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英洛將“千裡獨行”棋局布出,詳細講解破解套路。
枯木的棋力著實不高,很多時候需要齊英洛講解數遍才能明白,直到天黑才將全部變化講完。
枯木不禁感歎棋局精妙。
夜間,二人又在林間捉了一隻野山羊烤來吃,喝了個酩酊大醉。
第二日,枯木先是傳授齊英洛“九天盾法”要訣,之後獨自進入瀑布後山洞。
待從洞中出來,又是一臉的愁容。
“遊戲又來了。哎,你還有什麽問題要提嗎?”
齊英洛想了想,問道:“我想知道玉嬌現在狀況?”
“此事不難,我明日便可告訴你。現在我來出題,你答。”
“又是什麽布局?”
枯木搖頭:“這次不是棋了,而是一道術數題。”
枯木出題為“將軍統兵”。
將軍統領八大將,每將各管八座營,每營裡面擺八陣,每陣配有八先鋒,每個先鋒八旗頭,每杆旗頭八小軍。將軍到底管了多少人?
梁鳳軒所學甚廣,自幼嚴格要求齊英洛學習奇門術數。
分級疊加之題,對齊英洛來說,兒時便已熟練計算。
未用多時,解出答案。
每杆旗頭八小軍為一旗八人;
每個先鋒八旗頭為一旗二八疊數六十四人;
每陣配有八先鋒為一先鋒八個六十四疊數五百一十二人;
每營擺八陣為一陣八個五百一十二人疊數四千零九十六人;
每將各管八座營為八個四千零九十六疊數三萬二千七百六十八人;
將軍統領八大將為八個三萬二千七百六十八疊數二十六萬兩千一百四十四人。
此題將軍共管二十六萬兩千一百四十四人。
枯木完全弄不懂,愣愣瞧著齊英洛。
齊英洛又講解了數遍,枯木才恍然大悟。
枯木道:“如此之數,非我能算也。”
望向瀑布後的山洞,向齊英洛道:“你得加緊練功才行。”
齊英洛不明此話何意,也不便相問。
此後,枯木緊逼齊英洛練習“九天盾法”,有時更將自身真氣輸入齊英洛體內,幫助真氣運轉流暢。
半月之後,齊英洛已將“九天盾法”的九種運氣之法熟練掌握。
半月之中,齊英洛多次詢問柳玉嬌的情況,枯木隻推說柳玉嬌在山谷之中生活安好,便不再多談。
接下來幾日,齊英洛下水嘗試。
他運起“九天盾法”將五髒周天、雙手周天、四肢周天、天體周天等運氣之法一並運起,向瀑布上爬行。
第一日,僅爬行了一丈高。第二日,高了些。又過了七、八日後,齊英洛終於爬上了瀑布。
瀑布後山洞,僅有四、五丈長寬,正面是一塊平整的石牆。
牆上提詩,名為“步步為贏”,“四布局局局精妙,兩奇數數數有理,一語迷迷迷難解,得過關關關難行”。
詩下一行大字:第一關,野馬操田。
中間一張方桌上布了一個棋局,此局正是江湖殘局“野馬操田”。
此時,枯木爬進山洞,歎道:“哎,實話對你講,要想進入山谷必須得破解七關。十年來,我隻通過了兩關,你到來之後,我才又通過了兩關。”
齊英洛大怒:“如此說來,你說柳玉嬌在谷中安好,也是騙我的了。”
枯木搖頭:“這個沒騙你。此間還有一條路,便是從八門金鎖陣布設的樹林迷宮生門走入山谷。
我偷去過兩次,瞧見你的同伴已然解毒,在山谷中居住。” 齊英洛更加怒道:“有其他路去山谷,你為何要讓我進洞過關,直接出谷,豈不更好?”
枯木亦怒:“你與我是何交情?為什麽要幫你?”
齊英洛頓時語塞。
枯又緩和了語氣,道:“小子,你過了這幾關,自然就能找到你的同伴,而我也完成了心願,兩全其美,豈不更好?”
齊英洛已然信不過枯木,不禁發出疑問:“過了此洞真能見到玉嬌,你不是仍在騙我吧?”
枯木突然跪倒,鄭重地道:“我枯木若此時騙…,嗯,你叫什麽了的?”
齊英洛懵了,隨口答道:“齊英洛。”
枯木繼續道:“我枯木若此時騙齊英洛,就讓我全身潰爛而死。”
枯木發下毒誓,齊英洛不再多言。
第一關到第四關均是棋局,正是江湖四大殘局。
破棋者一動子,棋局會自動與破棋者對弈。
倘若沒能破局,棋局會自動布回原局。
破局後,棋局背後的石牆會打開第二個洞室。
下一關的石洞,有上一關石洞門的開關,可以回到上一關石洞。
但一旦回到上一關就必須重新過關後,才能再進入下一關。
齊英洛與枯木輕松通過前四關。
第五關中,正是枯木所問的那道術數題。
齊英洛將答題石板拚成二六二一四四,石牆紋絲不動。
枯木急道:“怎麽會這樣?”
齊英洛同樣詫異,閉目思考,恍然大悟:“還有八個大將,六十四個先鋒和五百一十二個旗頭,應該為二六二七二八。”
算完,將石板扣動,石牆應聲而開。
枯木像孩童似的抱住齊英洛哈哈大笑。
第六關仍然是術數題。
有井不知深。繩折三入井,井外留繩四尺;繩折四入井,井外留繩一尺。井深繩長各幾何?
經過幾番計算,齊英洛得出井深八尺,繩長三十六尺。
推動石板數字變為井八繩三六後,石牆打開,枯木又是一陣狂喜,十年的願望即將實現。
“第七關必是語迷。”齊英洛突然出言。
枯木大奇:“你怎知道?”
進入第七關,果然是一道謎語題。
天鵝飛去鳥不歸,目目相對由心起。
胡天八月不飛來,山回路口白草折。
寸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送君去。
千秋一夜為三橫,角弓空留馬行處。
瞧看迷面,枯木不禁哽咽:“當年,我受邀去擒拿魔山牛,臨行前與烏蘭圖婭辭行,她給了我這首七律詞。我不解其意,返回已然尋她不著。我才明白,她早已做好了離開準備。‘天鵝飛去鳥不歸’、‘角弓空留馬行處’都是此意。”
“我想能與丈夫有成。”
齊英洛並沒有聽枯木說話,而是解開了迷底。
枯木不解:“你說什麽?”
齊英洛解釋。
“天鵝飛去鳥不歸”:“鵝”字去掉鳥字便是“我”字;
“目目相對由心起”:兩個“目”字加一個“心”字,便是“想”字;
“胡天八月不飛來”:“八”加“月”再加“飛”字便是“能”字;
“山回路口白草折”:“山”兩折之開便是“與”(與)字;
“寸光不與四時同”應為“丈”字,此字與“寸”字相似,筆畫相同,形狀類似,但無論何種寫法,丈寸又絕不會相同,應作此解;
“接天蓮葉送君去”:接天蓮葉是指“天”字向上,便是“夫”字;
“千秋一夜歸三橫”:“千”字和“歸”字的各自一部分,加上“橫”,應為“有”字;
“角弓空留馬行處”:“角弓空留”便是“角”字上半部的“刀”字,“馬行處”便是“戈”字,“刀”與“戈”合為“成”字。
此謎底應為:我想能與丈夫有成。
齊英洛又道:“看來,烏蘭圖婭前輩有心與你和好,而你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致使她傷心離去。”
枯木先是仰天長嘯,後又悲痛欲絕。
他雙膝跪地,捶胸感歎:“天啊,她要與我和好,我為什麽沒明白…”
齊英洛安慰:“前輩不必過於傷心,如今知道了她的心意,為時不晚。”
枯木緩和了情緒,道了聲“也許”。
二人將第七關的石板按“我想能與丈夫有成”排好,石牆應聲而開。
一片山谷奇景映入齊英洛眼簾,滿山花開、青松翠柳、鳥落枝頭,山間流水涓涓,野獸奔跑啼鳴。
枯木急於見到烏蘭圖婭, 催促道:“谷中美景以後觀賞,現在找人要緊。”
此話提醒了齊英洛,頓時急迫想要見到柳玉嬌。
進谷之前,齊英洛一直認為谷中隻烏蘭圖婭及其十二個義子和家人。
此時發現,山谷巨大,人口眾多,路上稀稀拉拉人流不斷。
初時,遇到有人,枯木和齊英洛生怕被發現,不住隱藏。
後來,發現這些人並不在意他們,就是正面擦肩,也沒有異樣。
枯木不解:“山谷景色依舊,卻為何多了這許多人?”
齊英洛問道:“這與你上一次進谷差別很大嗎?”
枯木回答:“與十年前差別很大。近來,我入谷都是夜晚偷入察看,從沒見過如此多的人。”
齊英洛不再多問,心想:“這人言語多有不實,恐怕十年來根本就沒有進過山谷,而是在哄騙於我,讓我確解石洞七關而已。”
想到此處,齊英洛極其擔心柳玉嬌的情況,腳步自然加快。
走下山後,見有四人在路邊歇腳聊天,齊英洛與枯木假意休息,坐在附近,偷聽他們談話。
年長人道:“小三,今年活好,再乾兩月,你就能回家娶婆娘了。”
老三回話:“王叔,您就別逗我了,哪個婆娘願意跟我這臭挖煤的?叔呀!要不把你家翠兒給我好了,您以後就是我嶽父,我管您叫爹。”
王叔還沒回話,旁邊高個子年輕人笑道:“小三,你還敢惦記翠兒呢?翠兒早被四爺李卯相中,說不準哪天就娶回去當人家小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