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煒轉了個方向,打算遠遠的避開他們,但是陳晨他們本就是衝著他來的,一群人直接圍了過來,把瘦小的劉煒圍在中間。
劉煒看著陳晨問道:“幹嘛?”
陳晨冷笑道:“今天被老爹打了,結果出來就遇到你,我看是緣分,去旁邊聊會?”
劉煒看看幾人,道:“我還要送貨,你有氣就去別的地方撒!”
陳晨道:“既然都遇到了,還舍近求遠幹嘛?有一段時間沒收拾你了,都有點想你了!”說著,幾人嘿嘿的笑起來。
劉煒心裡也是氣,從小跟這個紈絝就打了無數架,剛開始,倆人還能勢均力敵,小孩打架嘛,就那樣,誰先哭,誰就輸了。
隨著時間過去,年齡慢慢大了點,打架基本也不會哭了,但也更凶了。經常打到鼻青臉腫的才罷手。
而劉煒本來家境就不好,吃的也不好,怎麽比得過家境殷實的陳晨。
於是,劉煒後來基本就是被打的命。
如今,高了劉煒一個頭的陳晨,打他更是如大人打小孩般,這讓陳晨對劉煒的態度更是變本加厲。
就像今天,只是出來撒個氣,都要找到劉煒,劉煒心裡的憋屈也是沒誰了。
劉煒心裡氣,卻也沒辦法,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不如乾脆點,於是,便抗著山貨就朝旁邊一條無人的巷子走去。
陳晨幾人見他好像是放棄掙扎,自己選地方挨打,不由滿意的笑了笑,跟著劉煒進入巷子裡。
劉煒進入巷子,把手裡的山貨放到一邊,便轉身面對著陳晨等人,冷眼看著他們道:“你們是打算一起上,還是要單挑?”
劉煒也習慣了,這幾個紈絝,一天沒事就欺負人,附近的小孩都躲著他們,甚至一些大人都忌憚他們幾分。
陳晨捏了捏拳頭笑道:“就是來找你出氣的,又不是要跟你分勝負,一起熱熱身就放你走!”
說著,陳晨一揮手,幾人就迅速圍了過來,對著劉煒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雙拳難敵四手,劉煒只能護住要害,任由幾人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其實,劉煒那麽多年,也沒有一直隻挨打。
沒有地方習武,卻也沒人能阻止他自己練武。
每天,劉煒都會留出一些時間,去淮陽河邊打大樹,用拳頭打,也用身體去撞。
小時候,劉煒挨打了一段時間,就發現對方打自己越來越不痛了,於是就想到這個奇葩的方法來鍛煉自己,按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越打皮越厚,也許哪天,他就能練得刀槍不入了。
練了幾年的時間,自我感覺還是很不錯,如果只是陳晨一人,劉煒有很大的信心能重傷對方,憋了那麽多年,也許,今天就是個機會,只要打趴了陳晨,以後,也許對方就再也不敢欺負自己了。
陳晨幾人打了一會,聽不到劉煒的慘叫聲,這讓陳晨很不爽,打的力量又加了幾分。
但是,卻感覺像打在沙包上一樣,手都震得有點麻。
又打了一會,幾人都累了,氣喘籲籲的停了手。
劉煒感覺他們停手了,便放下手,拍拍身上的腳印,撇撇嘴道:“就你們這樣的,也只能欺負小孩子了!”
幾人見他還敢過嘴癮,又圍了上去,繼續對著劉煒一陣暴打。
過了一會,幾人實在是累了,不得不停手。
劉煒直起身子,抖抖衣服,一副啥事沒有的樣子,冷笑的看著陳晨。
陳晨那個氣啊!打不過是打不過,
這樣打不動就有點氣人了。 就如你去欺負一個人,狠話說了,表情做了,氣勢這些都拉滿了,你也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結果,人家始終毫發無傷,微笑的看著你。
那感覺,又感覺生氣,又感覺丟臉。
陳晨打算好好教訓下劉煒,便一步跨出,衝上去,一把抓向劉煒的肩頭。
劉煒這時見其他人都沒動手,就沒有了再忍的心思,雖然對方人多,但是,那麽多年的憋屈,不還回去一些,怎麽對得起自己天天撞的那顆他和王常福2人才抱的過來的大樹?
只見他後撤幾步,躲開陳晨的手,蓄力往前一衝,一個箭步衝向陳晨,使出平時撞樹的一招:鐵山靠,肩膀朝陳晨胸口便撞了過去。
開玩笑,平時撞那顆樹都能撞得嘭嘭響,樹葉都能抖下幾片來,現在撞一個紈絝子弟,那不是一下就要他休息半個月?
一把抓空的陳晨,眼見著劉煒的肩膀,朝著自己的胸口撞來。
被劉煒突然的舉動驚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躲了,胸口傳來一股巨力,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朝旁邊飛出去。
劉煒巨大的衝撞力,撞得陳晨倒飛了2米,重重的撞在旁邊的白牆上。
只聽“砰”的一聲響,牆上的白灰都被震下來不少。
其他幾人都驚呆了,看著撞了牆又坐到地上的陳晨,張大嘴巴。
那麽多年了,陳晨可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誰又能想到,一直打不還手的劉煒,突然就暴走了。
陳晨坐在地上,隻感覺胸骨疼痛,出氣多,進氣少,揉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來。
幾人見陳晨沒事,便要衝過去給陳晨報仇。
陳晨卻道:“不用,我自己來!“
陳晨說著,站起身來,凶狠的看著劉煒道:“既然你動武了,那就不一樣了,以前,我把你當小孩子,跟你打了那麽多年,一直都是用小孩的方式打架,可從來沒對你動過武。現在,既然你先動武,那以後,就不是打架那麽簡單了!“
劉煒一聽,心裡也是一驚,難道陳晨還一直在習武?
沒來得及多想,陳晨已經衝了過來。
只見他矮身一個掃腿,掃向劉煒的右腿。
劉煒抬腿躲過。
陳晨起身,腿已成弓步,只見他身體前傾,右手肘擊向劉煒腹部。
劉煒可從來沒有和習武的人交過手,哪裡能躲過這一套一套的武技?
劉煒隻感覺眼前一花,腹部已傳來一陣劇痛,身子不由退了幾步。
陳晨一擊得手,繼續前跳一步,落地就是弓步衝拳。
弓步衝拳可是習武新手力量最大的一記直拳,力量實在是很大,不過因為弓步衝拳出拳慢,空擋大,還不容易打中人,所以也很少有人使用。但是,現在是對劉煒,陳晨自然敢放心的用。
劉煒身形都還沒站穩,剛想有反應,結果,又被陳晨的弓步衝拳結實的打中胸口。
頓時,劉煒覺得胸中的氣都被這一拳全打出來般,一股火熱的感覺充斥著胸腔,喉頭忍不住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身體更是倒飛了3米有余,才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拳可不輕,算是陳晨全力的一拳,7歲多開始習武的陳晨,雖然沒有莊怡那麽癡武,但是,如今12歲的陳晨,多少也是練了5年了,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可以承受的。
陳晨剛被劉煒撞了一記,知道劉煒身子骨硬,這一拳應該傷不了太重,所以他也沒有收力。
劉煒平時雖然有練筋骨,但是,誰會一天天拿胸口去撞樹呢?肩膀撞,後背撞,那是練武,胸口撞,感覺是自殘,怕是武還沒練成,就被撞出肺癆了。
劉煒倒地後,大腦都是嗡嗡的,眼前金星亂冒,口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胸口那股灼熱感,燒得他也如剛才陳晨般,感覺出氣多,進氣少。
躺了一會,才勉強緩過神來,支撐著坐起來,冷眼看著陳晨。
陳晨見他能撐起來,知道他不會有事,便道:“你以為就你會去習武?我把你當普通人,從來不用武力欺負你,你居然還不識抬舉!剛才那一撞,你是打算讓我躺一段時間?既然你先不仁,現在也別怪我欺負你,你自找的!以後我們倆,也少不了要動手,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正好,我也缺個陪練的!“
說著,陳晨轉身,帶著幾人離開了這裡。
劉煒又躺在地上休息,心裡很不是滋味。
剛才,確實是自己先有了下狠手的心思。現在看來,陳晨跟自己打了那麽多年,從來沒有動用武力,也算是個真男人,倒是自己,仗著撞了幾年樹,就想對陳晨發泄那麽多年的憋屈,想重傷對方。如果陳晨不是練過的,剛才自己撞那一下,也許真就把他重傷了。
現在劉煒感覺又憤怒,又羞愧。
憤怒的是,自己練了那麽久,本以為可以站起來了,結果,人家可比自己厲害多了,那種裝X不成反被C的感覺,讓他憤怒。也為自己的付出毫無回報憤怒。
羞愧的是,人家一直認為是小孩之間的打打鬧鬧,自己卻認真的把對方當作敵人,還專門去撞樹,希望有一天能重傷陳晨,真可悲,也可笑!
想想也是,自己那麽窮了都知道習武,人家家底那麽厚實,難道還會閑著?
紈絝子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吃懶做的。
劉煒越想越憋屈,卻又沒有任何辦法,那麽多年的醞釀,原來只是個笑話。
搖搖頭,歎了口氣,起來拍拍灰,提起袋子,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
胸口一直在隱隱作痛,應該至少是裂了幾根肋骨了。
等送完貨,劉煒感覺胸口已經沒那麽痛了,似乎恢復得很快,也沒多想,便急忙往野味鋪走去。
來到野味鋪,王常福也在這裡等著了。
把錢交給馬掌櫃,拿了這一趟的工錢,倆人便到旁邊的面館吃麵去了。
“煒哥,有心事?看你心不在焉的!”王常福見劉煒吃麵都會發呆,便問道。
劉煒吸了口面,頭也沒抬,道:“今天遇到陳晨了!”
王常福忙關心道:“又被打了?有受傷嗎?”
劉煒搖搖頭,把今天的事說了說。
王常福聽完,歎了口氣道:“哎!富人不可怕,就怕富人還那麽勤快!你練那麽多年,隻把皮練厚了,結果倒好,人家一直都沒用力!”
劉煒偏頭看著王常福,咬牙切齒道:“你今天總結的很到位啊!平時怎麽看著傻呼呼的?”
王常福悻笑道:“還好,反正重點就是,你把人家當反派,人家當你是小孩,雖然都是小孩,感覺人家大度很多!”
劉煒放下筷子道:“總結越來越到位,越來越貼近生活了啊!你的私塾沒白上啊!難道你就忽略了他一直欺負我的事實?”
王常福抓抓後腦杓,憨笑道:“好啦,別氣了,你也沒什麽事,沒有他欺負你,你也不會練那麽幾年武!一會還要去私塾呢,你不是在私塾也偷學了好多年了,我知道你能安慰自己的!”
劉煒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口面,歎氣道:“哎!對錯咱就不說了,我和他都有錯。只是,以後怎麽辦?以前是小孩子打架,以後,那可以算是比武了,我會不會被打死?如果我被打死了,我爹怎麽辦?”
王常福見他那麽悲觀,笑道:“別想那麽多了,人家能那麽多年不對你動武,說明人家有底線,也許就壓根沒打算怎麽樣,你別自己想著難受,還有官府管著的!”
劉煒想了想,也對,這些事,現在擔心也沒用,等到了那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