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漸漸走遠,朝著教學樓方向去了。確定樓上沒人,段欽這才從樓梯後面出來,來到二樓。
二樓的宿舍門只是虛掩著,燈光穿過門縫在地上劃出刺眼的裂痕。
這些宿舍裡住的應該都是學校老師,按照其他人的說法,大部分是一個人住,有小部分是帶著家人一起。
段欽隨便挑了一間進入,這些屋子是學校統一裝修的,家居布局都一樣。
房間裡沒有電,高低錯落放著不少白色蠟燭,剛才從門縫裡透出來的是燭光。
這裡的蠟燭和他在舊小區看到的一樣,有種奇異的香味。
對於一個經常居所來說,這裡有些過於簡陋了。非必要的家具全都被堆在角落裡,隻留下床和桌椅,隨意的擺放在房間裡。
牆面和角落布滿灰塵,不管這是誰的宿舍,他一定不住在這裡。
衛生間是唯一沒有蠟燭的地方,裡面的鏡子被人噴上了黑漆。他們不想,也不敢看鏡子裡的事物。
這屋子整體比較髒,擁有者從沒想過要打掃乾淨,然而找遍所有角落,都找不到一隻昆蟲的蹤跡。
鏡子上的黑漆噴上去有段時間了,表面有一些細碎的裂紋。
兩扇窗戶緊閉,窗簾拉的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光芒泄露出去。本該最髒的地面倒是沒什麽灰塵,可見經常有人出入。
桌面上雖然放著一套喝水的器具,卻也是積滿了灰塵,不知道有多久沒挪位置,周圍有一圈灰塵。
他們不住在這裡,這是可以確定的。這讓段欽對這群人的行蹤更為好奇。
上次循環結束時,段欽還保留著意識,證明這種循環像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走完一遍就會自動開始下一遍,不會在意他們這些循環的個體是什麽狀況。
那麽他們所說的祭品,又是怎麽挑出來的呢?
飼神需要大量祭品來維持自身的力量,且每個飼神對祭品的要求不同。能創造一個特殊環境來“製作”合適的祭品,絕對不簡單。
環顧房間,段欽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破舊的衣櫃上。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個破舊的衣櫃反而是整間屋子裡最乾淨的家具,尤其是櫃門,有經常開合的痕跡。
段欽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校服包著手打開了衣櫃,瞬間呼吸一滯。
衣櫃裡沒有衣服,而是掛著許多黑色團狀物體。第一眼很容易看錯,認為這是掛起來的長裙。但長裙絕對不是這個顏色,也不會帶頭髮。
他從旁邊取來蠟燭,將櫃子內部照亮。這幅場景讓他眉頭微蹙,從心底生出微弱的抵觸情緒。
櫃子裡掛著的,分明是數張整理好的人皮。
這些人皮被細致的處理過,只剩下肉色表皮,摸上去觸感和真人沒有兩樣,也帶著和蠟燭一樣的異香。
段欽從裡面取出一張,拿到燭光下看了看,發現這些人皮的面貌都是白天在學校裡見過的老師!
難怪,白天聽課的時候,段欽就覺得這些老師有種說不出的僵硬感,講課也像背台詞一樣。開始他還以為是循環太多次的原因,現在看來,這些老師都是經過“培訓”上崗的。
撥開掛著的人皮,段欽看到櫃底有幾張折起來的羊皮紙。
放東西的人也沒有細心整理,大概是不想丟在外面惹眼,就隨手找了個地方放著。
這幾張羊皮紙上的內容古怪,主體由線條構成,曲線與直線交錯,盯得時間長了,這些線條好像活過來一樣,
勾勒出怪異的空間感。 右下角有一小段文字,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種。
幾張羊皮紙上情況差不多,而且線條十分相似,只有角落裡的文字不同。
是同一片空間,用了不同的角度?還是同一片空間在不同時間所產生的變化?又或者……
段欽將幾張羊皮紙鋪平放在桌上,重疊在一起,貼近燭光。
一些晦澀的東西在他腦海中閃現,卻像風中殘燭,忽明忽暗,最後還是融入了一片黑暗。
沉寂片刻,段欽的大腦突然又開始激動起來,自動播放了一些陌生的畫面。
那是一雙手,一雙男人的手。
整個畫面都是灰色的,似乎還有雪花在上面閃爍。
這雙手先是戴上手套,再從旁邊取來幾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每張羊皮紙上都寫了編號,方便他以合適的順序將這些羊皮紙連接在一起。
擺好羊皮紙,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筆記本,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他將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用筆在上面繼續記錄內容。
筆記本上的內容段欽看不到,他只能隱隱感覺到,上面的內容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
這雙手的主人一邊研究面前的羊皮紙,一邊在筆記本上續寫。
至於羊皮紙上的內容……段欽只能看出,和自己剛才找到的幾張內容很相似。
冥冥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雙手的主人,已經破譯出一部分羊皮紙上的內容,只要找到這個筆記本,就能讀懂上面的內容。
這段畫面出現的時間並不長,段欽很快恢復了意識。
他的手還放在羊皮紙上,燭光依舊。段欽低下頭,看到的畫面和剛才腦海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無論如何,那雙手的主人,一定和他有著深厚的淵源。
他必須找到這本筆記,段欽有種預感,這本筆記不光能幫他解讀羊皮紙,可能還會揭開其他秘密。
將羊皮紙放回衣櫃,段欽半蹲著,將人皮的位置一一調整到原本的位置。
樓下突然傳來腳步聲,段欽猜測應該是剛才出門的三人返回。
他迅速挪出一步,張開校服,用力對著地面扇了幾下,讓灰塵散逸開來,這才鎮定地離開房間,站入走廊的黑暗中。
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只要他們再往走廊深處走幾步,就能發現一個入侵者正站在拐角處。
段欽將呼吸放至最緩,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其實他完全可以提前出門,不必等到最後一刻,只是現在這種緊張,竟然讓他的神經有些抑製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