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常對錯誤視而不見,永遠隻以幸福和歡樂為念。它任意飛翔,無法無天,打破一切思想上的鎖鏈。
欺騙永遠只能秘藏在心間,守法守禮,道貌岸然,它除開利益,什麽也看不見,永遠為思想鑄下鐵監。
老羅和老同已經商議好,事情宜早不宜遲,婚期就定在半個月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老羅把小雲關進了閣樓。
日寶來尋,老羅罵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不是我說,你家裡有什麽?你拿什麽娶她。”
“我——我——”日寶被戳中痛處,一時語塞。
“我聽說過你家的情況,我也理解你們年輕人的自由戀愛,但自古婚姻講究個門當戶對,這不並不是亂來的,因為只有這樣的婚姻才能走得下去,才能幸福。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就是兩個家庭的事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並不是我輕視你們,你有你的過法,但你和羅雲是不合適的。”
日寶說:“可是,伯父,我和羅雲是真心相愛的,我會給他幸福的”
老羅想到了自己的老婆,歎了口氣說道:“你能給她什麽,如果哪一天她生病了,你能怎麽辦。”
日寶聽著為之一驚,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有時候種田辛苦,但只要一想到羅雲就覺得混身有勁。
“你愛羅雲,難道我會比你愛她愛得少麽,她願意陪你吃苦,那你就讓她陪你吃苦,你們年輕人就是這麽愛的?你如果真的愛羅雲,那你應該為她想想。”
日寶緊咬嘴唇:“說到底,還是為了錢?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如果我能拿出1萬元的彩禮錢我就回來。如果我拿不出來,我再也不再上門。”
日寶說完,轉過身,走進夜色中,寂靜的夜此刻恢復了平靜,靜得讓人可怕。
羅雲一雙靈巧的手還在繡框裡上下跳動,她在繡《仰阿莎》的故事。
仰阿莎的傳說,人物複雜,羅雲不得不停停歇歇,一邊想一邊繡,本來準備好二個月的活計,到現在還隻做了大半。好在故事爛熟於心,從仰阿莎出生的水井,舞動的蝴蝶,鳴叫的鳥兒,都已經躍然布上,惟妙惟肖。
自被父親關在閣樓以後,羅雲想與其著急上火,不如靜下心來,順勢利導將湘繡完成,有時日寶會在夜深時來到閣樓旁和她說會話,平時羅雲則靜下心來她想把這件定情禮物完滿地繡完,這是她自從小以來最大的一次湘繡,也是為自己情人而繡的湘繡。
她已經繡到了烏雲,烏雲正不懷好意的將仰阿莎往太陽家裡帶去。路上的櫻桃花還有畫眉鳥也已經完成了。
接著便是要繡烏雲不顧仰阿莎的反對將她挾持到太陽家了。前面的景像羅雲都用七彩的棉線繡成了,那是為了突出仰阿莎美麗七彩的生活。現在要繡的是烏雲的蠻橫很太陽的傲慢,應該用什麽顏色呢?
正在這時,父親走進來了,雖然裝作和顏悅色羅雲還是看出了父親的臉色有些陰暗。像是頭頂著一片烏雲一般。
“今天日寶來了。”老羅說道。他的眼睛裝作不經意的掃過羅雲的臉龐。羅雲臉一下變得通紅。
“哦。”羅雲不清楚父親知道了些什麽,準備讓父親接著說下去。
“我四十好幾才有你這麽一個女兒,我不想你受苦。我先問你,‘爹對你好嗎?’”老羅問道。
羅雲回想十多年來,父親確實待自己如掌上明珠一般,村裡和自己一樣大的女孩,大多沒有讀過書,
而自己則是初中畢業了,家中農事都是父親一個人乾。平時羅雲需要一些什麽東西,老羅都盡量滿足,沒有不如她意的事。 “當然是很好的。”羅雲說
“那我會不會害你?”老羅再問。
“不會的。”羅雲答。
“有些事情以你現在看不清,女大當嫁,這本是沒什麽好害羞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和日寶也說過,感情是不能當飯吃的,而且——”
“但我寧願跟日寶吃苦去,我跟他吃苦也是開心的。”羅雲知道父親又要說什麽了,於是打斷了父親的說話。
“如果真是為了穿衣吃飯,那人又與豬牛有什麽不一樣?”
這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姑娘哪裡知道生活的本質呢,貧賤夫妻百事哀, 老羅當然不願意接受女兒因為一時衝動而陷入生活的沼澤之中,那時一切都太晚了。
“這不怪你,你還太小,以我現在的經歷,我看不到你和日寶的好日子。”
“可是我已經愛上了他。”羅雲說到。
“別說了,你好好待在這裡吧。”
老羅不相信日寶拿得出這個天文數字,就算是老劉家三個月也不一定能湊到1萬塊錢,這麽短的時間,如果日寶真的能拿出來這麽多錢,老羅也不敢用,這錢的來歷肯定說不清楚道不明白。下個月羅雲就已經出嫁了,他隻想好好等待女兒出嫁,萬事順利。
羅雲對於父親說的婚事並不吃驚,她從懂事之時便聽到過有這麽一天,那似乎是她的宿命一樣,遲早都要來的,現在終於來了。要動搖父親的念頭已經沒有什麽可能了。他一心說是為女兒著想,可是他卻不明白女兒究竟要的是什麽,羅雲此刻想,就算和日寶在一起是錯誤的決定,她也並不後悔,這是她自己的決定,可是她知道她也沒有辦法說服父親。
於是她心裡隻好盤算了其他的許多念頭,而此時日寶也在不停地想著辦法,和老羅見過面後,日寶心中既激動又悵然若失,激動的是老羅已經放松了警惕,悵然的是自己頂天立地的男兒為形式所迫也只能出爾反爾了,他一路思索,深一腳淺一腳,回到了家。
老羅通知了羅雲的婚事,又讓羅雲好好想想,準備下個月出嫁,見羅雲不作聲,想必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卻不知道羅雲正想著與他的原定目標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