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涼,這是到底被遺忘了多久?”
陳明小聲地自言自語,剛才的經歷讓身體分泌了大量的腎上腺素,此刻的他格外冷靜,非常警惕地打量四周。
手上揮舞著一個滿是鐵鏽的鐵棍,雖然短了點,那是從某個廢棄的推車上拆的,廢了點時間,但拿在手裡能安心很多。
趕緊找到個地方躲起來,
他之前在想怪人的反應那麽匪夷所思,在接近木屋前卻沒有反正,即便是燈光的照射也沒有反應,當自己摔倒時才知道自己的位置。
怪人沒有視覺和嗅覺,只有不亞於正常人的聽力與語言表達能力。
或許它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怪人應該擁有能使人幻聽的手段,引誘獵物進行捕殺。
這種方式,就比較像位於美國東南部的鱷龜,利用蠕蟲相似的舌頭,在水裡吸引各種魚類上釣。
那種怪人怎麽被關進裡面的,只能說是人為,難不成這山嶺還有其他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是一隊人。
在木屋那周圍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可能做過清理,他們了解過怪人的特點,看來怪人是殺不死只能困住它,總之那夥人目的也不簡單。
整個山嶺已經被霧氣包圍,只能等到天亮,眼前的帳篷似乎是最佳的藏身地,應該不會有異常吧。
沙!哢吱!沙!哢吱!沙!
雜草亂枝是真的多,動作再怎麽小心也發出聲音。
所幸一路過來,並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他悄悄掀開篷布,環顧四周,沒有問題就鑽了進去。
冷風起,樹葉沙沙作響,帳篷外的樹林內,漆黑的輪廓不斷地加深,變得密密麻麻。
沾滿血液的斷手掉出外面,接近著一個紅色的怪人歪扭地走了出來,一口大白牙染滿了血肉。
撿起斷手就硬生生地塞進肚子裡,它望著前方露出滲人的笑容,然後轉身沒入樹林裡。
…………
陳明站在觀眾席上,帳篷頂上的冷光照到舞台上,那股惡臭在這一刻隨之消失,他很意外,裡面並沒有任何荒廢的跡象,也沒有損壞。
總感覺這很安心,或許是尋得了庇護的一種心理變化吧。
這裡很乾淨,在幾個地方摸了摸,沒有一絲灰塵,就像有人打掃過一遍,難不成有人在此地生活過?
陳明想去別處看看,從座席跳了下來,光線很暗,勉強能找到路。
這裡安靜得有點過分,仿佛被囚禁到一個盒子裡,任何呐喊都徒勞。
“痛……”
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迅速回頭看過去,卻沒有異常,只是一根支撐帳篷的黑柱,可能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舞台前面有塊紅布,他也不磨蹭,走了進去,而裡面是一個寬大的場所,天花板上有個大缺口,紅黃相間的牆壁,上面動漫人物的臉都被燒掉了,旁邊堆放著幾個鐵籠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這裡有三扇門,其中有一扇門被木板封死。
陳明根本沒多想,果斷選擇另外一扇門,那種念頭被他生生地咽進肚裡,還嫌命不夠長嗎。
還好鎖沒有生鏽,輕輕地扭動門把手,他走進裡面,借助外面的余光,發現這房間好像是個化妝室。
桌面很乾淨,也被人打掃過了,只是那四面擺放的方形鏡子卻打碎,鏡片滿地都是,似乎這裡發生過什麽事。
右邊掛起的卡通人物套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汙垢,看起非常猙獰,
而且它旁邊那個角落有一張很簡陋的桌子。 光線剛好照到這,那桌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清理過,上面堆滿了垃圾,木頭已經腐爛,各處地方都被刻上了一句句惡毒難聽的外號。
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對待?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眼神逐漸暗淡,那是最不想回憶的事。
默默將桌上的垃圾清理,不為別的,只是同情,意想不到的是,在清理的過程居然發現一面埋藏已久的鏡子。
鏡面上映照不出人影,而且有一半已被血紅色的顏色侵蝕。
陳明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似乎發生了變化,想離開這房間。
這時,一股濃重的味道湧入鼻腔,牆壁開始崩壞、破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整個房間開始扭曲,牆紙卷縮脫落並自焚,露出一具具人形輪廓。
緊接著大腦突然變得很疲憊,一種難忍的睡意讓他無法思考,大腿上插滿了尖銳的鏡片,可疼痛還是沒有奪回大腦的一絲清醒。
已經無法逃離了嗎?
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在進來這一刻,大腦早已麻痹了,任何的神經反應都是錯誤的。
眼皮不斷在顫抖,望著前方的出門,陳明已經放棄了,一切終於結束,做為人,終於可以脫離地獄進入天堂,可在最一刻他還是多麽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視野模糊了,隱約之間,一隻細嫩的手抓住了陳明,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此時他似乎動起來,受傷的腿跟沒事一樣,牽著一路跑。
穿越一片血紅色的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回聲,他從未有過那麽輕松。
…………
“爸爸,我要這個,我要這個!”
稚嫩的聲音驚醒了他,睜開雙眼,一個可愛的女孩目入眼簾。
女孩嘟著嘴,指著那個氣球攤旁掛著的粉貓娃娃,好像在說如果你不幫我打,後果會非常嚴重。
見陳明沒有反應,她換了個方式,撒嬌似的擺動他的手,還是沒有反應,就直接撞到陳明懷裡。
“怎麽了?又生氣呀?”
陳明似乎忘了什麽東西,卻又想不起來,感覺是個沒有的回憶,隻記得今天好像是陪女兒一起玩的。
“哼!哼!你又在想工作,哼!”女孩很不滿地捏他的臉。“今天說好的帶我去玩,現在又不理我!大騙子!”
陳明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寵溺地拍拍女孩衣服上的灰塵,心想還是算了。
女孩很享受這樣,卻裝作賭氣說道:“我要吃巧克力冰淇淋,不給以後就不理你!”
“好好!小公主,牽著我的手就帶你享受佳肴!”
“說話算話……”
氣球攤老板笑而不止,他表示羨慕,那一家真甜,再看看自家的逆子,然後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看著走遠的二人,老板一動不動,身體的顏色漸漸淡去,周圍的場景開始蠕動,最終一個血紅色的怪人站在原地,往著他們露出可愛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