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終於反應過來,隨著一陣騷亂,教室裡的學生全都開始驚恐的逃竄。
“停下,都停下!大家不要慌!”
在這種緊急關頭,班長石亞光站了出來,他站上課桌,大聲呼喊著想讓學生們安靜下來。
窗外雷聲陣陣,瓢潑大雨使他們喪失了所有視野,學生們現在已經發現了講台上老師的頭顱,在他們看來,這是突然出現的東西。
在班長聲嘶力竭的叫喊下,大部分學生漸漸冷靜下來,此刻正是需要一個領導者的時候。
班長平時做事比較細心,又經常組織活動,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至少比沒有強。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我們應該趕緊查明情況,再有序疏散。”石亞光看到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腰板不由得挺直了幾分。
這時候,他不站出來,還有誰會站出來呢?
“先把門窗都關好,再檢查一下。”他跳下課桌,沉著冷靜的指揮學生行動。
“可是,就算要疏散,我們要往哪疏散呢?”刺頭王文成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學生又產生了一些小騷亂。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得先查明發生了什麽,其他老師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他堅定地說道。
對於教室裡的騷動,段欽一無所知。
他所有的注意力現在都在雨中。雨幕落下,按理說正常人是什麽都看不到的。
但他能清楚的看到,在雨幕背後,有一個可怖的輪廓,正緩緩伸展開來,朝校園的各個角落延伸。
像是一棵樹。
它和其他的樹不同,樹的生長,大多緩慢而不易察覺,有的甚至要許多年才能看出它的擴張路線。
這棵樹不同,它是活著的。
它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軀乾,此刻它正在雨幕的掩飾下,無聲無息張開枝丫,摸索著觸及所有能觸及的地方。
同它的身形相比,整座校園只有一片葉子那麽大。
或者說,這座校園,本身就是存在於它的葉片之上。而今作物到了徹底收割的時候,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享用這份辛苦勞作的結果。
“你,你在看什麽?”薛亮顫抖著問道。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目光投向更遠處,卻還是只能看到遮天蓋地的雨幕,可本能一直在提醒他,有什麽恐怖的東西,正在雨中蘇醒。
“樹。”段欽將目光收回,嚴肅地看著薛亮。
“在你的記憶裡,有沒有什麽東西,和樹或者樹的形象有關?”
薛亮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很可能他已經懷疑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真正的許肅。
“……沒有,普通的樹學校裡有很多,你說的那種比較奇怪的東西,我沒見過。”
“這有可能是我們活下來的關鍵。”段欽也不再偽裝,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在這裡死去,能不能再返回酒店。
“對了,我好像記得,學生中有個傳言,說宿舍裡的漫畫書,都出自同一個作者之手。”
“那位作者的名字就叫樹先生。”
薛亮揉著太陽穴,每次回憶過去,都會引起一些刺痛感。
“漫畫?”段欽沉思著。
難不成破局點真在這裡面……
“許肅!許肅!”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進程。
班長正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全班同學也跟著他的目光一起盯著段欽。
“檢查一下窗戶關好了沒。
” “哦。”段欽漫不經心地起身,推了推一旁的玻璃窗,確認上鎖。
對他這樣慢吞吞的動作,石亞光隻當許肅已經被嚇傻了,在他的印象中,這個男生本身就是個唯唯諾諾的跟屁蟲。
段欽自己則是很清楚,這種行為不會有一點用處,在祂們面前,任何逃跑的動作都沒用。
只有找到關鍵點,才能活下來。
“現在該怎麽辦?”薛亮看上去也更信任現在的許肅,他看向班長的目光中,似乎總帶著一絲鄙夷。
“先看看接下來怎麽發展。”段欽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反正現在暫時沒有線索,不如先跟著他們摸會魚,等出現轉機再考慮行動。
他的神態落在薛亮眼裡,倒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到底是什麽人!無聲無息地就佔據了許肅的身體,而且還對這個學校這麽了解……
薛亮當然可以接受附身這件事,連早已死去的人都能在學校裡大搖大擺的行動,被附身又算得了什麽。
只是可惜他不認識這個附身許肅的鬼魂,不然一定能從他嘴裡得到更多信息。
薛亮對其他人的評價,向來不屑一顧。他們在背後說些什麽,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們無非覺得,自己心思重,說話拐彎抹角,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那是因為他們傻!
在這個世界上,單純的人根本就活不下來,人都是自私的,不為自己的人就只能等著被其他人欺負。
以前父母在世時,他不懂這個道理,所以才會被親戚們呼來喝去。
後來他們走了,他在各個親戚家輪番寄宿,這才明白活下去的真理。
人類的本性就是自私的,只要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活的更好,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拿出來交換的。
所以,就算自己面前站著的是一個鬼又怎麽樣,他怕鬼,但他更怕死!
“其實我還知道很多,關於學校裡的傳說、學生,我特意了解過。”薛亮湊近了一些,小聲說道。
“大家現在聽我說。”班長清了清嗓子,走到講台上面。
“我們現在需要選幾個人出門,去教導處找老師。”聽了他這句話,大家倒是出奇的靜默。
“有誰願意主動站出來,去找老師嗎?”石亞光的目光掃過全班學生。
大部分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咳咳,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我只能自己安排了。”
“那就從最後一排開始吧,大家一起去,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帶老師回來。”
眾人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排的幾個學生身上。
最後一排,基本都是班裡的刺頭。王文成、薛亮、許肅……
“憑什麽啊?”王文成把腳往課桌上一搭,不屑地揚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