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隻蒼白手掌出現,整片元界的天空,頓時一暗。
嗚嗚的囈語聲,仿佛從九幽煉獄裡吹來。響徹元界的每一寸土地。
——當然,禁忌強者的傳奇烙印不在此列。
“時空悠悠,諸天無情,億萬載之後,誰主輪回?”
說到最後四字,威勢滔天恍若神靈,整個元界都匍匐在其淫威之下,顫栗不已!
*
元界?深紅之海,禁忌強者[愛神]深紅的傳奇烙印入口旁邊,有一座芳名遠播的愛琴島。
愛琴島有座百花宮,百花宮有一百位絕色天香般的美女,每位絕色都是各個諸天世界豔壓群芳的存在,卻因紅顏禍水命運多舛,在紅塵裡顛沛流離,而無人顧惜。
百花宮宮主明夢霏,生性高潔,輾轉紅塵苦海,立志拯救群芳,湊足百美之數,終得愛神眷顧,允其創百花宮於愛琴島。並於宮門前豎巨碑一座,上書:【絕情禁愛】。
百花宮,愛琴島,【絕情禁愛】的絕色天香。
這每個字都寫著高不可攀。
可世間的男子就是如此奇怪,人家越是立碑明志“不談戀愛”,越是拒絕,越是清高,那種無形的誘惑就越難以阻擋克制,趨之若鶩的多情種也就越多。
後來[愛神]深紅,不忍看到世間癡男日益增多,乃網開一面,允許百花宮在其傳奇烙印內,立【美夢成真】榜,給天下癡男子約會榜中紅顏的機會。
從此,為見心儀的紅顏一面,也不知有多少男人,不惜耗費大把的金錢,不惜蹉跎珍稀的光陰,一次次踏入愛神[深紅]的傳奇烙印之門,隻為能在烙印裡大海撈針,獲得機緣,找到彩蛋。
薛輕煙,百花宮最高傲的十二朵紫金花之一。想約她一見的男人,在【美夢成真】榜上,已經排到了第6800萬位。自她上榜兩年以來,憑大本事或大機緣打動她,得以約見成功的男人,不過區區6人。
此刻,薛輕煙正慵懶地躺在貢渡南岸的臨海別墅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顆鶴蛋大小的深藍色驪珠。
這顆驪珠就來自那6人中某位多情鍾,經[愛神]鑒定,這顆珠子,乃是上個紀元一位叫做萊佛的絕頂禁忌強者所遺。
[愛神]深紅曾預言:【驪珠既現,萊佛歸來之日,彈指可待。】
“萊佛大哥,你到底哪一天能歸來?唉,真希望你可以腳踏七彩祥雲,像真命天子一般出現,帶我脫離這枯燥無趣的都市世界!“
薛輕煙用兩根纖纖玉指,捏著那顆驪珠,另一隻手,時不時對準珠子,輕輕彈上一彈。
因為[愛神]說過,彈指可待嘛!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一暗。
一把仿佛來自地獄的嗚咽聲,幽幽響起。
“時空悠悠,諸天無情,億萬載之後,誰主輪回?”
神靈般威嚴籠罩天地,豈是薛輕煙一介凡俗能夠抵抗。嬌軀一震,驪珠自指間滑落,從白潔高聳間一掠而過,當啷一聲,墜地滾遠。
薛輕煙常年處於腦子奇缺的狀態,此刻被威壓鎮住,更是一片空白。
嗚咽聲散去,又過了十息,薛輕煙終於從缺氧中驚醒,臉色慘白地撫著酥胸,喘息道:“嚇死寶寶了!”
不料,沒等她喘過氣,那道可怕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是這次,那恐怖的存在顯然已經恢復了幾分神力。仿佛來自九幽的嗚咽,變成了俯瞰九天的神語。
“受億萬年詛咒,沉淪煉獄,
幸得今朝破禁而出!諸位,我萊佛又回來了!” 這輪神語過後,缺腦更缺氧的薛輕煙,足足用了五分鍾,才終於擺脫虛脫狀態,恢復幾分思考的能力。
“萊佛?”
“萊佛!”
“萊佛大哥?”
“剛才這位也叫萊佛,難道……祂就是我的萊佛大哥?”
薛輕煙猛地從藤椅上蹦了起來。但不是因為驚喜,而是被嚇到了。
就在剛剛,五根銳利冰涼雪白如劍的指甲,順著她的鎖骨往下,嚇得她差點丟了老命!
回頭看時,藤椅邊卻立著一道欺霜勝雪的清冷仙軀。
薛輕煙神色大變,不敢直視對方,極為乖巧地垂首為禮:“輕煙見過宮主。”
原來這位,便是統領百花宮的神秘宮主明夢霏。
明夢霏收回玉指,反背於腰後,淡淡說道:“輕煙妹子,本宮要恭喜你了。”
薛輕煙腦袋垂得更低了,下巴幾乎觸到了胸口:“輕煙不敢當……”
明夢霏道:“不,以後你當得起了。就在剛才,本宮已經上稟愛神,擬提名將你升為十二紫金花之首。與流霞、紫蕭、紅葉、月影並列。”
薛輕煙不敢置信地抬頭道:“宮主,輕煙何德何能……”
明夢霏嘴角微翹,淺笑道:“像我們這等紅塵胭脂,連些許薄名,都拜男人所賜。又哪有什麽道德能耐可言?”
“是你的萊佛大哥,祂真的回來了。”
“對了,你那顆珠子呢?”
*
不同的場景,相似或不相似的對話。
還發生在元界無數個角落。
泰皇山。
一個赤果著上身,挑著沉重包裹趕山的男子,忽然把扁擔在膝蓋上一磕,折成兩段,丟下了萬丈深淵。
男子跪地,朝著泰皇山巔的九龍殿方向,淚流滿面,嘶聲怒吼:“你們這幫子山賊,一個個自命不凡,瞧不起老子。今日萊佛出世,老子要去尋機緣,不侍候你們了!”
古蜀道。
落鳳松前,一個坐在雞冠岩上休息的妹子,忽然蹬掉草鞋,露出隱見血痕的慘白腳趾。
妹子從跟前大背簍裡抽出一筒竹仙水,拔開蓋子,不要錢似的澆在了腳趾上。
坐在她對面的兩位同伴,都看呆了。
不等她們回過神,妹子又抽出一筒竹仙水,不要錢地澆在腳上。
隨後妹子解開發髻,又抽出一筒、二筒、三筒竹仙水,不要錢地澆在頭髮上,開心地清洗起來。
兩位同伴的眼睛,一眨不眨都瞪直了。妹子就像變戲法似的,不斷地抽出竹仙水,洗頭、洗臉、洗手、洗腳……如果不是蜀道上行人往來甚多,她恐怕連身子都要清洗一遍。當然,以她仰可傲視群峰、俯可鎮壓諸壑的過人身材,初步估量,背蔞裡的水怕是有些不夠。
終於,所有的竹仙水都用完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大背簍。
妹子滿足地甩甩頭,抱胸起身,忽然凌空一腳,把背簍一腳踹飛。
妹子眼神清粹,朝兩位同伴微微一笑,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兩隻潔白的腳丫,沾著透心涼的竹仙水,一塵不染,漸漸走遠。
眼看她的身影已經變成巴掌大的小點,同伴才驚醒過來,其中一個連忙喊:“傅仙兒,我還欠你錢呢!”
遠遠地回過來一道甜得膩人的聲音:“那就欠著唄!”
同伴頓時啞口,不言語了。
另一位卻歎了一口氣,替她擔心起來:“她不會算利息吧?”
前一位同伴頓時驚醒,連忙又喊:“傅仙兒,欠就欠,你不能算利息哦!”
傅仙兒嘻嘻一笑:“算的算的!”
那位同伴頓時面色如土,卻聽傅仙兒嬌笑道:“等我賺了大錢,按月息一毫賠給你!怎麽樣?”
*
這一日,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命運,因為萊佛大哥那兩嗓子而改變。
但在劉氏祠堂這邊,卻出奇地風平浪靜,一點聲響都不曾聽聞。
如果不是螞蟻窩裡探出的那隻蒼白手掌,還在鍥而不舍地伸向陸佳綺的裙子,劉少龍毫不懷疑自己將留下一段不光彩的黑歷史。
“老公!你倒是快一點啊!”
陸佳綺面色潮紅,嗔怪地橫了劉少龍一眼。
“好的!”
劉少龍果斷出手,把陸佳綺攔腰抱起,反手甩在了身後。
陸佳綺一個屁墩坐在了冰涼涼的地上,一大串問號從腦門頂冒了出來。
劉少龍沒空理她,猛衝到螞蟻窩前,照著那隻蒼白的手掌一頓狂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