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潮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的痛恨這些山賊!
但是……
相比於這些天殺的惡棍……
他其實更加的痛恨催生出這些山賊的吳、李兩家這樣的世家門閥!
甚至是統治整個天下的各方諸侯!
尤其是,他當初接觸到羽山營的那些農家子弟,到後面趙虎子、紀牢等人直接來到了他的麾下,梁潮真切的感受到普通百姓們生活的不易。
雖然他自己所在的梁家也屬於這個時代的權貴階層。
有時他甚至還會天真的想著,如果朝廷一直這樣不理會底層百姓的死活,東海國到底還能夠存在多久?整個諸夏大地又能夠這樣持續多久呢?
…………
梁潮就這樣強壓著心頭的怒氣,傻傻的站在那裡。
許久之後,他才慢慢的緩過勁來。
轉身對著一旁的趙虎子等人,輕聲說道:“這些房間都不要找了,跑遠一點,去那些已經清理過的房間去找。”
趙虎子此時也鐵青著臉,遲疑的看了梁潮一眼,卻遲遲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點了個頭,踏著沉重的步伐向遠處走去。
此時,梁賀那低沉的聲音慢慢響起。
“二公子,是不是感覺特別的憤怒和憋屈?”
梁潮沒有回頭,就這樣望著趙虎子等人離去的方向。
憤怒嗎?
他當然憤怒,這可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她們都有著自己的父母兄弟,甚至已經嫁夫生子,過上了幸福美滿的小生活。
但是,她們又得罪了誰?被擄掠到這種地獄中來,糟蹋成這個樣子!
不用想,她們的家人應該都慘遭了毒手!
即使把她們都救了出去!世界之大,俯首之間,卻發現整個天下都只剩下了她們孓身一人,還可能會遭受到周圍人的非議,那麽她們又要怎麽活呢?
至於憋屈?
梁潮只是更加的痛恨那些毫無人性的凶手。
痛恨著造成這一切的幫凶。
“賀叔,你說之後要怎麽安排她們呢?”
梁賀低頭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只能以之前的慣例來說事。
“按照之前其他的案例,她們會在登記完身份之後,被遣返原籍。我們之前一直待在軍中,不曾處理過此種案件。”
“返還原籍?”
梁潮略含嘲諷的反問了一句。
“咱們的官大人、官老爺還真是愛民如子啊!如此潦草的敷衍了事,真是為國為民的好父母啊!”
接著又不死心的繼續問道:“難道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來處理此類的事件嗎?”
這次梁賀回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聽說過,再說咱們都是軍卒,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些政務的。在我的印象裡,好像都是如此處理的。”
接著他又疑惑著說道:“好像這十幾年來,咱們東海就沒有幾次成功剿滅匪患的案例啊!”
知道答案啦!
梁潮直到現在才想明白!
不剿匪,不就沒有這麽多事情了麽!
現在這個光景,哪裡還能沒有一些匪患呢!
或者說,在郡、國這一級別的行政區域之內,哪個地方沒有盤臥著或大或小的幾處匪患?
就算之前,身在國都郯縣的時候,梁潮也是聽說過的,在其邊遠的一些地方依舊活躍著一起路匪強盜,不過這些惡人也就隻敢欺負一下普通百姓,
從來沒有動過世家大族的一根毫毛。所以,直到梁潮他們啟程來北海之前,也沒有聽說過此夥盜賊被滅的消息。 他也不想再糾結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但是,面前的這些問題依舊通通的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能返回原籍!”
“賀叔,這些人中,好多都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親人,可能家中的田地都已經被別人給霸佔了!如果再打發其回歸原籍,肯定會受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甚至會被人欺負乃至侮辱,這不等於把人家往死裡推嗎?”
梁賀聞言,也是無奈的對著梁潮說道:
“那怎麽辦?咱們總不能一直養活她們吧?到她們老的時候,如果再沒個一男半女的,又要如何自處呢?”
梁潮還想跟梁賀爭辯一下,但是看到趙虎子遠遠地向著這邊跑來,也就暫時停歇了爭辯。
“將軍,只找到這些還算可以的!但是,都是男裝。”
趙虎子說著就來到了梁潮的面前,把幾件看起來還算可以的袍子遞了過去。
“就這麽湊活著用吧!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梁潮看著寥寥幾件的袍服,無奈的說道,但是他很快的就發現了問題。
“褲子呢?裡衣呢?你總不能讓她們隻套上一件袍子就到處走動吧?”
“沒有啊!就這幾件也是一些山賊睡覺時脫下來的,他們大部分都是和衣而睡,總不能從屍體上硬往下扒吧?”
趙虎子也是非常的憋屈。
這個鳥山寨本來就不事生產,大部分山賊都是一套衣服穿上幾年,穿壞了就再去搶,想要找到多的還真是不容易!
梁潮愣了一下,他到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接著,梁潮心下一狠,大手一揮,示意大家跟上,快步的走向關押山賊的房間。
扒開房門,梁潮看著屋內瞬間定格的畫面。
也沒有再管其他什麽的,只是站在門外狠狠地瞪著他們。
“脫衣服……”
“快點!不脫就死,聽見了沒有?”
梁潮呵斥完眾多的山賊。
隨後,讓出房門的位置,讓士兵們舉起手中的弓箭以及戰刀指向他們。
房間裡原本還比較頹廢的山賊們,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他們被梁潮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要求徹底給搞蒙圈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就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湊在門口的趙虎子持刀指向還在發蒙的眾山賊,嚴厲的說道。
“愣著幹嘛?脫!不脫就死!我數三下,還沒有動作的,就地射殺。”
“一!”
“二!弟兄們準備!”
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還沒有等到趙虎子數三,房間裡的眾多山賊就已經趕緊的去解袍服上的系帶,即使有一些不情不願的,在看到其他人都已經屈服的情況下,也不得不跟著加快了速度。
等他們都褪下了外袍,拿在手裡,疑惑的看向門口的趙虎子。
接著,趙虎子向側後方挪動了幾步,正好讓出了門前的空地。
“看什麽看!扔出來,快點!”
眾山賊互相看了看,不知是哪一個帶頭,一群人烏泱泱的都把袍子扔到了門口。
趙虎子帶著崇拜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梁潮。
果然,大人的腦子就是比我們活泛,要不然我就怎麽沒想到這個好辦法呢?
趙虎子剛要指使人把這些衣服抱走,卻看到梁潮朝他搖了搖頭,接著嘴角向著房間裡面撇了撇嘴。
趙虎子立即明白了梁潮的意思,接著又是凶神惡煞的瞪著裡面的一眾山賊。
呵斥道:
“裡衣也脫了,快點!本將軍可沒有時間跟你們磨蹭,不用我再次數數了吧?”
一眾山賊實在是不願意再脫了!這樣的鬼天氣,如果是在外面曬著些太陽還好一點,但是在這陰冷的房間裡,雖然沒有刺骨的寒風,卻依舊還是非常冷的!
不過,看著時刻都可能落在自己頭頂的箭鏃以及鋼刀,也只能委屈的接受現實。
隨著一件件凌亂的裡衣散落在門前的衣服堆上,梁潮此時又奇跡般的出現在了門口,隨腳踢了踢旁邊的衣服,扭頭看了一眼那群光著膀子縮著身體的山賊們,不懈的撇了撇嘴。
然後隨意的說道:“既然已經開始脫了,那還穿著褲子幹什麽,一起脫了吧!”
這下山賊們就不幹了!紛紛怒視著門前的梁潮,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估計現在的梁潮都已經萬箭穿心而亡了!
“這位官爺,您如果想玩,我們都可以奉陪,但是您不能如此的侮辱我們吧?”
“侮辱你們,真當我很閑嗎?快點!我很忙的,沒有時間陪你們玩!”
梁潮輕蔑的一笑,以一種十分不耐煩的語氣隨意的說道。
人有時真的是一種賤骨頭!你越是鄭重的跟他們商量,他們就越是敢跟你鬧騰!但是,如果你真的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囂張樣子,他們卻又會跟著你的吩咐照做!
當然了,死亡的威脅應該佔據了很大的成分!
山賊們互相看了一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這種情況。
當他們看到梁潮那逐漸陰冷下來的臉色,終於還是有人頂不住壓力,扣扣索索的解起了束在腰間的布帶。
其他山賊見狀也是磨磨蹭蹭的跟著照做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條褲子也被扔了出來,梁潮扭頭關上了房門,再也沒看屋裡那些因為寒冷而擠作一起的山賊們一眼。
“虎子,去!挑上一套,給之前那個屋裡的姑娘送去。”
跟著,梁潮就沒有再管這裡的事情。
而是抽調了幾個人,抱起地上的衣物,向著其他疑似妓寨的房間走去。
一通操作下來。
梁潮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好,臉色陰沉的嚇人。
看著面前站立的十來個穿著松松垮垮的女子,當看到她們那嚇得蠟白的臉色,梁潮趕緊收起了臉上的怒意。
這就是他在山寨裡找到的被搶來的女人,或者也可以說是女孩,因為其中起碼有五六個怎麽看都只有十四五歲,正是憧憬未來等待出嫁的年紀, 卻平白遭遇了如今的不幸。
其實還有一些更加不幸的,旁邊的房間裡正躺著的七個,就是如此。
她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自理的能力,其中的五個已經被徹底折磨瘋了,剩下的兩人也是被打斷了雙腿。
梁潮他們是挨個的搜出一些還算正常的女子,丟給她們衣服,之後再由這些穿戴完畢的正常女子,合力幫助剩下的七人整理完整,之後才由將士們抬到了一起。
當然,還有之前被嚇呆的兩人,到現在也都沒有緩過勁來,也被暫時和那七人待在一起了。
梁潮不知道說些什麽,也不想再說話,只能轉身吩咐這些還算正常的女子,先幫忙照顧一下那些無法自理的病人,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可用!
接近中午的時候,大家終於結束了此次的搜查,一共又帶來了七八個女子以及一個醃臢老頭。
並且找到了山寨的倉庫。
據分別查問,這七八個女子都是被各個頭目看中並且獨自霸佔的,看起來也是頗有姿色。當然了,現在那些頭目都已經被分別襲殺了。
至於這個老頭卻是引起了梁潮的興趣,他竟然是一個刀具打造的大師!
直到梁潮搞清了老頭的遭遇,這才解除了他當初的疑惑……
那就是,作為一群不事生產而隻知劫掠的賊寇,卻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柄成色不錯的鋼刀?
當初,劉老黑的寶刀就已經引起了梁潮的興趣,得到之後也一直在佩戴使用,他還以為這是劉老黑在做山賊之前就有了呢?
原來是出自此人之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