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你最愛的體育課!”杜鑫霖搖晃著風昊的肩膀。
“別弄。”風昊只是短暫將筆懸在空中,隨後筆尖便又在疾行了。
“一周就兩節,作業你可以等會兒寫,但……”
“行了,土木你別勸我了,我真不去。”
杜鑫霖無奈,隻得失望地離開了教室。
風昊假裝奮筆疾書,實則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周遭環境。當他聽見最後一位同學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謹慎地放下筆,小心地從書包中掏出了那本木盒狀的書。
當他昨夜再次打開夾層時,他發現這本木盒書原封不動地躺在裡面,一種竊喜與幸運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他小心翼翼地推動夾層直至完全合上,隨後墊起腳尖,將書帶回了房間。
自從兩個多月前與福伯的遭遇後,風昊意識到他好似可以局部掌控那股電流,準確來說是雷電之意。“也許我能借助這股力量幫我打開這本書。”風昊將兩隻手搭在書的兩側封皮上,嘗試操控大腦,將雷電之意調往雙手。
那股電流屬實狡猾,它不斷地在風昊身體裡亂竄,企圖擺脫控制。“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風昊暗想著,他試圖采取類似心理課上所學的冥想,暫時屏蔽其他感官,而是將所有精力集中在自己的意識中。
終於融入了自己的意識,風昊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他率領意識大軍徹底包圍了那股電流。但那股電流並未臣服,做出要拚個你死我活的姿態。風昊不懼,集結“意識”
與那股電流迂回作戰。在這場發生在他身體內部的混戰中,意式好像與那股電流合二為一了。
他突然睜開雙眼,操縱大腦,向手部輸送雷電之意,而後手猛地施力,準備一舉打開這本書。
60度角,突破了。他一路過關斬將,直至90度。
翻開書的角度越大,來自書中與他對抗的電擊就越強。他之前只是單純使用肉身力量強行打開書,而今天由於融合了雷電意識,他所能對抗的電擊就又上了一個檔次,然而90度角好像成為了一個新的桎梏。
“91度——92度……”風昊雙手開始輕微地顫抖。90度似乎是一個分水嶺,每往後推進一度也是十分艱難。
“120度,呃!”風昊嘴裡一甜,隨即噴出一股鮮血。他力竭了,同時大腦有一種被電擊的麻痛感,他只能被迫放下書。
他依稀瞧見那本書自動合上,“好不容易翻到——它竟——可惡!”一分鍾後,他的視線才逐漸清晰起來。
一段悠揚的鈴聲響起,“不好,下課了。”風昊有些手忙腳亂地將那本書塞進書包,趕忙握起簽字筆,裝出一副埋頭寫作業的姿態。
幾分鍾後嘈雜聲與汗臭味逐漸湧入教室,同學們三五成群陸續進入。
“哲明,你一節課一面題都沒做完,太垃圾了吧。”杜鑫霖故作婉惜地拍了拍風昊的肩膀。
風昊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鄭道南,你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就送我東西。”遠處傳來一陣清脆而清冷的聲音。
“馨兒,你小點聲,別讓全班都聽見嘛。”鄭道南有些尷尬地回頭一望,發現同學們都往這裡瞧。
風昊看出林語馨在竭力忍耐,他知道鄭道南的父親是當今的秦江市市高官鄭雲棟。鄭雲棟為官倒沒什麽汙點,只是由於十分寵愛獨子,鑄就了鄭道南道貌岸然實則睚眥必報的品性。
林語馨的視而不見,
讓鄭道南臉上有些掛不住。他臉上閃過一絲陰冷,隨即笑著說:“我就不打擾你學習了。”鄭道南轉身向座位走去,“就你還在我面前擺架子,信不信我讓你林家……” 風昊敏銳地覺察到了鄭道南表情的變化,他有些憂慮:“跟這種人結仇, 林語馨麻煩大了。”
他感覺到自己被一把拉住,“哲明,你可別——”他扭頭看見了杜鑫霖詭異的笑容。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開玩笑。”風昊有些語塞,甩開杜的手。他抬頭又望了一眼奮筆疾書的林語馨,只能暫時壓下想要提醒她的衝動。
教室牆上的高考倒計時正偷偷地做著減法,歲月就在這暗中進行的減法中悄然流逝。等恍然醒悟,卻意識到畢業的鍾聲就要敲響了。
6月,高考如期開展,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人生前途搏擊。
月末,風昊在黃昏中參加了畢業典禮,送走了陪伴自己的三年。
7月,高考成績公布,各奔西東。
“喂,是我。”
風昊接通了電話,話筒中傳來焦急而又興奮的聲音。“說吧。”風昊很想知道一大早土木想要說什麽。
“告訴你,我被京工大錄取了!”
“祝賀,”風昊知道,京城工業大學是全國聞名的工科大學,在全球的排名也不低,看來土木的夢想就要達成了,“嗯——我有事,不多說了。”
“你還——”風昊不等杜鑫霖說完便掐斷了電話。他突然感覺有些失落,三年的回憶,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如同那撕碎的信紙般飄散在記憶的盡頭。同時爺爺的態度也讓他十分寒心:“你哪一所大學都不能報!現在我托你去我朋友那裡當兵!”他記得爺爺說完話後他摔門進入房間的衝動,直到現在,他依然無法理解爺爺這麽做的目的。
但他還是服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