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是怎麽分辨白天黑夜的?”青年對杜明的生活非常好奇。
看來這家夥甚至不住在這個世界裡,杜明咽了口口水。
“工廠有時間,該上班的時候會有提示,還有,到白天時,地平線上會有一道紅光,非常明顯。”
來到這個世界後,段欽才發現自己的夜視能力很好,至少比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一般人類要好,光線缺失造成的影響很有限。
正因如此,他很快看到了黑暗中沙發邊角處垂下的黑發。
這是活人的頭髮,根部連帶著一小部分血肉,這個杜明絕對是個變態無疑。
段欽在思考,怎麽快速離開他的視線而不被他察覺。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嗯。”杜明不敢離他太近,生怕他突然現出原形。
“這個。”段欽將邀請函放在桌面上,點了點,他不敢離杜明太近,怕他突然起殺心。
杜明猶豫了一下,這才將邀請函拿起。在他拿起來的一瞬間,段欽也成功接收到了可以隨時前往下一個地點的信息。
這無疑是一記定心丸,趁著那家夥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邀請函上,段欽立馬選擇前往下一個地點。
當杜明抬頭時,段欽已經消失了。
他先是一驚,隨後松了一口氣,這個怪物看來是守規矩的類型。
……
出現在另一地點的段欽同樣也松了口氣,和殺人狂魔同處一室,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他只希望第二位客人能正常一點,也不要住在那麽詭異的地方。
然而事與願違,等他看清周圍的環境,瞬間就想大喊一聲坑爹。
這裡是一個屠宰場,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血腥味。他所在的位置是門口保安亭,旁邊印著保安亭的建築裡空無一人。
從他現在所處的位置,盡力向西南方望去,還能看到之前的那棟居民樓。
段欽有些懷疑剩下的五人全都居住在這一區域裡。
經過羊頭怪物的事,他已經知道黑暗代表極度危險,所以他不能繼續停留,必須馬上前往客人的住所,或者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還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行動。
這就是杜明敢在黑暗中自由行動的根本原因,在天災降臨的初期,他曾意外得到了一個老舊的望遠鏡。
它有一個很神奇的能力,就是能穿透黑暗,看到黑暗中的怪物。
杜明在出門前都會先觀察環境,這個望遠鏡大大增加了他生存的幾率,運氣好的話,還能直接看到獵物。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望遠鏡的視野中,人類一般是一道很微弱的紅色光芒,有的怪物也會有不同的顏色,大部分會直接以本體的形式出現。
因此在黑夜中看到段欽,是杜明的意外收獲。
他本以為這家夥會直接離開,沒想到它竟然去了屠宰場附近。
這更讓他對段欽有些害怕,他所見過的怪物裡,也有能瞬移的類型。不過它們的能力都有規律,很容易就能摸清。
而現在,段欽在他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摸清這個怪物的行動規律和思維方式,對他來說很重要。
一向鎮定的杜明,此時正在不由自主的發抖。
他無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情景,也無法理解段欽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顯示在望遠鏡中的,
是一團形狀怪異的黑霧。這並不是因為它長相如此,而是因為望遠鏡自身能力的限制,無法看清它的真面目。 表面的黑霧更像馬賽克一類的東西,和天災之後降臨的黑夜是同種物質。
僅是通過肉眼所窺見的這一瞥,已經讓杜明嚇出一身冷汗。看不見真相,剛好救了他的命。
祂拖著形狀怪異的身軀從保安亭邊走過,在黑暗中閑庭信步,屠宰場附近密集的怪物像是知道祂的到來一般,全部銷聲匿跡。
杜明只能看到祂拖著許多觸手,身周扭曲纏繞的黑暗如影隨形。
災變後,人類已經見過太多認知之外的怪物,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神祇們主宰了這個世界,這位應該也是其中的一員。
……
段欽觀察四周後,謹慎地從保安亭邊繞過。這位客人的住址在屠宰場家屬院,建築很容易找到,附近沒有其他居住點。
和剛才的居民樓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在夜裡像燈塔一樣。
段欽記得這位客人的出生年月,他應該已經七十多歲了。
他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麽東西一直注視著他,憑直覺朝那個方向望去, 卻什麽也看不到。
一路來到頂樓,這是一個平台式的建築,地上有許多生活垃圾,角落裡還有一個帳篷和柴垛。
他在樓下看到的光源來自燃燒的火堆。
其他人都躲在黑暗裡,生怕被怪物盯上,這位老人卻在樓頂燃起火焰,毫不畏懼怪物的侵襲。
靠,果然這酒店邀請的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段欽剛想尋找他的蹤跡,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頂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別動。”來者聲音蒼老,很有可能就是他要尋找的對象。
段欽停下動作,配合他的行動。
“不管你是什麽東西,這把刀都能讓你出血,所以你最好老實點。”老人推了他一把,迫使他走到柴垛旁。
“慢慢轉過來。”老人命令道。
段欽慢慢轉過身,看清了這位老人的面容。
他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因為刀疤緊閉,嘴角緊閉著向下,十分嚴肅。花白的頭髮並不能讓人忽視他的肌肉,和他手裡鋒利的匕首。
這隻匕首上雕刻著許多花紋,還有奇怪的文字。
“你是……那家傳聞中的酒店的使者,是嗎?”他把匕首稍微退開一點距離,上下打量著段欽。
“是。”
“我只要知道這個就行了,告訴我前往的方法,我會放你離開。”他應該是有自己的計劃。
段欽將手放在腰上,看到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這才把邀請函從裡面取出來。
“給你。”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順利完成了任務,雖然是被迫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