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
沒錯,就是敵人!
不管是從梁潮這個東海國戍守邊軍的角度來看,還是以營陵城百姓作為受害者的角度思考,這個人都將是梁潮他們的敵人。
“準備弓箭……”
在對付敵人這一塊,從小就生長在武將之家的梁潮有著清醒的認知。
那就是徹底覆滅!
不留後患的斬草除根!
…………
“要留活口嗎?”
旁邊的劉全等人顯然也是明白了梁潮的意思,只是對於最後的結果,還是有些猶豫。
“看這廝的架勢,你們有把握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把他活捉嗎?”
接著,好像覺得自己表達的不夠準確,於是趕緊補充道:
“沒必要束手束腳的!全力發揮,活下來算他命大,但是也逃不過最後審訊的命運!至於他運氣不佳,被直接射死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他也只能自認倒霉!”
說話間,看到趙虎子、紀牢兩人錯愕的表情,梁潮不由得尷尬一笑,隨即便向著他們解釋道:
“看看吧!”
“這就是軍人的殺伐果斷!”
“一旦確定敵人,就一定要在保全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用最方便最簡潔的方式殺死殺傷敵軍!絕對不能給予對方任何還擊的機會!明白了嗎?”
趙虎子兩人被梁潮給訓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跟著機械式的點了點頭。
一會之後,趙虎子兩人才慢慢地反應了過來,不由得發問道:
“可是,你怎麽能夠確定他就是我們的敵人呢?沒準只是一個與我們毫不相乾的路人呢?”
“哈哈……”
梁潮聽到他們的問話,不由得輕笑了一下。
隨即緊繃臉龐,鄭重的對著他們說道:
“之前咱們有過約定,戰場之上,不管有沒有疑問?又或者是多大的疑問?都要先執行上官的命令再說!”
“今天,你們破戒了!”
“不過,念在你們是初犯,又還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我就破例給你們解釋一番!如果今後再犯的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梁潮偷偷瞄了一眼遠處山腳下的華麗男子,又看了一眼無比尷尬的紀牢二人,輕聲說道:
“首先,我之前問過你們認不認識此人?而你們都說不認識,那麽就表明了此人最起碼不是我們這邊的人!或者說明面上不是我們的人!”
“第二,你看他的裝束,這個人肯定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而我在北海郡官府以及軍中都沒有見過此人,還穿的這麽明目張膽的,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是我們的人。既然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又如此的形跡可疑,相對來說也就只有兩種人符合他的身份了——敵國間諜或者是山中賊匪!”
“你們說,對於這兩種人,我要用什麽方法來對付他呢?”
面對著梁潮的層層逼問,趙虎子兩人尷尬的低下了頭,只是平日裡的做事風格還是深刻的影響著他們,即使在低下頭後,還是不由自主的輕聲問了一句。
“那也不要動不動就要殺人啊!咱們那麽多的人馬,就算累也累死他了!何不活捉他呢?”
聞聽此言的梁潮差點被他們給氣死,剛想說要不你們上去活捉他?
卻看到華麗男子已經來到了他們最佳的攻擊距離,所以也就沒再理會這兩個糊塗蛋,趕緊指揮起劉全他們對於華麗男子的偷襲戰鬥。
“放箭……”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畢竟距離梁潮他們只有一箭的距離,再加上箭矢摩擦空氣所帶來的“嗖嗖”的聲音,華麗男子的反應奇快,快速的向著一邊跳去。
只是對於軍旅之中的老人,這種應對方式顯然奏效不大,劉全他們早就已經算計到了男子的反應速度,所以他們射箭的方向也是分散式的,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包裹住了華麗男子的四面八方,終於在華麗男子擊飛兩箭,四箭落空的情況下,還是有五箭準確無誤的命中了華麗男子的腰部以及腿部。
“你們是什麽人?”
面對著華麗男子的怒聲喝問,此時的梁潮卻是不慌不忙,帶著緊隨其後的劉全等人快步走了出來,至於趙虎子以及紀牢兩人,現在的梁潮根本沒有時間理會他們!
“你又是什麽人?”
面對著梁潮這種滿不在乎的囂張狀態,以及面前一排已經拉到滿月的弓箭,華麗男子頓時氣的七竅生煙。
但是面對死亡的威脅,他還是不由得迫使自己趕緊冷靜下來以應對這種必死的局面。
接著只見華麗男子抱手一禮,強忍著腰部以及腿部那鑽心的疼痛,不卑不亢的說道:
“兄弟常年遊走於泰山一帶,卻看諸位有些眼生,不知諸位兄弟來到此地又有何貴乾?”
華麗男子的一通話,說的是擲地有聲,不卑不亢,卻又什麽都沒有透漏。
但是,現在穩操勝券的梁潮顯然不打算按常理出牌,在看到對方還在跟自己耍滑頭之後,立即就要下令射殺對方。
“你又是什麽東西?膽敢問你爺爺的事情,準備……”
面對著梁潮蠻不講理的怒罵,華麗男子不由得凶光崩現,不過隨即就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掩飾了起來,畢竟事關自己的小命,沒有哪個人可以做到毫無顧忌。
“且慢……”
對面的華麗男子此時感覺自己憋屈壞了,在心裡面不斷地咒罵:如今的世道崩壞,人心不古,世上竟然會有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要亂取別人性命之人!
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的人呢?
人啊!真是一群奇怪的物種!
雖然自誇為高端生物,有的時候做事卻又毫無底線!
只有災難發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會不斷地感慨世道的不公;至於他之前到底做過些什麽,傷害過什麽人,卻是從來都不會記得的!
“兄弟不是這個意思,兄弟不是這個意思啊!”
面對著華麗男子的連連求饒,梁潮就像一個混世魔王一樣,繼續著他的本色演出。
“還他媽的給我裝糊塗?給我射!”
梁潮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命令劉全他們十箭齊射,而劉全十人也沒有任何的遲疑,聽到命令之後齊齊的射出了自己手中的利箭,並且還麻利的重新裝填了起來,繼續彎弓搭箭就要再次射出去。
“且慢……且慢……”
“聽我說……”
劉全等人的這波箭雨可是一點的情面都沒有留,箭箭彎弓拉滿,都是照著要害去的,也算華麗男子身手了得,雖然窮盡自己所能之後只是避開了四箭,依舊還有六支利箭射在了自己身上,不過也都被他避開了要害。
此時的他已經被梁潮等人的果斷徹底嚇破了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起來。
眼見梁潮又要抬起了手臂,悲哀的華麗男子立即被嚇得停止了哭泣。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但是梁潮等人異常的謹慎,遠遠地停留在三四丈開外,根本就不留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小的名叫劉青,在泰山之中領著一眾的兄弟,幹了一些無本的買賣……”
此時的梁潮已經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此人的身份,但是他卻依舊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憤憤的罵道:
“什麽狗屁劉青劉綠的,老子又不認識,到地府去報道吧!”
說著就要示意劉全他們繼續射殺劉青,這可把劉青快要給嚇死了,只見他臉色更加的灰白,全身抽搐,一個勁的冒冷汗。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此時的他,再也顧不上身上插著的亂七八糟的箭矢,衝著梁潮的方向就是搗蒜般的嗑起頭來,隨著不斷地擠壓晃動,傷口的部位也是嘩嘩的向外噴灑著鮮血!
直到此時,梁潮才慢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樣的怕死鬼,再磕一個,立即把你射殺!”
劉青聞言好像被人施了咒一般,立即就停在了當場,一動也不敢動。
“說說吧!別拿一些我不知道的名字來糊弄老子,如果被老子發現了任何的異狀?”
“哼……”
梁潮只是輕輕地一哼,立即又把劉青給嚇的渾身一哆嗦,於是趕緊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磕磕絆絆的說了起來。
“小人劉青,北海即墨人士,十余年前被奸人所害,殺了一個大戶人家,隨即落草為寇,在這片山裡拉起了一幫的兄弟,乾起了無本的買賣,因為臉長得比較黑,所以大家又叫我劉老黑!”
這時,梁潮與劉全演戲般對視了一眼,表現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劉老黑?很有名嗎?”
此時的劉全也配合著梁潮演戲,給他慢慢解釋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泰山這邊不是我們的地盤,又離得比較遠,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有任務,連小的都不一定聽說過呢!”
而梁潮他們的口音,因為跟北海這一帶的口音有些稍稍差距,這也正好迷惑了下方的劉老黑,使得他產生了一絲絲求生的希望,於是連連跟著稱“是”。
沒想到這一下子又惹惱了演戲的梁潮,對著劉老黑就是一通臭罵:
“是什麽是?劉老黑就很有名嗎?穿著如此華麗卻謊稱一個山匪,真當本將軍就如此的好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不是的不是的……”
“小人如何膽敢欺騙將軍?我劉老黑對天發誓,剛才所說一切全是真的,絕對不敢有半點欺瞞!”
這時的劉全也配合的規勸道:
“將軍且慢,我們遠道而來,是奉陛下旨意來此偵查的,如果他真的是劉老黑的話,應該會有一定用處的,說不準他表現良好的話,陛下一高興,賞賜他個將軍坐坐也是不無可能!”
梁潮聽了此話之後也是配合著撓了撓頭,對著劉老黑又是一通質疑。
“你說你是劉老黑,我就要信?可有什麽證明?還有你的老巢在哪裡?速速說來,如有半點欺瞞,本將軍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本來必死的結局,現在不但可以保住性命,未來還可能混個將軍當當,就在這一會,劉老黑的心裡猶如過山車一樣來了個大大的反轉。於是更加激動的叫嚷了起來。
“小人真的不敢欺瞞將軍,小人的山寨就在此山中,離此不遠,小人可以帶諸位將軍前去。”
沒想到,現在不止梁潮,就連劉全都不幹了,抬起手中的弓箭就要射殺過去。
“小小毛賊,竟然想誆騙於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我們來時,從西到東穿梭至此,連半個山寨都沒有看到!將軍,我看此賊還不老實,要不然就直接殺掉算了?”
人就怕明明還有希望卻被人莫名其妙的判了死刑。
於是劉老黑更加激烈的辯解起來。
“將軍息怒,將軍息怒啊!小人句句為實,不敢有半句相瞞啊!”
梁潮此時也恰到好處的阻止了劉全的暴怒, 言簡意賅的喝問道:
“說,哪裡?”
“就是沿著此徑一路向前三十裡,再右轉向北行二十多裡,只見兩山之間有一個小小的山縫,穿過山縫就是一片龐大的山谷,那就是小人的老巢所在了!”
梁潮適時的沉聲問道:
“可還有其他據點?”
“沒有了,自從上次被平原郡剿過一次之後,小人就不敢再在外面增設據點,全部兄弟也都召喚到老巢裡了!”
梁潮看著前方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劉老黑,聲音低沉的威脅道:
“這次就先相信你一次!現在你先自己包扎一下傷口,別流血流死了。劉全你順著他說的路線親自走上一遭,如有欺瞞,老子扒了他的皮!”
眼看著劉全轉身就走,而劉老黑卻沒有什麽反應的時候,梁潮等人就已經知道,劉老黑所說的地址應該就是真正的老巢無誤了,於是劉全只是裝模作樣的走了十余丈的距離,轉身就又走了回來。
“二公子,看來這次是真的了,可以殺了!”
“啊?”
本以為可以逃出生天,甚至飛黃騰達的劉老黑正做著自己未來的將軍夢,突然間聽到劉全的話語,一下子就愣在了當地。
梁潮好笑的搖了搖頭,諷刺地說道:
“劉老黑?”
“嘿……”
“殺了吧!”
只見梁潮的話音剛落,十余支鋒利的箭鏃,頃刻間射入了還跪在地上的劉老黑的身體之中,直到他自己徹底咽氣的那一刻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今天到底經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