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心神。
秦辭修的目光雖然遙向青璃島。
但是焦點已經不在青璃島之上。
秦長懷所講,秦辭修已經早有準備。
甚至自他出現在這方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兩世為人,他的心思遠比其余同齡人來的更加深沉、縝密。
當然。
就算是秦辭修兩世為人的壽數加起來,直到現在也沒有多大。
還遠遠不及一位築基修士。
秦辭修對人心的把握同樣遠遠不及。
舍去離別,放平心緒。
青璃島外海的布置引起了秦辭修濃鬱的興趣。
恰逢蒼風號路過一座小型島嶼。
與其說是島嶼。
莫不如說是一處島礁。
島礁非常狹小,左右不過百米,其上覆蓋著一座堅固的黑石堡壘。
雖不廣闊,但是堡壘之中亦有植物覆蓋。
中央處是一處高聳的塔樓。
塔樓的外形特點和前世的燈塔結構極其相似。
得益於最近兩年的煉器生涯,秦辭修隻一眼就看出了堡壘的材質。
這是一種位列一階上品的基礎礦石,名為黑曜岩。
黑曜岩以其質地堅實似鋼而著稱。
通體以黑曜岩構築而成的堡壘,絕對是一座赤裸裸的戰爭兵器!
而在在目光所及之處,似乎還有一座相同的堡壘!
依仗著自身出色的陣法修為。
辭修很快就在這其中找出了某些聯系。
轉身看向秦長懷。
還未等秦辭修開口,這個已經有些醉眼朦朧,看起來很不靠譜的族叔就已經開始說道。
“這是家族防禦陣列的一部分。”
“除了那座由青霄先祖親自構建的青璃宙光陣以外,數百年時間家族分別在青璃島周圍八個小型島礁上放置了著一座位列三階中級的青冥劍陣。”
“在這些衛星島嶼上都有一位練氣後期修士坐鎮。”
“一旦發生危險,這八座青冥劍陣可以瞬間勾連,組成一座大型劍陣。”
“以此作為青璃島的外層屏障。”
“屆時,只要劍刃一動,瞬息之間就可以將所有企圖侵入青璃島附近海域的修士撕成碎片。”
秦長懷說的風輕雲淡。
但是秦辭修聽來卻有點毛骨悚然。
身為一名陣法師的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座三階劍陣所能迸發出來的威力。
短時間之內即使是一位築基修士也難膺其鋒。
甚至稍有不慎就會被劍陣無情斬殺。
這八座青冥劍陣與青璃島上的青璃宙光陣遙相呼應,覆蓋范圍足可相互疊加。
莫說是一位築基修士,就算是紫府修士到此,也要折腰拜服。
“好了,沒什麽事就去休息吧。”
“現在青璃宙光陣已經進入了二級防禦狀態。”
“青璃島方圓百裡范圍之內,全部都在陣法覆蓋之中。”
“現在距離離開法陣范圍還有一段時間。”
“稍加防范即可,沒有什麽危險。”
“好的,長懷叔。”
蒼風號外表看起來並不寬闊。
但是深入其中才會發現,這艘靈舟雖小,但卻五髒俱全。
其內部裝飾的豪華程度直令秦辭修咂舌。
更為重要的是,這些裝飾並非無用之物。
每一條、每一框似乎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自有其所用之處。
雖然只是臨時搭乘一下,但是秦長懷還是給秦辭修分配了一間靜室。
用以修行、居住。
值得一提的是,蒼風號船艙內部的靈氣非常充裕。
早在這艘靈舟建造之時,秦氏的陣法師就在蒼風號的底部構築了一座三階中品的聚氣蘊靈陣。
這座法陣所提供的充沛靈氣不止可以作為蒼風號的動力。
還可以供給修士修行。
完全不輸一般的三階靈脈。
相傳,在星羅海外海的亂魔海域有一個大型勢力,名為千裡海瀾宗。
宗門建立距今已有數千年,但是一直都沒有固定駐地,始終肆意漂流在洋流之中。
千裡海瀾宗的根基就是一艘超大型靈舟。
秦辭修登上蒼風號的第一天就在打坐練氣之中悄然而逝。
次日第一縷晨曦出現。
秦辭修緩緩睜開雙瞳。
全速運轉的《一氣混元訣》放緩腳步,進入蟄伏狀態。
身上籠罩的五色光輝漸行褪去。
將青芒劍背負。
秦辭修推開了房門。
甲板之上,劍光潑灑,劍氣凌然。
是秦長懷正在舞劍。
他的劍鋒流轉非常緩慢,但其勢如同高山流水,又如滾滾波濤。
觀其行,讀其境。
這是家族的四門黃級劍法之一,覆水劍訣。
和秦辭修所修習的斬風劍訣為同一層次。
秦長懷在這門劍法之上的造詣很深,完全掌握了精髓之處。
僅僅幾招就讓秦辭修看得如癡如醉。
當然,這並非說明秦長懷的劍術水平在秦辭修之上。
只是單較對這門劍法的領悟而言,秦長懷確實在秦辭修之上。
不過,不知為何。
秦長懷雖然是一位劍修,但是秦辭修卻並未在他身上感到任何凌厲之氣。
一人舞劍,一人旁觀。
大概過了一刻鍾。
秦長懷停下腳步。
此時他的衣衫之上已經盡是汗水的痕跡。
秦長懷並未在意,熟練地灑脫的解下酒壺,痛飲了一大口。
嘴角沒有任何酒水遺漏。
“痛快!”
飲下一口美酒。
身體通泰之後,秦長懷才注意到一旁的秦辭修。
目光在青芒劍上定格。
“小家夥,你也修劍?”
“嗯。”
“早就聽聞二十六叔的覆水劍訣威力無窮,當為我秦氏眾多劍修之最。”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秦辭修點了點頭,發自肺腑地說道。
在秦長懷之前,他還真的沒有看到秦氏有什麽出類拔萃的劍修。
“劍修嗎?”
“哈哈……”
聽到秦辭修的話語,秦長懷並未自傲。
反而是嘴角出現幾絲苦澀,連那幾聲笑意都變成了苦笑。
又是痛飲了幾大口,仿佛想要將那一抹苦澀完全磨滅掉。
“像我這種,最多只是偽劍修。”
“又怎能擔得了劍修之名。”
“真正的劍修必然擁有自己的劍道意志。”
“只是劍修之中能凝練出自身劍意者萬中無一。”
“天資際遇缺一不可。”
“就算在紫府境內凝練劍意者也可當得上一聲天之驕子。”
“我,差之遠矣!”
伴隨著不斷的闡述。
秦長懷的氣息越發凌厲,目光之中的朦朧之色也在不斷褪去。
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柄無雙利刃。
鋒銳刺骨。
盛氣凌人。
秦長懷灑然一笑。
手腕一翻,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柄木劍。
“來吧,小家夥,拔出你的劍,讓我看一看你的氣量。”
秦辭修目光一亮,連忙點了點頭。
“好!”
“長懷叔,你小心。”
既然長輩已經相邀,秦辭修自然也不會推辭。
甚至在秦長懷說話之前,秦辭修就有了一些躍躍欲試之意。
修長的手指剛剛觸及到青芒劍的劍柄。
一抹涼意就在身體之中流淌。
刺激的血液開始沸騰。
“風!”
“斬!”
伴隨著一道流風逝去,靛青色光華閃爍。
秦長懷手中的木劍陡然崩碎。
每一處碎片都是標準的形狀。
其邊緣區域整齊平滑,令人驚駭。
“這是?”
秦長懷的手中只剩劍柄,劍刃已經完全消失。
陡然睜大了雙眼,目光之中盡是駭然。
這一劍!
他竟然沒有看透。
秦辭修所用劍法似是家傳的斬風劍訣。
但又不完全是。
而且其勢之凌厲,遠超秦長懷想象。
縱使剛剛他已經使勁了渾身解數,但依舊無法抗衡青芒劍的鋒銳。
如果這是在戰場之上,可能……
秦長懷的身軀猛然顫抖了一下。
驚慌之間身上籠罩的酒意已經完全退散。
“長懷叔,抱歉斬碎了你的劍。”
秦辭修看著地上散落的木劍碎片,臉上盡是歉意。
剛剛有點過於興奮了,以至於沒有完全控制住力道。
秦辭修謙遜的話語,讓秦長懷的面孔有些僵硬。
深深地吸了口氣。
秦長懷認真的看向秦辭修。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我就知道十九哥的血脈,絕對不會是簡簡單單單的練氣修士。”
“你在劍道的領悟上已經走在了我的前面。”
“觸及到了劍意的邊緣。”
“不過,前路多艱。”
“劍修的殺力雖號稱同階最強,需要的天資和精力也是數倍於其他。”
“你確定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嗎?”
“當然。”秦辭修堅定地回道。
“人的一生會遇上很多困難!”
“既然已經知道了最好的,那為什麽不去追求一下呢!”
“您說對吧,族叔。”
聽著秦辭修的話,秦長懷似若有所思。
佇立在原地如同雕塑,海風拂面也未能撼動分毫。
秦辭修安靜的看著這位族叔,手指擦拭著青芒劍的鋒刃。
感受著其中透露出來的涼意。
良久。
秦長懷的目光之中終於出現了焦距。
面朝大海,幽然一歎。
似乎有幾分釋然。
轉頭看向秦辭修。
秦長懷的目光之中盡是欣賞。
“好!”
“勇氣可嘉!”
“這枚玉簡,交給你了!”
“三十年了!”
“終於讓我遇上了一個合適的人。”
“希望你不會讓它繼續蒙塵。”
“百年之內,為我青璃秦氏增加一位戰力驚天的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