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少卿聽了這話,只是略停了停,並不曾轉身,又吐出兩個字:“告辭。”說罷,抽身離去。
只有范洛白留在原地看著成少卿漸行漸遠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魔城,靈薇夫人走入堂屋之中,看到飄高老祖正站在一幅‘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書法之前沉思著。靈薇夫人知道丈夫有心事,暗暗歎了一口氣,走過去道:“宗主,楚豐燁到了。”
飄高老祖一臉疲態,似乎連回答的氣力也沒有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楚豐燁伏地拜了三拜,叫了一聲:“祖師。”
飄高老祖,這才轉過身來,問道:“你們為什麽要抓捕關首義?你們這一抓人,倒是做了好事,哼,那足以向天下人說明,我反對你們是沒有錯的。”
說話間,靈薇夫人一雙眼睛中似有寒光射出,直嚇得楚豐燁趕緊解釋道:“請祖師息怒,關首義傲賢慢士,直接煸動百姓。俱是白蓮一脈,趙總盟主也是迫不得已。”
飄高老祖顯然而這樣敷衍的解釋並不滿意,進一步道:“你們做的事哪還有半點白蓮同門的樣子?要我看呐,你們是不敢殺死關首義的。”
楚豐燁只能勉強應道:“天下白蓮總是一家。”
飄高老祖道:“楚豐燁,你既然是趙三元總盟主派來的,那就請你給趙總盟主帶個話,他趙總盟主敢殺死一個關首義,天下就會增加五十個,一百個關首義。這裡面有我一個。”
靈薇夫人接著說道:“就會增加一千個,一萬個關首義。”
飄高老祖看了一眼夫人,點頭道:“對。”
楚豐燁趕緊道:“量趙總盟主也必不至此,請祖師放心,我這就傳書。天下白蓮總是一家,老祖息怒。”
順天府。
一男一女兩個孩童端著菜走到房中,並說道:“娘,吃飯了。”
婦人端著一盤菜跟著進了屋,一邊擺著食物,一邊說道:“娘不吃,你們快吃吧。”
兩個孩子正是田在淵的兒女,他們又跑到裡屋,拉著正在床上半躺著的一個婦人說道:“阿姨快來吃吧,今天有您愛吃的魚。”
端菜的婦人也招呼道:“周嫂子來吃飯吧,快來吧。”
那床上的婦人卻是一臉的不耐,把孩子們趕開道:“先出去,先出去。”
端菜婦人無奈隻得歎了一口氣,坐在床沿上勸道:“周嫂子,你看看,多少人都在為關先生奔走,我看啊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沒事的,啊?”
說話此人正是田在淵的夫人——魏丹珍,魏丹珍又道:“飯得吃,你的身子骨要緊啊。”
周訪蕊眼中含淚,只是幽幽地道:“可是我是真的吃不下去,丹珍。”
魏丹珍道:“這樣吧,這些天,我多過來陪陪你,幫幫你的忙,你有什麽你就盡管說,好嗎?”
周訪蕊哽咽道:“一家有一家的事,你家裡還有田先生,你總過來陪我,我心裡也不安呐。”
這時小男孩帶著妹妹又跑到床前,說道:“阿姨,阿姨,有人送了一籃子雞蛋,還有好多好吃的呐。”
周訪蕊帶著哭腔道:“是誰送的呀?”
孩子一臉茫然:“不知道。我追出去看,他就跑了。”
周訪蕊道:“在哪啊?”
男孩一扭頭,示意道:“就在門口。我帶你出去看吧。”說著,就伸手來拉,兩個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就來到院子門外,打開門一瞧,果然七七八八地擺著一些裝食物的籃子。
俱是臘肉,香腸,熏雞,雞蛋之類。 兩個孩子拍手笑道:“哇,有這麽多好吃的呀。
周訪蕊走到巷子中間左右看了看,想找出送東西的人,卻哪裡得見?便回身問道:“丹珍,你說我們家無為,怎麽突然成了這廟裡的菩薩了?”
魏丹珍笑道:“周嫂子,足可見人心所向啊,有這麽多人在幫關先生,他一定沒事的。吉人有天相,好人有好報,放寬心吧。”
周訪蕊看著一地的食物,加上陽光一照,心境也略有轉緩,欣慰道:“好,我聽你的。”
魏丹珍趕緊招候小男孩道:“允燦來,咱們把東西拿進去。看看,這麽多好東西,好吃的,可真好。”
幾人回屋吃飯不提。
隻說當天夜裡。田在淵想著牢裡的關首義,此時哪睡得著,又怕吵了家人,隻得搬了一把太師椅在自家院中悶坐。
魏丹珍好容易哄著孩子睡下,關門出來正看見自己男人在院子裡坐著。 多年夫妻,不用問就知道丈夫心事,只能是因為關首義的事,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
沒辦法,還得勸呐,魏丹珍於是上前,來在丈夫身旁,勸道:“參合,天不早了,進屋睡吧。”
不料,那田在淵卻似老僧入定一般,給魏丹珍來了個不理不采。
魏丹珍又道:“參合,天越來越涼了,進屋吧?”
可是,田在淵就像是神壇上的泥胎一般,連動也不動一分。此時,天上月正圓,魏丹珍呢也不生氣,走到丈夫的另一邊,蹲了下來,拉著丈夫熱乎乎的大手,溫言道:“我知道你在掛著關先生。”
田在淵木然道:“不該啊,不該,我真的不該,我沒有阻止他,我還依著他,讓他惹下來這場大禍,我真的不該啊。”說著,眼睛一紅,已然有淚珠在眼睛中打轉。
魏丹珍耐心勸道:“現在全天下都鬧起了,都動起來了,諒官府也不敢怎樣的。”
田在淵悲憤道:“我怕的是鬧得不夠,天下的呼聲要一浪高過一浪,才能讓趙三元有所忌憚。魔城也要鬧,星城也要鬧,清苑也要鬧,衛陽也得鬧。”
魏丹珍像哄孩子般拍著丈夫的手臂道:“會鬧的,會鬧的,放心吧,啊?”
田在淵用衣袖試去了眼中的淚水,又道:“不是,丹珍你知道嗎,東勝神洲很大,民有億萬之數,可有時候偏偏不能少了一個人。”
魏丹珍點了點頭,應道:“我懂,這就像對於我來說,最少不了的人是你,而對於現在的東勝神洲來說,最少不了的人是關先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