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坐下說吧。”中年男子做出“請”的姿勢,家中傭人分別為兩人各泡了一杯熱茶。風昊點點頭,坐在中年男子的對面。
“我,秦振東,秦家現任族長。”
“晚輩李哲明”
“哲明小兄弟,你可否告訴我你來此的目的?”
風昊有些猶豫,爺爺告訴過他,武界的人都以為風家徹底消失了,如果此時他的身份暴露,那勢必會遭到那些人的追殺。
“呃,我——不能全部告訴您。也請秦先生原諒我的苦衷。”
秦振東沒有搭話,點了點頭。隨即面色平靜地望著坐在他對面的陌生年輕人。“化形期,”他暗中讀取了風昊的境界,“可我總感覺他身上潛藏著一種令我心悸的力量。”
“我來自俗世界,家人逼迫我乾不想做的事情,於是我就逃了出來,意外來到了這個地方。”
“意外?”秦振東暗想著,他覺得有些奇怪,來到靈獸域必然需要通過域路通道,而打開域路通道的關鍵在於靈力驅動。這小子怎麽可能意外來到這裡?他顯然沒有完全說實話。
秦振東壓抑住內心的情緒,權衡利弊後,他正色道:“小兄弟,我能理解你隱瞞的苦衷。但我秦家在這裡也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如果被人獲知包庇逃犯,想必後果……”
風昊似乎突然意識到秦振東接下來想說什麽,他雖然表面平靜,實則內心非常慌亂。如果他一旦被城防軍抓住,他的所有夢想與願景都將化作泡影。他抬頭凝視著秦振東,仔細地聆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
“而在我無法真正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我做不到讓我的家人陪著一個不明身份的人一同擔驚受怕。”
“我不是所謂的聖人,所以對不住了,請你自尋出路。”秦振東搖搖頭,將手指向朱紅色大門的方向。
“秦先生,”風昊似乎下定了決心,“看樣子您是做煉丹生意的吧。”風昊瞥了一眼擺在庭院正中的巨大的煉丹爐。
“是又如何?”秦振東略顯一些不耐煩,他他之前已經十分客氣了,可眼前的年輕人似乎想賴在這裡不走。
“秦先生,你可聽說過聚靈丹?”
“聚靈丹?難道你說的是——”
“是的,想必你一定知道聚靈丹的價值。如果您能給我三天時間,我定能將這種輔助修煉的丹藥製作出來。”
在秦振東看來,風昊這番說辭無非只是緩兵之計,他無奈地笑了笑:“兩天,我隻給你兩天。”
“好。兩天之後,如果我沒有製作出來,我自行離開。如果成功,希望先生能護我周全。”
“那就依你了,”秦振東轉身指向庭院西南隅的一個小房間,“你便暫時住在那裡吧,煉丹的器材你可以隨意取用。
“紅月宗,不過如此。”在變速公園的密林裡,當一個帶著鬼命面具的人將鋒利的刀刃斬斷最後一個紅月宗弟子的脖頸時,他隨即仰天狂笑,他的身後,是同樣裝束的八十七名鬼面人,以及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裝的年輕人。
“鄭公子,多謝你提供的線索,才讓我們有機會全殲紅月宗那幫雜碎。”為首的鬼面人回首望向了白衣年輕人。
“不足掛齒,”鄭道南客氣地笑了笑,“希望莫先生能夠答應我之前提的條件。”
“你的第二個條件完全沒有問題,可抓住那位小姐似乎有些麻煩。”
鄭道南的臉突然陰沉下來,他想起了那日的羞辱。從小到大,
他都是嬌生慣養,如何能忍受眾人前喪失面子的奇恥大辱。“既然我無法得到,那別人也休想!”他扭過頭,眼神中透過幾絲陰寒,“我給你300萬,你乾不乾?” “鄭公子,這恐怕不是錢能夠解決的——”被稱為莫先生的鬼面人故作猶豫態。
“我聽說城南出現了域路通道,也不知道究竟應該交給誰來掌控——”鄭道南故意不接著往下說,他盯著為首鬼面人從面具中露出的雙眸,顯得十分玩味。
“果然爽氣!鄭公子,我答應你。三天后,有你想要的結果。”
“好。”鄭道南轉身離開,此時他露出了復仇的快感,“林語馨,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莫老,就這麽相信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萬一他的老子不答應怎麽辦?”其中一個鬼面人質疑道。
“我想鄭雲棟應該拎得清孰輕孰重。”
“莫天涯,你殺我紅月宗弟子,想跑嗎?”一名黑袍老者攜帶著眾多弟子從域路通道中走出。老者不怒自威,向外釋放出一股強烈的威壓。
“築體期大成!想不到月天應幾年來晉升得如此之快。”莫天涯心中一驚,但表情上卻毫無波瀾,“我斬殺螻蟻,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哼!”他猖狂地大笑,同樣也釋放出一股威壓。
“他竟也是築體期大成。”月天應暗想著,“紅月之劫!”他一來就爆發出了自己最強的戰鬥力。相比冉浩的紅霧,月老的紅霧不知濃鬱了多少,而且紅霧本身還透出一股極為霸道的殺意。月老直接暴起,手中的戰刃盡情揮泄,快到空氣都因被切割而發出陣陣爆鳴聲。
“影動!”面對眼前的攻勢,莫天涯毫不猶豫,直接一分為三,瞬間消失。月天應即時收住了刀意,他知道這招。一年前他就是因為不敵這招險些隕命。“聚!”濃鬱的紅霧刹時聚集在他的周圍,形成一道致密的紅色巨盾。
“咻”,三道黑影突然從周圍的三個方向冒出,三把暗黑色的長刀驟然降臨。
“好快!”月天應操控著紅霧,那紅霧隨即幻化成一根根尖銳的針,“給我破!”密集的針雨向三道黑影暴射而去。
“啪”的一聲,兩道分身瞬間消失,莫天涯倒退三步,勉強接住了針雨。“如果不是靈氣護體,我差點就被打成篩子了。”莫天涯暗自慶幸,“想不到你還有所長進,再來。”猛地劈出兩刀後,莫天涯突然動了,他在空中完成一個斜向360度旋轉後再度劈出另一刀。其力道之大,連空氣都發出陣陣嗡鳴。最後那一劈尤為凶狠,黑色的刀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向了月老。
“這是什麽怪招?”月天應大驚失色,他向後撤了兩步,揚起手中的兩把戰刃,戰刃在他手中快速旋轉著,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紅色漩渦,“月刃突刺!”他突然向前反衝,對著那黑色的刀刃就是猛地一斬。
兩人都各自震退了五步。在針雨的暴射下,莫天涯的胸口被撕開好幾道口子。月天應也因被黑色的刀浪擊中而全身發軟。在這場紅月宗與鬼刀門之間的火拚中,雙方弟子都死傷過半,變速公園的密林裡血流成河,倒下的屍體不計其數。
“月天應,我遲早要找你算帳!”帶著殘余的弟子,莫天涯消失了。
“還是太過勉強了。”月天應突然癱倒在地。
“月老,您沒事吧!”殘余的弟子擁上來,扶起了黑袍老者。
“快去報告宗主,我們還需要人手。”
“是。”
“父親,這位是?”,一個身著灰褐色長袍,與風昊年齡相仿的青年出現在秦家宅邸,他好奇地望著盤膝坐在在庭院正中搗鼓丹爐的風昊。
“定坤,你是不是又逃學了?”秦振東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唯一的兒子——秦定坤。
“我,我哪有?是師尊讓我出教室的,我怎敢不從,”他仔細打量著風昊,“爸,我終於找到一個境界比我還低的人了。”
“秦定坤,怎麽能隨便指著客人,我沒教過你待客之道嗎?他叫風昊,孤身來到這裡,唉,也怪可憐的。”
風昊專心煉丹的同時,也聽到了秦定坤所說的話,他撇了撇嘴,心想,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損啊?不過他的境界確實比我高,已經達到了化形期巔峰。
“蛇草,冰角花,肉食性野獸內丹,八步朝陽花,”風昊想起了他在玄階天寶錄中所習得的煉丹方法,“將冰角,八步朝陽碾碎,裹在內丹表面,以溫水熬製20分鍾,再將蛇草榨汁淋在其上,五分鍾後即成。”
依照玄階天寶錄所給出的圖片信息,風昊找出了相應的材料,並依照回憶逐步施加藥材。
“風兄,你這是?”秦定坤呆呆地望著風昊,他已經被這波操作驚掉了下巴。
“別打擾他。”秦振東看著有些自來熟的兒子,搖了搖頭:“還是不夠沉穩啊。”他將兒子帶離了的庭院中央。
鼎中的水變成了一種深紅色,他一把抓過盛有蛇草汁的容器,按順時針方向不緊不慢地向鼎中淋上蛇草汁。
“是時候了!”風昊轟出雙掌,將掌中蘊含著的雷電靈力均勻注入鼎內,水開始沸騰,顏色也由深紅色轉變為了暗紫色。
“轟”,鼎中的水突然炸出,猝不及防風昊直接被震飛了出去。“呃!”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也因被飛濺的滾水燙傷而冒出水泡。
“聚靈丹哪有這麽好煉製?年輕人啊,怎能隨意誇下海口。”秦振東聽見了爆炸聲,搖了搖頭。
“定坤,你們師尊今天教了些什麽?”秦振東將頭轉向坐在身旁的秦定坤。
“師尊讓我鞏固了一下‘灼磷焰’,好像就沒啥了。”
“你現在做給我看。”
“現在?爸,這都大晚上了,還要……”
秦振東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秦定坤被盯得心中有些發毛:“我練,我練還不行嗎?”他起身,將雙臂置於身體兩側,使手掌與腰齊高,緊接著在手中聚成兩團火焰,他猛地將兩掌向中壓縮,兩團火焰隨即匯聚成一道更為強大的烈火,他不斷用雙掌環繞火焰進行揉搓,而後猛地推出右掌,隨即一股強大的火焰之意刹時放出。
“像模像樣,但還是欠了點火候。聚火時不能心急,一定要將火焰聚集到最大量。要想出招快,出掌時一定要迅速。”說著,秦振東就做了一遍示范,相比秦定坤稍顯幼稚的手法,秦振東的灼磷焰確實更顯老辣。
風昊躺在松軟的床榻上,望向窗外清冷無聲的月色,他歎了一口氣,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選擇來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這裡隨便哪個人都可能對他造成生命危險。他,不過才化形期小成,最底層的境界而已,可以說對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杜鑫霖爽朗的笑容,他回想起與他打球的每一幕,他回想起與他互懟的每一瞬,他還記得他上課頻頻“點頭”的憨樣,他記得……他的一切他都記得。
還有那雙生動的眼睛,那是林語馨的眼睛,每一次看到那雙眼睛時,他都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變速公園二人短暫的相處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無法消去。
“那我來到這裡的意義是什麽?”風昊有些痛苦,他來到這裡,便意味著與過去所有的美好一刀兩斷。黑衣人的追殺,城防軍的緝捕充斥著他的大腦,現實是殘酷的,他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
“不,我怎能這樣想,”風昊搖搖頭,“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尋找我的父母;我要變強,是因為我要重振風家的輝煌。如果無法改變別人欺凌我的現實,那我就改變自己,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