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魔導學院,三千界之一,玉清界
塵封的洞府,青色的石門之上,滿是雜亂的乳白色蛛網,經久失修的岩壁,風吹日曬之下,其上細小的裂縫密布,蕭瑟、淒澪,頗有一股飽經風霜的年代感。
一道空間波紋自虛空中綻放,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從虛空中漫步而出,渾濁的眼睛被眼翳所遮,似是像是染上了一層白灰,猶如嬰兒般皮膚的臉上,兩側印有兩道仿佛天生一樣的火焰紋理,一直從下顎部分延伸至眼帶位置,幾乎囊括了半邊臉頰。
白色頭髮的根部,有鮮紅色的能量流體不斷流動,散發著微微光亮。
他低頭俯視看著位於半山腰處的洞府,眼眸中露出追憶、惋惜、痛恨等等種種不同的複雜情緒。
亭台樓閣在、清源風雅依舊,四周風景一片靜好,只是各處已經沾滿了灰塵,四周也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往,打掃過了。
“癡兒~六十年了,你依舊不肯放下嗎?”霍風幽幽的一歎,聲音中充滿了愁苦。
寂寥,無聲。
洞府中並無衝來任何聲音,霍風就好像一個人自言自語一般,四周只能聽到風兒的喧囂聲。
良久之後,就在霍風以為洞府之中根本不會傳來聲音,就要再開口說話之時,洞府之中卻突然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師傅,徒兒無能,愧對師傅往日教誨,請···恕徒兒不孝,不能報答師傅教養之恩。”
這聲音不大,從洞府之中傳出卻清晰可聞,不僅蘊含著一股心神俱疲的虛弱、還透露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就仿佛···沒有絲毫生氣一般。
“無能!不孝!你這幾句話說了多少次了?難道我做了那麽多,就只為了得到你這幾句話嗎?!”洞府中傳來的聲音仿佛牽動了霍風的肝火一般,瞬間引動了他心中的憤怒,讓他惱羞成怒的罵出了聲。
無聲、沉默。
洞府中的人就好像又失去了聲息一般,根本不回答霍風的話語,或者說有愧···不敢?
“你這孽徒···”霍風氣急,一隻手指著洞府顫抖個不同,胸膛不斷劇烈的起伏,忽然,霍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輕輕歎了一聲:“唉,罷了,我也知曉自己勸不動你,早在那人生死之時,你的心可能就已經死了吧,真是孽徒,為師七十年教養之恩,竟然不敵那人區區相處三年之情?”
雖然心中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說到最後,仍然不免罵罵咧咧的抱怨幾聲,發現自己的不滿。
而洞府中人依舊沒有回話,就好像死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
“這幾天,又是學院一年一度的新生試煉,神守護靈突然臨世、各方天驕匯聚,一切就好像已經定好了一般,又是一個惶惶大世即將到來,這一幕跟你當年又是何其的相像?”幽幽的歎息一聲,霍風又是惆悵的繼續說道。
“當然,我知道你並不想聽到這些,而我之所以來此,也並不是特意來和你說這些的。這次的新生導師,我單方面向學院給你申請了一個名額,如今那些本該由你進行引導的所有學員,都暫歸清風管理,承擔你本該承擔的職責。”
“你若感興趣,便走出洞府,自己去看看,若不感興趣,便當我沒說吧。”
霍風一邊說著,眼眸還一邊不斷的打量著洞府,想要試圖知道聽到自己這番話之後,裡面之人的表情。
但是遺憾的是,洞府之中的人卻依舊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霍風不急,依舊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洞府,等待其中之人的回答。
良久之後,洞府之中這才傳來冰冷的聲音。
“師傅···您不用逼迫徒兒了,您知道的,徒兒對這些根本就不感興趣···”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霍風一雙深邃充滿智慧的眸子盯著洞府,忽然饒有興致的扯了扯嘴角,也沒有氣惱、又或者說是過多勸說,直接就是隨意的留下一句,便欲轉身就走。
只是臨走的時候,他又轉身神秘兮兮的說了一句:“只是可惜了,據說今年來的那個神守護靈的神眷者,長的可是和那人非常相像的說···”
話語落下,虛空中泛起一圈圈波紋,霍風的身影直接便消失在了玉清界中。
轟隆!
哢哢!
一股磅礴的氣勢從洞府之中不受控制的猛然爆發,就連整座山體都狠狠顫抖了一下,密密麻麻的裂縫以洞府為中心,在山體之上不斷擴散,整座大山就仿佛不堪重負,隨時都會坍塌一般!
那洶湧的氣勢轉瞬即逝,只是持續了一瞬間便又消失不見。
沉重的呼吸聲從洞府中傳來,無數東西碎裂的哢哢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而每一聲腳步聲響起,整座山體都猛然顫抖一番!
一步又一步,那腳步非常之慢,每一步之間都間隔幾秒鍾的時間,而那聲音也越來越近,似乎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不斷接近大門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洞府的大門忽然大開了起來,一道白衣如雪、三千晶藍色長發散落的身影緩緩從總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見過多動作,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是密密麻麻的裂紋擴散···
顯然,之前所有的一切動靜,都是他所造成的。
陽光照射在那身影之上,露出一道近乎完美的俊美輪廓,只是那面孔,卻是超乎一般人的蒼白。
眼眸之中是一片死寂,但又似乎有點點火苗在其中跳躍,仍還散發著些許光芒。
“有人···長得和她一樣···”
他緩緩的開口,聲音就好像鋸齒摩擦一般,而且透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
在加上那俊美的線條,看上去直讓人心疼無比。
“在清風那裡···那就去看看好了···”
說著,他緩緩抬頭看向前方,一點光芒綻放,整個人好像氣勢微微一變,又好似什麽變化也沒有產生。
一圈圈的波紋綻放,無數細碎的純白劍意散發,在四周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縫。
一步踏出,整個人忽然便消失不見···
而在另一邊,聖魔導學院下三界,原定安置新生的明空界中。
烈陽當空,熱鬧非凡的街道,人聲鼎沸之極,到處皆是人來人往的蹤跡。雕欄玉徹、亭台高懸,其中繁華如錦,便是比起風華多姿的洛維亞斯,也僅僅只是差了那麽一些大氣磅礴罷了。
一個熱鬧非凡的街道之上,忽然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傳來,卻是一男一女正在追逐著,吸引了四周不少生物的目光。
其中有獸人、有魚人、有鳥人···甚至還有外界罕見的精靈!
“給我站住!雲清風!你要是再跑,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就放過我吧,都是師傅逼我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我不管、我不管!總之反正就是你的錯!說好的陪我去天源界的天源秘境試煉,結果你卻拋下我一個人不管!”
·····
身後的女子追逐著,還不斷不依不饒的怒喝著,哪怕身前的青年再怎麽苦笑求饒都沒有絲毫的作用,只能在女子的攻勢中,與其不斷逃跑、拉開身位。
就在此時,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忽然青年的身前,青年一個沒注意之下,忽然便撞在了那身影之上,猝不及防的青年瞬間便一屁股摔倒在地。
雲清風抬起頭,正要開口謾罵何人敢壞他好事,但在看清對方的面容之後,雲清風面容忽然一變,就連口中的話語都吞了下去,顫顫巍巍的,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大···大···大師兄!”
而原本正追逐著雲清風的女子,在看到那身影之時,面上也是閃過一絲驚色,腳步不由自主的便慢了下來。
他怎麽在這裡?
聽到雲清風的聲音之後,女子猛然回過神來,先是俏臉一紅,然後立馬恭敬的行禮道:“師妹唐柔,見過大師兄~”
雖然表面恭敬,但其實唐柔心中慌亂無比。
完了完了,我這樣要是被大師兄給誤會了怎麽辦?
那身影根本理也不理唐柔, 整個人猶如拒人於千裡之外般冰冷,只是用毫無生氣的死寂眸子看著雲清風,而後緩緩嘶啞的開口道:“師傅說的她···在哪?”
“她?”在那身影的氣勢壓迫下,雲清風隻感覺呼吸困難,突然聽到那身影的話時,大腦一片空白,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不禁微微一愣,而後看到大師兄臉上的神色,雲清風頓時恍然大悟,然後立馬想到了師傅的交代,直接便說道:
“她叫江漓!通州寧宣府的江漓!外界大名鼎鼎、所傳言的神眷者,正好是我這一屆所帶的學生之一!”
“她···交給我···”
冰冷冷的留下一句,那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雲清風的面前。
那身影離開之後,雲風清如蒙大赦一般,大口瘋狂的喘息著,隻感覺隻感覺整個人都仿佛要壞掉了一般。
大師兄果然不愧是大師兄,不論是多少年過去,這股氣勢依舊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清風···我們怎麽辦?”唐柔緩緩走到雲風清的身邊,她也知道,這時不是鬧的時候了,其他怎樣都無所謂,還是正事要緊。
“先去接引廣場吧,所有新生都會在那裡,要是讓大師兄一個人在那裡,萬一出點什麽事,那可就遭了。”雲風清說著,語氣之中也是仍然也不免有些後怕。
那人叫徐清揚,是他的大師兄,學院的禁忌,當年學院萬中無一的天才!
後來為情所困,自囚於玉清界念秋山之中!
今日···他竟然真如師傅當日所說,從玉清界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