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怪物,可以變成人,從外表看和人沒什麽兩樣,但是不會按人類的方式說話和行動,所以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綻。”
“身邊的人開始一個一個的離奇死亡,沒有人來幫我們,我們只能關上門,躲起來,希望這是一場噩夢。”
“他保護了我很多次,”女人流下眼淚,“雖然活著很難,外面的怪物虎視眈眈,稍不注意就會給它們闖進來的機會,至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覺得孤單。”
“……但很快,他也離開了。”她似乎失去了反抗的念頭,靠在牆上一動不動,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們一直生活在恐懼中,直到祂的使者到來。”
“只要信奉祂,將貢品獻祭給祂,祂就會保護我們不在黑夜中被怪物吞噬,讓我們的家成為真正的庇護所。”
說起自己信奉的神,女人眼裡終於又有了些亮光,在她看來,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既然你已經得到了庇護,為什麽還要在晚上出去冒險呢?”
“因為祂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女人將頭低下來,盯著段欽看,“我們家只有我一個人,即使我在工廠拚了命地工作,也只能勉強滿足最低要求。”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說要七天祭祀一次,只要一份貢品。”
“後來變成了兩份,時間變成五天。”
她苦笑著,“現在每天都要五份祭品,但凡有人無法滿足要求,當天晚上就會被怪物登門拜訪。”
“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他們中的一員。除非我願意獻祭給祂更高級的東西,比如……人。”
“沒有人,其他怪物也是可以湊合的,至少能讓我再多活幾天。”
說到這裡,她看向段欽的眼神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一方面,她想殺掉段欽做祭品,另一方面,她又對段欽的身份抱有疑慮。
“其他人還有家人可以獻祭,可我沒有!”
段欽已經明白了她的目的。和這個女人抱著同樣想法的不在少數,夜裡出門“碰運氣”。已經成為活下去唯一的方法。
殺掉其他人換取自己生存的機會,看上去是可以賭一把的。
“那你知道住在樓上的,是什麽人嗎?”段欽沒有忘記自己此行前來的目的。
“哼,”她冷笑一聲,“樓上那家夥比我狠多了,我只不過是沒辦法才想著出門碰運氣,至於他……他可從來沒去過工廠那種地方。”
“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離他越遠越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段欽準備直接離開。
“你就準備這麽走了?”她有些不可置信。
段欽看了她一眼,準備直接離開。他對殺人沒什麽興趣,而且這個女人現在的狀態短時間內對他也造不成什麽威脅,沒必要趕盡殺絕。
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麽判斷白天黑夜的?”
“看來,你真的不是它們中的一員……”她慢慢扶著牆站起來,“但是關於樓上……”
她的話被打斷了。
段欽下意識地回頭,看到女人已經停止了所有動作,呆呆地看著窗戶的位置。
段欽記得進來時看到窗戶都是被木板釘死的,應該是為了防止那些怪物闖入……
窗口處的木板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夜色,宛如深淵。
還有一個羊頭。
不,不是羊頭,這是一個披著黑袍的人,只不過他的衣服同夜晚一個顏色,
只有頭部白色的山羊頭分外顯眼。 山羊空洞的眼窩處是比夜色更可怕的黑暗。
它站在窗口,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屋裡的所有人。屋外是寂靜的夜色,屋內同樣是死一般的寂靜。
段欽本能的察覺到危險,他無法判斷這到底是怪物還是人類,只知道它給人的感覺十分危險。
下一刻,女人癡呆的張了張嘴,脖子開始緩慢轉動,身體卻像木偶一樣僵硬地釘在原地。
直到頭完全換了個方向,兩隻眼睛也變成血水,從臉上留下,再從後背滴在地面上,她的身體這才倒下。
而那個怪物,自始至終沒有移動過一步,它只是靜靜地站在窗邊,欣賞這幅景象。
隨後,一股近乎實質性的目光轉移到段欽身上。
段欽能感覺到,它在打量自己。
這種目光本身是不帶任何惡意的,甚至會讓人生不出異樣的情緒。目睹在女人身上所發生的一切,段欽卻無法平靜地任由它打量自己。
他的手緩緩摸向口袋,房卡又在發燙,一定是金色眼睛睜開了。
正當他以為要發生點什麽的時候,窗口的怪物向後退了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釘在上面的木板這才慢慢浮現,像展開的畫卷一樣,補上缺口。
屋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狀,除了倒在地上的屍體。
段欽理應生出害怕的情緒,但事實在他也只是有些微弱的受驚。自從醒來,他所有的情緒似乎都被弱化了。
他取出房卡,看到上面的眼睛現在是閉著的狀態。在燭光的映照下,上面出現許多細小的裂痕。
這些裂痕還不至於讓它整體碎掉,卻也不複之前全新的狀態。
它絕對不是普通的怪物!
段欽仔細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給女人蓋上一張毯子。這樣也好,不用再掙扎著活下去。
自己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確定門外安全之後,他準備前往五樓。
門口的供桌一片狼藉,瓷碟碎成了幾片,貢品被扔到了地上,燭台也倒在桌面上。看來這位神祇對今天的貢品很不滿意。
只要發出邀請函,他就能隨時返回酒店。
五樓的供桌貢品很豐富,段欽遠遠的就能看到許多帶著陰影的物體,這裡的蠟燭也比下面明亮許多。
當他走近供桌,上面的物品也在燈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芒。
這是……鑽石耳飾。
因為桌上擺的,是三個人頭。兩男一女,渾濁的眼珠裡寫滿了恐懼。
這位客人,看上去很特殊。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直接把邀請函從門縫裡塞進去的時候,有人從裡面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