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山來到泰山山寨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二,梁潮佔領這裡的第四天了。
這次梁潮給他帶來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
當前天晚上,劉全幾人頂著一身的疲憊來到聚兵關要塞稟報的時候,梁景山以及李秀章幾人突然接到這個意外驚喜的時候,不由得一瞬間陷入了呆滯之中。
尤其是新年佳節,梁潮竟然沒有選擇休息,而是不辭勞苦的給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送上了這麽一份大禮,著實讓他十分的欣慰。
也是直到此時,他才隱隱的覺得自己那個原本還十分稚嫩的次子已經徹底長大,有心思也有實力幫助自己這個父親分憂解難了!
於是,在新年當天,梁景山草草作了一番布置,帶上寥寥幾個護衛,日夜兼程的趕來了泰山山寨。也隨便考察一下到底是不是真如劉全所稟報的那樣,是不是一個絕佳的生產兵器、屯兵藏兵的最佳福地?
當梁景山在黃昏時刻出現在山谷之中的時候,著實把梁潮等人給嚇了一跳。
在他的計劃裡,梁景山最早最早也要在初六以後才能抽出時間來處理這邊的事情,畢竟出身官場之中,人情往來是萬萬也免除不了的。
“你小子行啊!連我都不告訴,竟然不聲不響的就拿下了這裡!”
接著隨手招來跟在自己後面的幾個沒有身著甲胄的年輕人,介紹道:
“喏……這是按照你的要求,在軍中挑選的幾個資質還算不錯的年輕人,你直接派人帶去你那個刀器大師傅那邊吧!”
梁潮聞言不由微微一笑,也沒有過多的客套,對著幾人鼓勵說道:
“這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刀器鑄造大師,你們一定要努力的跟隨他學習鑄造武器的技藝,爭取把他所會的全部技藝都要學回來!”
幾人趕緊抱拳領命:“謹遵少將軍令,屬下定當用心學習,以報將軍、少將軍之栽培!”
“好,我等著你們學有所成,為咱們的大軍鍛造更多更好的戰刀!”
隨即,梁潮又著重囑咐道:
“這家夥之前是燕國武備監的刀器大師傅,自從被我們解救之後,就一直跟我嚷嚷著要回到燕國去,我是拿教會你們幾個他的所有技藝來敷衍他的,你們在跟隨他學習的期間,一定要時刻地盯著點,不要讓他給偷偷地跑了。”
接著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又重新囑托道:“還有,這個趙師傅還精通探礦選礦的本領,你們爭取一定也要把這個本事學到手。他如果推脫不教,你們就好好地跟他打一打感情牌,平日裡嘴巴要甜一點,哄得他高興了,他才可能毫無保留的悉數教導你們,明白了嗎?”
幾名學徒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隨即高聲領命道:
“尊令!”
接著,梁潮擺手招來旁邊的一名軍士,讓他把幾名學徒送到趙盈住處。
看著幾人興奮地離去。
梁景山回頭看著梁潮以及梁賀道:“已經探明的鐵礦和煤礦你們是否都已經看過?規模怎麽樣?大不大?具體又在什麽位置?運輸起來是否方便?”
“哈哈……”
看到梁景山如此緊迫的連番追問,梁潮等人不由得輕笑了起來。沒想到平日裡一向沉著穩重的梁景山竟然會有如此急切的一面,這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場景!
梁賀隨意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梁潮,示意由他來回答梁景山的問題。
“昨天上午,我們就跟隨趙盈到最近的兩處礦場去轉了一圈,
看起來好像不小,而且基本上就是露天的,開采起來十分的方便。現在也只是在這兩個距離山谷較近的煤礦以及鐵礦開采了一點點,其他的都還沒有去看過。” 停頓了一下,梁潮拿出了一份的山谷附近的簡易地圖,鋪設在寬大的長條桌案之上,一一講解了起來。
“正在開采的鐵礦,在緊挨著山谷的北面山裡。另外一處據趙盈所說就離得比較遠了,都快接近北燕邊境的位置,直線距離大概都要五十裡左右,走山路的話恐怕最少也要一百多裡!關鍵是沒有大路,不能走車,隻用騾馬來進行駝負的話,起不了太大作用。”
接著他添了添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
“至於煤礦,正在開采的這個,也不算太遠,就在山谷的西南方向,直線距離大概有六裡左右,跟山谷之間隻隔了一座山頭,有一條還算平緩的小徑曲曲繞繞的環繞著中間的那座山峰,連接在兩地之間,長約二十裡左右,關鍵還是只能以騾馬通行,車子等大型運輸工具根本就沒有用處。而且據趙盈估計,這個煤礦應該不算太大,當然了,具體還剩多少他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只能邊挖邊看,也許他估計錯了,是個大煤礦也說不準呢?另一個煤礦大概在正南方一百多裡處,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就說不清楚了。”
梁景山極其認真的看著地圖,抬頭沉思了一會,突然看向了梁潮,臉色極其嚴肅認真的道:
“這個趙盈在燕國可還有家人?”
梁潮很疑惑父親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略顯遲疑的回答道:“應該有的吧?不知道現在具體的情況,反正他已經離家六年了,應該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吧?”
梁景山搖了搖頭,嚴肅的訓斥道:“愚蠢!既然他還有家人在燕國,那他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想著回去的!如果真的被他給逃走,只需把這裡山中的礦藏拿出一部分告知了燕國軍方,或者是直接給傳到了外界。到時別說燕國和晉國這兩方距離最近的勢力,就連西邊更遠的漢趙都會窺伺我們這邊的情況。以我們現在這麽一點點的兵力,如何頂得住他們連番的進攻,恐怕只需要一個漂亮的長途偷襲,就可以使得我們萬劫不複了!”
“現在你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吧?”
看著梁潮那錯愕的眼神,梁景山不由得循循教導道:“潮兒,你還小,沒有太多的經歷,也不太明白煤鐵這類的資源對於各國的重要性,他們為達目的,是何等的無所不用其極!所以,趙盈此人,這輩子都不要想著離開了!要時刻派人盯著他的行蹤,絕對不能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
其實他們都還不知道,此時的趙盈已經被梁潮那平靜無奇之間,隨隨便便斬人首級的隨意態度給嚇壞了。
別說他現在沒有機會逃跑,即使之後有了機會,只要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是不敢冒這個風險的。
更何況梁潮已經明面上答應了他,只要他能夠教導出來幾個鑄造大師傅的話,梁潮就可以送他歸國,至少在幾年內的時間裡,他是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的。
即使到時他能夠回到燕國,以他的見識,也不一定會把這些礦藏的情況當回事。
當然了,肯定會把這裡的情況一一說與燕國軍方知道,以洗脫自己失蹤六七年所造成的各方面的影響。
如果燕國的高層再知道了這裡的情況,那結果就又不一樣了!
所謂站立的高度不同,看待問題的方式往往也不盡相同!
他們一定會意識到山中的礦藏對燕國的重要程度!可能會有所懷疑,但是一定會有所行動,到時梁潮他們就會像梁景山所說的那樣,禍事臨頭了!
梁潮現在畢竟還只是初出茅廬,見識也只能說是一般般,又從來沒有站在決策者的角度上考慮過問題,所以他把這個問題想的過於簡單,也就可以理解了。
一直以來,梁潮想的,都只是趙盈這個兵器鑄造大師自身會擁有多大的價值,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山賊營寨自身的價值;從來沒有想過這處山谷所在位置的礦藏的價值;更沒有想過這些礦藏對於一個國家、對於一支軍隊具體的價值;當然也就不會想到趙盈把這裡的情況泄露出去之後,所造成的巨大的影響!
梁潮此時聽得是頭皮發麻,顯然是被梁景山所說的內容給嚇到了!
幸虧當初聽到趙盈是一個兵器鑄造大師。這個消息,把梁潮給誘惑到了。沒有隨意答應趙盈立即歸國的請求,要不然這個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也幸虧劉老黑這些山賊都是一群土棍,根本就只知道燒殺戮掠、混生等死,沒有什麽戰略眼光,要不然只是把這個消息給透漏出去,也一定會引來一陣腥風血雨的!
即使當初他們把現存倉庫之中,閑置的幾十把鋼刀拿到外面的市場上出售,也有可能會引來他人一定的關注,到時說不準就又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搞得現在的梁潮都不想恨劉老黑這些土棍了!當然了,他也只是這樣想一想而已!
一旁的梁賀等人也被梁景山的這些分析給嚇到了,此時也是滿臉的後怕。
當然他們想的是,多虧了梁潮為了練兵搞出來的這麽一套出其不意的遠程奔襲。
幸虧梁潮他為了減少無謂的傷亡,選擇在凌晨期間發起突襲,這才使得全部的山賊都被將士們在睡夢之中一一輕松的除去,即使後來發生一些意外,也沒有使得任何一個山賊漏網。
也幸虧山賊做下的種種惡行,使得梁潮徹底起了殺心,最後為了祭奠無辜被害的那些無數的冤魂,選擇在她們的墳墓前把這些山賊通通斬首,永絕了後患!
眾人帶著沉重的目光,齊齊的看向一旁的梁潮,沒想到他突發奇想的一次練兵行動,竟然差點帶來了如此巨大的一個嚴重後果!當然現在一切都已經處理的相當不錯,於是這個有可能發生的嚴重後果,就變成了現如今如此巨大的豐厚收獲。
迎著眾人的注視,梁潮既感到無比的驕傲又稍稍帶著一點的後怕,即驕傲自己的擅自行動給梁景山帶來了巨大收獲,又後怕當初的行動,如果稍稍有一點點的紕漏,就有可能帶來的滅頂之災!
梁潮盯著父親弱弱的問道:“這樣說來,趙盈之後都不能回到燕國,只能在此終老啦?”
梁景山略帶好笑的瞪了一眼梁潮,都現在了,還在想著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大概率是這樣的!當然了,也要看之後具體的形勢變化。如果我們發展順利,積累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即使放他回去又有何妨?但是,這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所以,也就是說,十年之內他是不要想了,乖乖的在這裡傳道授業解惑吧!”
接著玩味的一笑。
“當然啦!十年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中間說不準又發生了什麽意外呢?如果十年之內燕國頂不住北胡的壓力,到時全天下一定會發生巨大的轉變,在這裡由他的徒弟可以給他養老送終,也不失一個美好的結局吧!”
“哦!”
梁潮看著梁景山那遐蹙的笑容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之後的事情誰能算的清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您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山谷呢?先說好啊!我們是不會在此駐守的。 您如果有什麽想法,請不要帶上我們!”
梁景山聞言瞪了兒子一眼。
“當然不會讓你們一直駐守在這裡,你們是騎兵啊!在這群山之中,馬都跑不起來,這不是極大地浪費嘛!”
接著沉思了一會道:“但是,你也知道,咱們一起過來的只有那麽些人,現在還沒有找到信得過的弟兄可以代替,你舅舅他是走不開的,老寧又要一直防守聚兵關要塞,而這裡又要進行一次大開發。這樣,老賀這裡交給你什麽樣?”
梁賀聞言不由得遲疑了起來,道:“那二公子這邊怎麽辦?”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你暫離他的身邊,應該也沒有什麽問題的,我這次可以給你調撥兩百的人馬,你就暫時負責這個山谷的營建吧!”
梁賀聞言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看著梁景山建議道:“不如乾脆把這兩百人馬,直接劃撥到二公子的名下,我只是幫他代管,畢竟這裡也是他打下來的嘛!”
梁潮雖然不想梁賀離開自己的身邊,但是聽到梁賀的建議之後,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這表示自己可以統領的人馬又要增加了啊!
梁景山看了看梁賀,漏出了無奈的表情,不過他也知道梁賀那悠閑寡欲地性格,也就同意了他的建言。
“可以,不過你們現在還要多在這裡駐守幾天,等我回去安排妥當,派人來之後,潮兒才可以帶領你的本部將士返還!”
梁潮幾人聞言立即欣然的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