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如玉,光芒柔和。
薑憶迎著月光,盤腿而坐,不算出眾的面龐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見,離得近了,還能看到皮膚上的細密絨毛。
長時間久坐使得血液流通不暢,感到雙腿發麻,很難受。
薑憶閉著眼睛,周圍安靜的可怕,沒有一絲風吹草動,只有神秘男子一直在碎碎念,話語內容聽不清楚。
他快要睡著了,安靜的環境,涼爽的氣溫加上許久不曾躺過的柔軟大床,讓他困意漸湧。
奕塵圍繞著薑憶來回踱步,細細打量:“根骨不錯,但晚了些。”
薑憶十九歲了,過了修行的最佳年紀,現在開始只會事倍功半。
“這小子的父母應該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所以給他移植了上一代王的心臟,但不對啊,血管接駁處沒有破壞過的痕跡,而且,他們怎麽會知道他會延誤修行的時間?”
他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莫非......與生俱來?”
“這怎麽可能。”
奕塵搖頭,否定掉了自己的荒唐猜測:“一個人類怎麽會生出怪異的心臟。”
饒是以他的見多識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自從他被塞進去那一刻就是這般了。
“不要睜眼,靜下心神!”
薑憶趕緊閉上睜開一條縫的眼睛。
“聽著,不要反抗我的意識,我會引導你的血液流向,讓心頭血充盈身體。”
薑憶沉默不語。
一隻手掌抵住了後背。
腦海頓時浮現出武俠電影裡療傷的場景,兩人身穿白衣,身後那人周身真氣澎湃,洶湧不絕,灌注進體內。
真土......還以為你多大本事,逼格比其他人高一些。
然而這些畢竟為想象,真實情況則是奕塵側躺在床上,一隻腳丫子蹬在他背上,手也沒閑著,翻看著薑憶枕頭下壓著的小h書,砸吧著嘴:“還以為怪正經的......”
突然沉聲道:“不要分心!”
一道深紫色的氣流從後背進入體內,攜帶著溫暖怡人的力量,在血管遊蕩。
後背變得滾燙,深紫氣息源源不斷,透過毛孔瘋狂的鑽入其中,針扎一般劇痛。
額頭滲出冷汗,氣流與血液融為一體,替代了原本的猩紅,變得詭異至極。
說是引導,可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由奕塵在行動,他只能在一旁乾看著。
紫色氣流包裹血液後,改變了其原本的流向,雜亂無章了起來,在體內橫衝直撞。
薑憶表情一變再變,汗珠更多了,不停的滴落在床上,浸濕大片床單。
讓他略感安心的是,這比狼人撕碎身體的時候要舒服的多,跟那時比起來,現在這情況與過家家沒甚區別。
那次是真正的感受到了生死危機。
若非奕塵出現,說不得已經栽在了那裡,被奪舍,成為一具失去了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
奕塵消失在原地,身體與紫色煙霧同化,一同進入了薑憶體內。
背後的支撐感忽然消失,忍受著痛苦的他全靠這個支撐點,左右搖晃,以此來減輕痛苦。
失去了奕塵,他一個身形不穩,平躺在了原地。
表情凝成一團,身子蜷縮一團,短短的幾分鍾,以汗洗面,衣衫能擰出水來。
已經看不出自有的面部特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奕塵的緣故,他清晰地看到,所有紫氣包裹住血管後,
一股更為龐大的紫氣鑽了進來,以蠻橫無理的姿態,徑直從後背而來,衝向心臟。 薑憶一驚,就要奮起抵抗,耳邊響起奕塵的低沉嗓音:“不要反抗,徒勞無用。”
“真要殺你早就動手了,你攔不住我,持劍的小妮子也不行。”
話不好聽,卻事實的確這樣。
他頓時放下心來,不再有所懷疑。
眼前不再黑暗,一絲光亮攝入眼簾。
他以為自己不經意間睜開了雙眼,朝周圍看去,入眼盡是猩紅,無其他色彩。
“這裡是?”
薑憶有些迷惑。
可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巨大肉塊,血絲密布,微微跳動,液體從中溢出,通過管道運輸向遠方。
瞳孔微縮,他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了。
這裡是他的身體!
“是奕塵乾的嗎?”
可惜奕塵不見了蹤影,無法回答他。
紫色氣流匯進心臟。
心臟停止跳動,血液停止了流通。
他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以一個什麽樣的狀況看到了這一幕,心跳停止時,連帶著虛擬的他也心悸了一瞬,呼吸困難。
內視?
飽讀小說電影的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好在沒多久,心臟便恢復如初。
只是送出的鮮血,不再是紅色。
而是與奕塵一樣的紫色。
心臟跳動越來越快,肉眼可見的劇烈顫抖,紫色血液沒有跟隨經脈行動,而是被奕塵化為的氣流攜帶著,去往一個全新的路徑。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空中不知何時搭建起了一座橋梁。
而橋梁,正是血液的走向。
“他到底想幹什麽?”
“不對,那是什麽?!”
還未理解奕塵的所作所為, 剛一扭頭,就瞧見了自己的胸骨。
正常人的胸骨,應該是平整無暇的,瞧不見瑕疵。
他的骨骼卻極為粗糙,表面鐫刻著數不清的符號,混亂不堪,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深可見髓。
薑憶冷汗直冒,難以想象他的身體裡會有這些東西。
好像在壓抑什麽。
睜大眼睛,努力的分辨,看不真切。
符號過於詭秘。
想要行動,感覺到自己失去了手腳,僅僅一具精神體,被困伏在原地,動彈不得。
四周響起奕塵的聲音:“如果你還想活命,我勸你不要去試探,你還不配去看。”
我自己的骨頭憑什麽不能看了?
薑憶不信,賣力的伸著脖子。
符文綻放出刺目光芒,刺的他短暫失明,眼前景物模糊虛幻,精神體刺痛無比。
沒等他做出反應,整個人似乎被重物撞擊,胸口刹那凹陷。
如果是實體,薑憶此時已經吐出幾斤大好鮮血。
再次回過神時,察覺自己已經回歸了現實世界,視線還有些朦朧。
“自己的身體為什麽會排斥我?”
手扶住床沿,沒摸到預想中的柔軟,反而摸到了一片潮濕,沾染些許粘稠,入手溫熱。
低頭看去,是一塊凝固的肮髒塊狀物。
薑憶下意識的甩了出去,結果手臂揮動間,大片肮髒物脫落,砸在地面,發出沉悶聲響。
身體表面全是這種東西。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