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箱庭二一零五三八零外門,內壁。
愛莉、飛鳥、耀、金恩、三毛貓這四人加一隻,穿過石砌通道走進了箱庭內,炫目的陽光,透過上方的屏障傾注在他們身上。
“……還真是。在外面看不到箱庭裡面呢。”
抱著貓的丫頭,春日部耀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但是愛莉卻能感受得到,耀是有一個說話的對象的,而那個對象正是她懷中的三色貓。
【和動物對話的能力麽…………】
不過耀說的話卻是引起了愛莉的興趣,的卻如耀所言的那般,在空中看這被天幕籠罩的城市時,並不能看到裡面的街道。可從城市內部所看到的天空中,卻出現了白雲與太陽。
“罩在箱的天幕,在進入內側後就變得透明了啊。因為這巨大的天幕本來就是為了不能直接受陽光照射的種族設置的。”
飛鳥望著藍天,眉頭一挑諷刺的道。
“這話說得還真讓人在意。莫非,這城裡住著吸血鬼什麽的?”
“嗯,有的。”
“………是嗎。”
飛鳥的表情一下變得很複雜,而愛莉則再次抬頭看了看空中。
【陽光之中少了一些東西……神聖和驅邪的概念被遮擋住了麽……?
真是簡單而又方便的做法,法露西研究了一輩子也沒能想到的方法,居然能夠在這裡看到…………】
“嗯。是呢。”
“阿啦,你說什麽?”
“……沒什麽。”
耀的突然發話令飛鳥有著疑惑,不過兩人之間簡單的對話也以耀的冷淡結束。
飛鳥也沒有再追究,而是看向了眼前熱鬧的噴泉廣場。噴泉附近,有幾間擺著白色很有清潔感桌子的雅致露天咖啡座。
“有推薦的店嗎?”
“對、對不起。這都是交給黑兔的………不介意的話請選喜歡的店吧。”
“你還真是豪爽嘛。”
四人加一只在附近一個慣懸掛著「六道傷」旗幟的露天咖啡座坐了下來。
“歡迎光臨。請問要點點兒什麽。”
“嗯,三杯紅茶以一杯綠茶。茶點要這個和這個。”
“好的。四份茶再加貓糧。”
飛鳥與金恩覺得有些奇怪的歪起了頭。不過更驚訝的是耀。她就像看到不可思議之物一樣問貓耳店員道:
“你能聽懂三毛貓的話?”
“當然能聽懂啊,我可是貓族的啊。既然有這位年紀已經不小卻還能有如此美麗皮毛的先生在,就給你們算優惠點吧。”
【多種族共同生活?人類這種排外性的生物居然能和這麽多異族人生活在一起……真是一個奇特的世界……
春日部耀……能力是果然是和動物交流吧……不過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愛莉看著貓族店員微卷的尾巴,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劃出了一隻卡通的貓臉。
“討厭啦,真是會說話?”
貓耳娘搖搖長長的彎尾巴,回到了店內。
目送她進去的耀,撫著開心笑著的三毛貓,道:“………箱庭好厲害呢,三毛貓。沒想到除我以外還有人能聽懂你的話。”
“等、等等。你莫非能與貓對話?”飛鳥的聲音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動搖。
耀輕點了下頭。旁邊的金恩也很感興趣的問道:“莫非春日部小姐還能和除了貓以外的動物進行溝通?”
“嗯。
隻要是生物我應該都能對話。” “這還真是了不起呢。那,能和那邊飛過的野鳥對話嗎?”
“嗯,一定能……?呃,我只和麻雀、蒼鷺、杜鵑聊過……但也能和企鵝溝通,所以一定沒問題的。”
“企鵝!?”
“嗯。是在水族館認識的。其他還有海豚們也是我朋友。”
飛鳥和金恩兩人都不由驚叫出來,聲音蓋過了耀的話。
二人吃驚的是同一個地方。遇到野鳥的機會很多,但沒想到她還有與企鵝對話的機會。
“不、不過能與所有種族對話還真是可靠的恩賜啊。因為在這箱庭裡與幻獸的語言障礙可是非常巨大的。”
“原來是這樣啊。”
“……嗯。部分貓族和兔子這樣作為神魔眷屬被賦予語言中樞的存在,是可以進行溝通的,但幻獸們都是各自獨立的物種。如果沒有同一種族相應的恩賜,一般來說很難溝通。即使是箱庭創始者眷屬的黑兔,也不能與一切種族交流。”
“是嗎…………春日部小姐真是擁有好棒的能力呢。真是羨慕。”
看到兩人笑起來,耀為難的撓起了頭。不過飛鳥的聲音和表情卻顯得很鬱悶。雖說耀與飛鳥相遇隻有幾小時,但她仍覺得這表情不像她。
“久遠小姐呢。”
“叫我飛鳥就可以。請多關照啊,春日部小姐。”
“啊,嗯。飛鳥你又有什麽力量呢?”
“我?我的力量……嘛,很過分的啊。因為――”
“哦呀?我還想是誰,這不是東區最爛共同體「NO―NAME」的首領,金恩君嗎。今天沒和保姆黑兔在一起?”
一個毫無氣質卻硬裝上流的聲音,這時忽然叫起了金恩。四人回過頭,只見一個穿著被繃得緊緊的燕尾服,身高超過兩米的男人出現了。這異常男子很不巧……真的很不巧,是金恩認識的人。
金恩一皺眉對男人道:“「弗雷斯・加洛」的加爾德・加斯帕,你有什麽事?”
“住口,你下賤的無名。聽說你那裡不是找新人來了嗎。真虧你失去了代表共同體驕傲的名號與氣質,竟然還不死心讓共同體存續了下來――不這麽覺得嗎,三位小姐。”
這名叫作加爾德,身穿緊繃繃燕尾服的巨漢,一屁股在四人桌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雖然他向愛莉、飛鳥和耀露出了討好的笑,但為對方的無禮舉動深感不快的飛鳥和耀人,態度異常冰冷。
至於愛莉,她依然沉浸在對於這個世界的猜想之中。
“不好意思,想要同席應該先報上名再請問一句吧?”
“哎呀真抱歉,我身在地處箱層的共同體“六百六十六之獸”旗下――“”
“烏合之眾。”
“也擔任共同體的首領,啊等等喂!小子,你說誰是烏合之眾!!!”
被金恩打斷的加爾表情登時隨著他的怒吼變了。嘴角一直裂開到耳朵邊,齜出食肉動物般的獠牙,雙目暴怒的盯著金恩。
“如果是森林的守護者,我將對你報以相應的禮儀,不過現在的你,不過是在二一零五三八零外門附近猖狂的野獸。”
“哈,這麽說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執著於過去榮耀的亡靈吧。你真理解自己的共同體處於什麽現狀嗎?”
“等等,先稍微停一下。”飛鳥阻止兩人的鬥嘴,舉起了手,“究竟為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我已經很清楚你們兩個關系不好了。因此我想在次提出一個問題――”
飛鳥的眼神一下凌厲的起來,而且那目標不是加爾德・加斯帕。
“金恩君。加爾德先生所說的,我們的共同體目前所處的現狀……到底是怎樣能解釋一下嗎?”
“這、這個……”
金恩語塞了。他同時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那就是竟然涉及到了與黑兔商量好要隱瞞的事。
他的動搖,沒有逃過飛鳥的眼。她繼續追問道:
“你剛才稱自己是共同體的首領。那麽應該和黑兔同樣,有對被你們稱為新同志的我們,解釋共同體到底是什麽存在的義務。沒說錯吧?”
這追究的聲音仿佛鋒利的匕首般一刀刀地折磨著金恩。
而見此情景的加爾德・加斯帕,獸臉恢復了人形,含笑的裝出高雅的語氣道:
“女士,正如您所說。共同體會長向新同志解釋箱庭世界的規則是理所當然的義務。不過他應該不想這麽做吧。不介意的話,請允許我「弗雷斯・加洛」首領,來為您客觀說明共同體的重要性,以及這個小鬼――不,金恩・拉塞爾所率領的「無名」共同體吧。”
“………也好。那就拜托您了。”
“非常感謝。首先,共同體這個詞是由複數名詞創造的組織的總稱。招收方針因種族而所不同。人類的話,以其大小,可用家族、組織或國家代稱共同體,而幻獸則可以換作「群」。”
“這點我明白。”
“好的,這不過是一些最基礎的常識。而要作為共同體進行活動,必須在箱庭裡申請「名號」於「旗幟」。特別有人主張,旗幟是劃定共同體領土的重要標志。這間店也懸掛一面大旗吧?那個就是。”
加爾德指著懸掛在露天咖啡座招牌上的,印有「六道傷」圖案的旗幟道
“那印有六道傷的旗幟,正代表這家店面是負責的共同體的地盤。如果想壯大自己的共同體,隻要與那旗幟所屬的共同體經雙方同意後舉行「恩賜比賽」,然後獲勝並吞噬他們的共同體就可以。我的共同體實際上也是這樣逐漸壯大起來的。”
加爾德・加斯帕自誇的指著印在自己緊繃繃燕尾服上的老虎花紋的刺繡說道。
耀與飛鳥看了看四周,廣場周圍的商店和建築物上果然也有同樣的花紋。
“這紋章就表示地盤的話……那我可以認為這附近基本都在你們共同體的統治下嗎?”
“正是。遺憾的是,擁有這家店的共同體根據地在南區無法出手。不過在這二一零五三八零外門附近可以進行活動的中等共同體,基本都在我統治下。剩下的隻有根據地在別區或者上層的共同體,以及――連奪取價值都沒有的無名共同體。”加爾德說著嘿嘿陰笑起來。
金恩仍是沒有正視他,緊抓著自己的長袍,而這時剛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的愛莉伸出了手,摸了摸金恩的頭。
“不必擔心,春日部和久遠,她們兩個大概是不會離開你的共同體的。”
金恩瞪大了雙眼看著愛莉,剛才那聲音好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當然箱庭裡擁有同樣手段的人也不少,金恩驚訝的,是從一開始除了自我介紹在就沒有說話的愛莉居然開口說出了一句超過了10個字的話語。
不過有了愛莉的安慰,金恩的卻變得冷靜了不少。
“好了,現在是關於三位女士共同體的問題。你們所屬的共同體――直到數年前,還是這東區最強大的共同體。”
“啊啦,真意外呢。”
“話雖如此,但當時的首領另有其人。是金恩君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出色男人。因為那可是在恩賜比賽中的戰績保持著人類最高記錄的,東區最強共同體啊。”
加爾德的語氣一轉,很無趣的說。看來對於擁有附近最大共同體的他來說,從心底裡覺得金恩不算什麽吧。
“他在這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區的箱庭中,不只東區,還與南北的主要共同體首領有著很深的交情。哎呀,我真是會惹金恩不高興啊。不過他真的好厲害。就連南區的幻獸王格還有北區的惡鬼羅刹都認可了他,甚至還滲透到了箱層的共同體,真是讓我超越嫉妒,深感尊敬的厲害啊。――嘛,當然隻是上代。”
“…………”
“以「人類」建立起的共同體來說,可說是成就了無數壯舉,但是!………他們被絕不能招惹的東西盯上了。於是被迫參加恩賜比賽,僅一夜便毀滅殆盡。他們就是被這「恩賜比賽」統治的箱庭世界中,最為可怕的天災給毀滅的。”
“天災?”
飛鳥和耀同時問。因為隻是因為天災的話,那麽龐大的組織一夜之間就被毀滅實在是太不自然了。
“這不僅僅是個比喻,女士們。他們是這箱庭中唯一最大最可怕的天災――俗稱“魔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