衰減。
時至今日。
第五代‘萬’字輩修士隻余一人,
就是大長老秦萬庭。 第六代‘法’字輩修士還剩三人,其中包括族長秦法恆。
第七代‘長’字輩修士還剩下二十六人。
第八代‘辭’字輩修士因為大多數還尚未長成,所以隻統計已經步入練氣的修士,共為三十一人。
現如今家族之中的修士再加上具備修為的異姓道侶。
滿打滿算也不足百人之數。
堂堂一個築基仙族,竟然凋零至此!
一旁的秦長樂和秦辭周對家族之中的境況早已知曉。
此時只是默默的聽著秦長懷的敘述。
不時飲下一口靈茶,掩蓋一下起伏的心緒。
秦辭修默默的傾聽著。
腦海之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長肅,青璃秦氏‘長’字輩修士。
他的年齡和秦辭修的父親秦長冕,相差仿佛。
因為年紀已過六十,一身氣血已經衰退。
而且失去了元陽,這一次衝擊築基期本來成功的概率就不是很高。
甚至不足三成。
並且,一旦失敗有很高的概率直接隕落。
但是,為了家族多一位築基修士,在接下來的浩劫之中得以留下一顆火種。
他還是硬著頭皮閉關衝擊築基期。
只是結果……
讓許多族人都無法接受。
代替族長秦法恆執行家族事物的秦法流。
在年輕之時遭遇大傷導致修為進境緩慢,從那以後他就一直都在為家族默默地做著力所能及的貢獻。
雖然在很多族人眼中,秦法流一直都是威嚴有加,不苟言笑的形象。
但是秦辭修知道,這個已經對家族傾盡所有的老人,他的內心一直都是溫暖的。
秦長浩,經常穿梭於青璃島和弦月島之間,是家族之中最善經營的修士。
當初若非是在這一方面傾注了太多精力,可能他也有衝擊築基的潛力和機會。
現在這個為家族做出了巨大貢獻的修士,就這樣逝去了。
氣氛很壓抑。
不過很快秦長懷話鋒一轉。
欣慰的看著秦辭修,長歎一聲。
“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
“蒼天有眼!”
“祖宗保佑!”
大概是情緒到了。
秦長懷慌亂的從腰間取下了那個玉製酒葫蘆。
一道遠比五年之前更加香醇的酒氣瞬間覆蓋了整座建築。
秦長懷小心翼翼的送了一口進入喉中,滄桑的臉龐上霎時浮現一抹紅暈。
一旁的秦長樂看到此情,頓時有些焦急。
“二十六哥,族長不是說,行船期間不準……”
秦長懷揮了揮手,再度飲下一口烈酒,雙目都有點迷蒙。
“今天高興!不用管我!”
“我青璃秦氏,終究還是青璃秦氏!”
“最近幾年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挑釁,老子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再讓老夫遇到,定然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
秦辭修已經看出來了。
長懷叔是真的想要大醉一場,所以並未使用修為壓製酒氣。
其原因秦辭修也是心中有數。
這幾年之中因為家族高端戰力不足,在很多場面都已露出明顯的頹勢。
身份地位自然不同於往。
秦長懷負責統禦家族的三艘靈舟之一的蒼風號,守衛著一條航線。
他的崗位經歷注定非常艱難。
甚至於免不了被人奚落。
在這種氛圍之下長期以往,就算是普通修士也要真氣鬱結。
何況秦長懷還是一位寧折不彎的劍道修士。
如果不是依仗著修為強橫,可能這位族叔早已倒下了。
現在醉上一醉。
甚好。
……
“九哥,這幾年你一直都在平湖島?”
“這裡的真漂亮!”
“而且靈氣也太充沛了!”
“隻待了一會,我就感覺修為精進了一些!”
“這要是常駐,很絕對很快就能突破,達到練氣後期。”
“九哥……”
許久未見,秦辭周仿佛要把之前落下來的話一次性補回來一般。
始終在秦辭修周圍晃悠。
秦辭修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同時手中的工作尚未放下。
靜室之中,秦長懷和秦長樂兩位族叔都已休息。
今時不同往日。
在瀚海之上,青璃秦氏的修士想要連日行舟,就必須要一直注意觀測周圍的情況。
以免遭到不測。
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是一位築基修士也難免精神疲憊。
更何況三人還只是練氣修士。
鑒於此情,秦辭修特地給兩位族叔和族弟準備了一些醒神補腦的靈藥。
再加上前段時間獵取的紫雲雀血肉,配以幾顆炎陽玉棗,用以最快恢復元氣。
讓龍晶米和靈藥安靜的在鍋中蒸煮。
秦辭修將秦辭周帶出了駐地。
在周圍逛一逛,以免打擾到兩位族叔休息。
且行且敘。
在秦辭周的描述之中, 秦辭修對於家族境遇體會的更加清晰了。
“這幾年,陸續有家族先輩拖家帶口的離開家族,和家族甩清瓜葛。”
“這也是家族露出頹勢的部分原因所在。”
“還好其中大多都是之前歸附的異姓修士,他們離去之後雖然有損家族實力,但整體而言無傷大雅。”
“對此法恆叔公並未阻攔。”
秦辭修默默的傾聽,不時地點點頭。
早在當初的家族會議上,秦辭修就已經感覺到了秦法恆話語之中的弦外之音。
一般來說家族之中外族歸附的修士可分為兩種。
一種是娶了青璃秦氏的女修,入贅到秦氏一族,成為青璃秦氏的家族修士。
這種修士的實力和天賦大多並不出眾,修為進境緩慢,在家族之中沒有多少存在感。
另外一種則是他姓修士,因為種種原因改名之後加入秦氏一族。
這種修士雖然數量較為稀少,但是不乏天資出眾之人。
有數位是家族之中的高端戰力。
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因為和秦氏存在一定的利益糾葛。
才會依附於家族而存在。
相較於血脈純正、土生土長的本族修士,他們對家族的歸屬感遠遠不如。
族長大概也是想借此機會修剪一下族裔旁支,讓家族變得純粹一些。
待到此浩劫度過之後,家族的凝聚力定然扶搖直上,重新煥發生機。
如果無法度過此次浩劫。
也可以給家族留下一些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