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的嘴巴靠著小溪的耳朵,很近很近。
他看到小溪的耳朵凝白滑嫩,能看到一根根細小的毛細血管,那裡流動的是新鮮的血液,往前靠,小溪短促的呼吸聲,像一隻驚慌的小鹿,他咽了咽口水,一陣燥熱。
小溪覺得耳朵癢熱,有熱氣襲來。周君抱住小溪,顫抖地說道:“現在我讓你當代課老師,代課老師以後可以轉正,這可是個金飯碗。”
“就這麽一個位置,你看,何三多,周小鳳他們正找我呢,但村裡老師,就這麽一個位置,你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何三多,周小鳳他們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得知大隊需要一個代課老師後,都積極主動。
周君並不缺錢。他想和周小溪好,現在時機來了,周老伍已經死了,天一亮,幾張嘴等著。這事他不管誰管呢?
“你家裡幾個人,憑你們幾個放牛打草,哪能吃飽飯呢。”
小溪愣了愣,一行眼淚流了下來。
周君一把攬過小溪,一支肥膩的大手伸進小溪濃密的長發。
“你放心,到時候一轉正你就是國家的人了,吃的是國家糧,多風光。”看到小溪水盈盈的雙眸,周君像是一隻鬣狗見到一隻躲閃的小鹿,不由激發了他原始的野性,他將小溪一把抱住,兩隻黑手在不適當的地方不安分的亂動。
小溪起初還是掙扎,後來就慢慢就癱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抽泣。
“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窗外飛入屋中,砸在椅子上。鈍重的聲音把周君從另一個世界帶了回來。
周君慌忙喊道:“誰”。
小溪趁亂跑了出去。一路沒有回頭。
直到許多年後,扔石頭的人才想明白,這塊石頭其實是無法救起小溪的,就像雞蛋裂開了,蒼蠅會圍過來,而用石頭去打蒼蠅,那打到雞蛋的機會比打到蒼蠅的機會要大得多。
何水生終於從可靠的途徑了解到他那塊風水寶地可能和他無緣了,獨自坐在門口的一塊石墩上臉色灰白陰沉,無言無語,惆悵茫然的望著天空。
他本來想再找一下周君,看看還有沒有可能,不料撞見了周君強迫小溪要行那苟且之事,他忍不住,撿起一塊石頭甩了進去。
那天夜裡,他又去了一趟雷公山下的那塊地,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有力無氣的從外邊回來,回來時,他手裡抓著一把深紅的土,喃喃地說:“那塊土地朝陽,風水也好,是塊上好的墳地,人死後能埋在哪裡就好啦。”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周君很快就知道躲在暗處扔石頭的人就是何水生。他不怕人舉報,事情根本還沒發生,但就是事情沒有發生,讓他感覺心裡不暢快,很窩火,就像在燒紅的鐵棍上潑了一盆冷水,滋得他渾身難受。最讓他痛恨的事情是,受了這麽一驚,他突然不舉了,老婆罵他是個沒用的男人。
周君把何水生的逃兵身份,告到了鄉鎮,水生馬上就被抓了起來,他這樣的逃兵,正如過街老鼠一般。
周君問:“幹什麽要扔我。”
“什麽事情?”何水生問。
“什麽事情!”周君撇何水生一眼。
“不該看的就不要看。”
“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不該做的就不要做。”
“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自己不知道嗎?”何水生摸著渾身的疙瘩說道。
“我還沒看出來,一個逃兵,這麽有骨氣。”周君湊近何水生說。
“敢做就不怕人看,敢做就不怕人說。”何水生喊道。
“好,你看就讓你看個夠。”
周君把何水生拉出來,6月的正午,天上的太陽熱辣辣的掛在正中。
“抬頭看,不許眨眼。”
何水生王國忠看著太陽,看太陽又亮又黑,火焰在他的眼睛裡燃燒。
他一低頭,褲襠上就被周君重重的的踹了一腳,疼的他蜷起身子倒在了地上。
“叔,叔。你怎麽啦。”
何興邦過來送飯,看到何水生倒在地上,周君在一旁站著。
何水生疼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指著周君。
何興邦馬上知道了怎麽回事。
哮天犬跟在何興邦身邊,見到主人在地上,忙不迭的圍著何水生搖著烏黑的尾巴,尾巴蓬松,反而顯得身體又瘦又長,如同一隻瘦馬。
“咬他。”何興邦用手指著周君,對著哮天犬噓了一聲。
哮天犬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跳到周君腳下,一口咬在周君的小腿上,周君邊跑邊嚎,嚇得屁滾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