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液劃入食道,胃裡升起一股溫潤暖流,匯入四肢百骸。
眸子裡的猩紅在藥液的壓製下,逐漸恢復清明,可歹徒的血液似乎有不為人知的能力,使得年輕人表面雖無異樣,內心卻依舊扭曲,面目瘋狂。
興許是主打激發潛能、提升力量爆發的緣故,具體功效在遏製諸如失神、瘋癲、魅惑等方面,反而不如一些小作坊的低劣產物。
血液帶著侵蝕人心的功效,藥丸自帶的治療功效此刻好似失了作用,不起效果。
這應該是研究院學員人手一個的東西,單從作用及品相來看,與周依秋那一枚沒有任何區別。
年輕人咧嘴一笑。
傷口肉眼可見的愈合,迅速止血,氣勢節節攀升。
“你要幹什麽?!”歹徒驚訝的發現,這個被他壓製的年輕人,力量竟然提升到了與他相當的地步,無法掙脫被恐怖力量懷抱的他的手臂。
不,比他更強!
“你瘋了嗎?!”
歹徒看得出來,年輕人嘴裡的那顆藥丸根本無法消弭他血液帶來的癲狂特性,一旦他殺了自己,失去了神志的他將無人能擋。
“不這樣做的話我們都得死,現在起碼可以拉著你先下地獄,也算是有個交代。”
年輕人無所謂的說。
他其實不怕,只要以最快的時間將歹徒格殺當場,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此地,抵達一個無人的地方,就能把損害降到最低。
靜待心智恢復正常即可。
但歹徒似乎沒有想到這一點,發了瘋一樣掙扎,頭顱上的膿包沸騰,炸裂出無數腥臭液體。
“瘋子!”
突然,年輕人心裡一顫。
壓製癲狂的效力耗盡了。
他深吸一口氣,漸漸清明的眸子再次湧上一抹猩紅。
周圍的刑警們見年輕人出現,一個個停止了射擊,猶豫不決,帶著征詢的目光看向老警官,似乎是在等候他的命令。
老警官的抬起的手剛準備放下,緩緩的搖了搖頭:“罷了,相信他吧。”
前來進行逮捕的刑警們身上隻配備了製式的特製步槍,一向無往不利的子彈,此刻失去了他所擁有的作用,無法靠近歹徒,往往距離還有一米左右時,便被周身散逸而出的毒霧腐蝕成鐵水,一切金屬物質皆無法近身。
年輕人從未失手過,他選擇了相信他。
即便眼下的情況極為糟糕,壓製的節節敗退。
盡管他幫不上什麽忙,有心無力。
遠處高樓待機的狙擊手,正準備扣動扳機,然而見到老警官懸在半空的手遲遲沒有放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歹徒已經進入了狙擊槍打擊范圍,透過狙擊鏡清楚的看見,密密麻麻的彈雨傾瀉而出,卻傷不到他分毫。
狙擊槍是威力極為恐怖的巴雷特,比步槍殺傷力強上數倍,他不知道子彈能否穿透詭異毒霧。
他很想賭一把,可老警官象征著開槍的手不放下,便只能等待,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想法去違抗命令,不值得。
接下來,狙擊手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年輕人虯結的肌肉極速膨脹、充血,好似打了氣的氣球,變得極為誇張,比最為頂尖的健美運動員還要龐大些許。
剛好合身的警服被肌肉撐的鼓鼓當當,裂出數道裂縫。
警服下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年輕人一隻手捏住歹徒的腦袋,將之提了起來:“囂張就囂張,
你能奈我何?” 年輕人獰笑:“繼續啊,你不是很強嗎?”
歹徒瞪著年輕人,滿是怨恨。
然而下一刻,一切歸於虛無。
一顆大好頭顱,飛上高天。
年輕人生生的把歹徒腦袋拔了出來,連帶著頸椎骨,甩上天空,血泉噴湧。
老警員挑眉。
果然。
待得歹徒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年輕人緩緩轉頭,帶著些猙獰的目光看向眾人。
脖頸處攀爬上一抹深紫,向上蔓延,血管暴凸。
他低估了血液的特性,同時也高估了銀白藥丸的功效,在他全力運轉周天的那一刻,歹徒的紫色血液瞬間脫離了體內靈力的束縛,侵佔了他的意識。
老警官當即不再猶豫,手掌落下:“開槍!”
他知道這些東西傷不到年輕人哪怕一根毫毛,他只是想拖延時間。
年輕人沒有行動。
他一旦下定決心,在場的普通人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阻擋他的腳步,都會成為他的手下亡魂。
子彈擊打在他身上,竟是傳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雖無法傷到他,還是給他造成了一定疼痛,讓他大腦清醒了一刻。
表情浮現出掙扎之色,似是在做劇烈的思想抗爭。
“我不想傷你們......快逃......”
老半天才從喉嚨裡憋出這麽一句話, 斷斷續續的,細若蚊呐。
老警官預感到不妙。
音色開始變化,重複道:“快逃......”
“逃......”他突然抬頭,面龐完全轉為深紫,與猩紅眸子形成鮮明對比,再也無法壓製對抗,徹底的失了理智。
他陰森笑道:“逃個屁,今天你們都得死!”
砰!
年輕人腳掌猛然跺地,大地龜裂,身軀朝著人堆,激射而出。
老警官率先反應過來:“不好,防爆盾牌,第一列隊準備!”
不用老警官出聲提醒,有過無數實戰經驗的刑警們已經將盾牌豎立身前,遠遠望去,猶如一堵閃爍著黑色光芒的鋼鐵城牆。
咚!
年輕人一拳轟了過來。
特種鋼捶打而成的防爆盾牌,此刻猶如紙糊,與砂鍋大的拳頭剛一接觸便瞬間凹陷,透出的力道向後席卷。
力道凜冽凶猛,沉重無比。
手持盾牌的刑警胸口塌陷下午,口吐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連帶著身後眾人一齊倒退,整個隊列一齊撞在距離最近的牆壁上。
年輕人仰天長嘯,聲浪層層疊疊,向外蕩漾。
猛然轉頭,對著老警官殘忍一笑。
下一個目標。
老警官怡然不懼。
事態變成這樣他有很大責任,若不是因為他派出年輕人對抗歹徒,也不會落得這般局面。
他很平靜的笑了。
年輕人無視將他團團包圍的眾刑警,步步緊逼。
彈雨再次傾瀉。
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