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早說,早這麽說我們不就讓開了嘛。”
大爺哼了一聲,側著身子給他們讓了個道。
“徐乾事,他們過來了,我們怎麽辦啊?”
周曉麗一臉緊張的盯著徐濤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唄。”
徐濤搖了搖頭,淡定的回了一句,隨後放下手中的大杓,看著兩個大蓋帽順著人們讓出的路走了過來。
“這攤誰讓你們擺的?負責人呢,出來。”
兩大蓋帽打量了下他們的茶攤,輕蔑的笑了笑,嘴角微微一挑,傲慢的呵斥了句。
“同志,你們好,這攤是我們大柵欄街道辦事處開設的,我是知青辦的徐濤。
我們擺這個攤的時候,事先問過你們商業局的葉局長,葉局長說可以擺我們才擺的。”
因為李雲奇一大早的就去了街道辦事處,說是王主任邀請了商業局的葉局長下來視察工作了。
把李雲奇叫過去幫著維持秩序,所以徐濤只能站出來應對他們。
“嗯,葉,葉局長說的?”
兩大蓋帽聞言一愣,面面相覷了下,目光閃爍不定之間,說話都變得結巴了起來。
“沒錯,我們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和我們茶攤的負責人李組長一起去找的你們葉局長。
得到他的允許後,我們才開的業,不然我們也不敢冒著違反規定的風險擅自開業啊。”
徐濤繼續解釋道。
“怎辦?”
瘦點的大蓋帽嘴唇動了動,無聲詢問同伴。
“你剛才說是我們局長同意你們開業的,可據我所知,我們局裡目前只是允許一部分生活困難的群眾在個別偏僻的地方擺攤。
可從來沒有說過允許你們這樣類似鋪子一樣的棚子,在沒有營業執照的情況下開業吧?”
胖點的大蓋帽給了他一個眼神後,硬著頭皮發問。
“呵呵,同志,你們可要看清楚了,我們這就是攤子啊,可不是什麽鋪子。”
徐濤眉頭一挑,覺得這人膽子似乎有點肥了,自己都說了是他們局長允許的。
這胖子還敢多嘴,也不知是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意思,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於是便調侃了一句。
“攤子?你敢說你們這是攤子?有你們這麽大的攤嗎?
啊,你們這攤比隔壁賣大餅的店面都要大了,還敢說這是攤?”
誰知他這隨口一句調侃,卻是讓這個胖點的大蓋帽尋到了由頭,這胖子面色一喜,語氣嚴厲的質問道。
“我們這就是攤啊,我們這是茶攤,剛才你們過來的時候,不也說我們這是茶攤嘛?”
“你還敢頂嘴,就你們這樣的棚子,不是鋪子是什麽,我告訴你,你們沒有營業執照擅自開業的行為。
不但違反了國家規定,還干擾了市場的正常運行,是一種嚴重的資本主義行為。
這要是放過去那就是投機倒把,你知道嗎,必須關門,停業整頓,另外還要去我們商業局繳納罰款。”
這次輪到那個瘦點的大蓋帽發威了,這人一說話就開始拿大帽子壓人,嘴裡還打著官腔。
“呵,我說,這肆仁幫都倒台八百年了,怎麽還有人拿大帽子壓人啊,這都什麽年代了。”
這時,原本唱戲的老張頭,因為被他們兩打斷了自己等人的興致,本來就心有不快。
結果此時又聽這兩人說要把這個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免費給他們提供茶水的攤子關了。
立馬就不樂意了,這老張頭也是經歷了當年那段荒唐歲月的人,一直以來心裡對此都有些看法。
以前沒退休時,怕惹麻煩自然是不敢說的,可眼下既然都退休了,而且國家也已經給那段日子定性了。
那還有什麽不敢說的,當下扯著嗓子就陰陽怪氣的吆喝了起來。
“就是,就是,這都是什麽年月了,還拿以前的大帽子說事。”
“你們怕不是當初的漏網之魚吧。”
周圍一眾心癢難耐的大爺們見有人站出來了,也是不甘示弱的議論了起來。
“我……”
這下瘦點的大蓋帽頓時有些慌了,有心說點什麽,可是腦海中一片空白,愣是說不出什麽話來。
“幹什麽,瞎嚷嚷什麽,是不是日子過的太悠閑了,想進局子裡待幾天。
我們這可是在執法,執法知道嘛,你們這種行為要是嚴格來說可算是妨礙公務了。
都給我消停點,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一天到晚沒事乾,像個長舌婦一樣滿世界瞎嚷嚷。”
盯著大蓋帽的胖子見勢不妙,同伴似乎有些頂不住了,臉色一變,對著人群大聲吼道。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變得沉默了,幾個膽小怕事的中年人悄無聲息的往後挪了挪腳步。
“呵……”
胖子見周圍沒人敢說話了,不屑的呵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徐濤等人。
“我剛才說的話你們聽見沒有,關門停業整頓,麻溜的,趕緊把攤子收了,全都給我回家待著去。”
胖子趾高氣揚的對徐濤等人訓斥。
“這可是我們的工作,你把我們攤子關了, 我們吃什麽,喝什麽?”
這時,一個犯渾的知青嚷嚷了一句。
“關我屁事,就你們這幫玩意兒,整天遊手好閑,惹是生非的東西,餓死了也活該。
省的以後危害社會,趕緊關門,晚一步,鍋我都給你們掀了,什麽破玩意兒。”
胖子冷哼一聲,滿不在乎的回了句,語氣之中滿是高高在上和不屑一顧。
“你說什麽?”
“你這王八蛋,說什麽呢,是不是想打架。”
“媽的,這混蛋,我們都沒飯吃了,這王八蛋還吃的這麽胖的,平日裡肯定沒少收東西。”
“沒錯,絕對是貪我們的,打他們,打完押到公安局裡,好好查查這兩個混蛋。”
這年頭只要下過鄉的知青,那個沒打過架,尤其是男知青,打架鬥毆那都是家常便飯了。
一聽這話,個個義憤填膺,挽起袖子就衝上去要動手,唬的兩個大蓋帽都不敢丟下狠話,轉身就跑了。
“嘁……”
知青們假裝追了兩下,見他們跑遠了,頓時發出勝利的嘲笑聲來。
“這年頭的人都這麽虎的嘛?”
其實剛才那個胖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徐濤就覺得不對了,不過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手下被激怒的知青就揮舞著拳頭衝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他甚至都沒來得及阻止這些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人給趕走了。
“哈哈,徐乾事,人被我們嚇跑了,這下我們可以繼續營業了。”
胡衛東得意洋洋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