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你不覺得氣憤嗎?”

　　鬼臉幽幽說道，聲音仿佛來自於深谷，空洞且冰冷。

　　“你哪位啊?”

　　林辰用手指戳戳屏幕，發現觸碰不到鬼臉，輕挑眉梢道，“冒然入侵到我的手機裡，窺探我的隱私，信不信我把你乾掉?”

　　“哼，消滅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鬼臉淡漠出聲，語氣毫無波瀾，“只要人類尚存，只要互聯網還在，只要網絡暴力一日不止，「虛擬劊子手」就永遠不會消失。”

　　“哦哦，原來是榜一大哥，真是失敬。”

　　林辰頓時起了興趣。

　　他對「虛擬劊子手」這個名號，印象還是挺深的。

　　畢竟在生死簿上，這位A序列冥靈的所有技能，都處於‘無法描述’的狀態。

　　乍一看，可比S序列還唬人呢。

　　“「半仙」，你不覺得氣憤嗎?”

　　「虛擬劊子手」並沒有理會林辰的調侃，而是仿若複讀機一般，重申一遍自己的見面語。

　　“氣憤?”

　　林辰眨眨眼，“你是指有人在論壇上罵我這件事?”

　　“沒錯！”

　　「虛擬劊子手」的的聲音陡然變得陰冷，“我最厭惡那些在虛擬世界中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家夥！”

　　“他們總是圖一時爽快，將一些極具殺傷力的詞語扔到網絡上，插進別人的胸膛裡！”

　　“正如此刻，你明明站在他們一方，做出諾大貢獻，他們卻罔顧事實，非但不心懷感激，還刻意詆毀…”

　　“哼，該殺！”

　　聽完這番義憤填膺的話語，林辰一樂，“嘿，聽起來你倒是很有正義感。但在我看來，那些人，非蠢既壞。”

　　“壞的，是收了錢，故意帶節奏激化矛盾，跟他們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蠢的，則是由於自身信息面接觸不廣，輕易被煽動，還自以為正確地去指責他人。這類人在現實中也容易聽風就是雨，想必吃盡了苦頭，我自然更不會把一群弱者放在心上。”

　　“所以，談何生氣呢?”

　　林辰當然不在意。

　　別說他，隨便一個在修煉界飽受洗禮的人，都不會將百姓的無知言論放在眼裡。

　　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是自己的修為境界，而非外界評價。

　　“你強大，所以你清高。”

　　屏幕中，鬼臉幽幽地說道，“但很多普通人，他們因為網絡暴力，暴露現實身份，飽受異樣眼光，最終被逼到絕路上，選擇一死了之。”

　　“我因他們而誕生，也有義務為他們復仇。”

　　“哦…”

　　聽到這，林辰了然，“這就是你的‘權柄’吧……不過，你找我作甚?”

　　“……”

　　「虛擬劊子手」沉默片刻，最終選擇坦白道:“我如今只是A序列，需要得到當事人的許可，才能執行生殺權柄。”

　　“唔，但我根本就不在意他們…”

　　“他們的背後，有地府高層的支持。”

　　榜一冥靈見林辰不為所動，當即迫切地補充道。

　　“哦?”

　　林辰微一皺眉。

　　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虛擬劊子手」，所以大致能察覺到它的氣息波動，從而判斷出它是否在信口雌黃。

　　氣息穩定，顯然，對方這會並未撒謊。

　　“理由是?”

　　皺眉過後，林辰倒也不算太驚訝。

　　他在修仙界，可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了——

　　明明你一心為宗門，

卻總有門內長老，盡情利用、剝削打壓，甚至在你失去價值時，稍有得罪，便來個人間蒸發。　　人心叵測，為了利益，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據我所知，參與這件事的地府高層，幾乎都與‘自由聯盟’有關，更詳細的我也不清楚，‘忘川河’之上的情報庫，以目前的我，無法突破。”

　　談起‘自由聯盟’這個組織時，鬼臉的神情中，很明顯劃過一抹厭惡之色。

　　看來，即便作為一隻冥靈，它對這個聯盟也毫無好感。

　　“原來如此。”

　　林辰一聽就知道，肯定跟他搗毀的黑手套有關。

　　打了小的來大的，打了大的來老的，真麻煩。

　　他心中一合計，決定找個機會，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

　　“行，我可以應下這份因果，只是，有兩個條件:”

　　林辰在手機屏幕前，晃動兩根手指道，“一，我畢竟也不是什麽惡人，你行事，分個三六九等，保證隻誅首惡，其余等人，根據他們的言論，稍作一些小懲罰即可……比如，讓他們失明、癱瘓，諸如此類。”

　　“……”

　　鬼臉聽得一臉呆滯。

　　你管這叫……‘小’懲罰?

　　“二，我幫你這麽大的忙，你後續留個聯系方式，如果我有什麽情報需求，你可得隨叫隨到。”

　　“?”

　　第一個還好，這第二個要求，「虛擬劊子手」可不能忍，“明明我是在幫你…”

　　“少來這套。”

　　林辰無情打斷道，“你依靠這次的熱門事件，想必能大幅度增強權柄，朝S序列邁進一大步。真以為，我會將你當作懲惡揚善的‘好’冥靈?”

　　“哼！”

　　面對林辰的揭露，鬼臉雖然不爽，但卻並未反駁什麽。

　　最終，屏幕再度一花，鬼臉逐漸變得模糊。

　　臨別前，它留下一行字:

　　「如你所願。」

　　…

　　網約車上，林辰給父母打了通電話，讓他們安心，順便詢問老家有沒有異常情況。

　　“小區附近沒有，不過南邊的森林公園裡，好像發生一些事，已經被封鎖了，不讓遊客進去。”

　　“那我稍後查一查，看看什麽情況，你們這段時間就在家裡呆著，盡量不要外出。”

　　“曉得。”

　　談完正事後，林辰想起某位小丫頭，便問道:“老爸，小妤呢?走的時候哭哭啼啼，這會兒，她不會已經把我忘了吧?”

　　“唉，學喊哥哥，也一點都不用心…”

　　林辰的語氣裡，難得滿是鬱悶。

　　“說起這件事，我得告訴你…”

　　“啊?”

　　“小妤她，其實，已經能清楚地叫出‘哥哥’了…”

　　林天有些猶豫地說道，“你媽跟我說，前天夜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聽到細碎的‘哥哥’聲。”

　　“起初，她以為小妤是在說夢話，可睜開眼一看，這小丫頭正抱著手機，眼睛睜得大大的，衝手機攝像頭小聲喊‘哥哥’、‘哥哥’。”

　　“你妹一見你媽醒了，又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所以，我們猜測，她或許早就會喊了，只是心裡明白，你外出有事要做，她不想靠‘哥哥’這個稱呼，就讓你不顧一切地飛奔回來。”

　　“她…”

　　“在等你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