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冷冷地道:“你的耳朵長繭子了嗎?我方才不是說過,這親事我不同意的嗎?”
歐陽天龍故作驚奇:“光遠兄因何反對?”
枯木頓時語塞。
原來,枯木自與齊英洛分手之後,一直找機會與烏蘭圖婭相見。
昨日因大雨未能見成,晚間想要夜訪卻又怕太過唐突。
今日,他起早來到廣場。
見烏蘭圖婭被歐陽天龍逼迫,便想要為烏蘭圖婭出頭,一時著急接了話,卻沒想好用何言語應對。
頓了片刻,枯木猛然道:“哪有女兒成婚不通知爹的?我這當爹的不同意,這門親事可成不了。”
這句話,讓齊英洛、歐陽天龍等在場之人都驚訝不已。
柳玉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唯有烏蘭圖婭表情自若,他對枯木入骨了解,知道枯木一生之中只有她一個女人,說出柳玉嬌是女兒的話,必是為解圍想出的權宜之計。
歐陽天龍手指柳玉嬌,問道:“這是你的女兒?不可能吧?實話和你說了,這丫頭是我們追殺的肉票,她的情況我們清楚得很,根本沒有你這個父親。”
烏蘭圖婭質問:“玉嬌是你們追殺的肉票?還要上擂台招親,究竟意欲何為?”
“娶回去再殺,難道不行嗎?”
歐陽天龍說得很自然,齊英洛等人聽了卻感覺十分別扭。
娶了回去就是一家人,怎麽還能再殺?
烏蘭圖婭大怒:“歐陽先生,欺人太甚。今天,就算仙境谷血流成河,也不會讓你得逞。”
烏蘭圖婭是性情中人,滿腔豪氣,她心裡清楚,歐陽天龍此來,看似是為柳玉嬌,實則試探仙境谷的虛實。
倘若退讓,歐陽天龍必會得寸進尺,仙境谷以後也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歐陽天龍打了個哈哈:“仙境谷主不必動氣,只要讓我們帶走這個丫頭,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枯木接話:“她是我的女兒,與仙境谷何乾?若要把她帶走,老怪物,得先過了我這關。”
說話間,似要與歐陽天龍大打出手。
歐陽天龍卻道:“此女性柳,名玉嬌,其父是名車夫,幾年前被趙天傳所殺。光遠兄,認女兒也得瞧清楚。”
“老怪物知道的還真多,不過…也還有你不知道的。”
說罷,枯木走到柳玉嬌身前,道:“姑娘,我老人家無兒無女,孤家寡人過日子很是可憐,想收個義女以保老來有依,你可願意?”
柳玉嬌並不知道枯木與烏蘭圖婭的關系。
她見枯木突然管此閑事,又武藝高強,就像天上掉下來的救星,豈能不抓住?
柳玉嬌立馬跪倒在地,向枯木磕了三個響頭:“義父在上,受小女一拜。”
枯木忙扶起,滿臉笑容:“好女兒,快起來。”
轉頭衝歐陽天龍道:“老怪物,你還有何話說?”
歐陽天龍冷著臉:“光遠兄定是要與兄弟為敵了嗎?”
歐陽天龍的眼神中露出了凶光。
陸遊抱拳:“前輩,請容晚輩一言。今日是比武招親,江湖中人以信為先,既然定了比武招親的規矩,就要按規矩辦,背信棄義的事應該不會做的,對吧?”
陸遊的話將枯木逼入了死角,按江湖規矩,既然定了比武招親就絕對不能反悔,即使是柳玉嬌生父在此也得認可,何況只是義父。
烏蘭圖婭道:“什麽江湖規矩不規矩的,
本谷主不認。誰要想帶走玉嬌,仙境谷必不相讓。” 枯木立馬接話道:“對,誰要帶走我的義女,老子更要玩命。”
歐陽天龍眼中的凶光更重了,冷冰冰地道:“天龍教就讓仙境谷變成人間地獄。”
說罷,雙方擺開陣勢,一場血戰即將爆發。
此時,突然有個聲音道:“比武招親,還比不比了。”
說話之人正是齊英洛。
李吉祥忙製止:“你不要命了?”
李亥也道:“快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規則不是說,在場的人都能比嗎?我也想比一比,成不?”齊英洛繼續道。
烏蘭圖婭大怒:“這是誰招來的家丁,如此沒有規矩?快拉下去。”
李吉祥道了聲“是”後,去拉齊英洛的胳膊。
柳玉嬌認出了齊英洛,剛要搭話,卻見齊英洛輕輕地搖了搖頭。
枯木同樣認出了齊英洛,裝作不識:“不要拉他,這位小兄弟要比武,是符合規則的,不能因為他是家丁的身份就不讓上台。這貓呀、狗呀的都打了,怎麽能不讓這人上呢?”
此話既同意了讓齊英洛上台比武,又罵了陸遊。
屠夫張怒道:“狗養的,你罵誰貓、狗呢?”
“誰在叫,我就在罵誰。”
枯木明面罵人,屠夫張哪兒受得了?剛要開口大罵,被屠小影攔住,讓他不要出聲。
歐陽天龍見齊英洛家丁打扮,雖然眉宇間透著英氣,但卻看不出有其他特別之處。
歐陽天龍心想:“陸遊的武藝在江湖上少有對手,看這小子也就二十出頭,能有多大本事?他自己找死,成全了便是。”
他道:“我們是來看熱鬧的,讓不讓家丁比武還得設擂方說得算。”
烏蘭圖婭向來對家丁甚好,她見齊英洛不知天高地厚,擔心被陸遊活活打死,道:“小家丁怎能參加比武?擂台是仙境谷設的,不能同意讓他打。李吉祥,快把他拉走。”
李吉祥又回答了一聲“是”後,拉著齊英洛的胳膊,道:“快走吧!”卻怎麽也拉不動齊英洛。
“這擂台雖是仙境谷設立的,卻是我義女的比武招親,她能不能參加比武,應該我父女說得算。”
枯木轉頭向柳玉嬌道:“女兒,義父聽你的,你同意他參加就讓他參加,你不同意就不讓他參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玉嬌的身上。
柳玉嬌點了點頭:“女兒一切聽從義父安排。”
枯木哈哈大笑:“好女兒,我看這小子樣貌帥氣,雖是家丁的身份,卻也比那些貓呀、狗呀得強。這小子要是打勝了,義父就給你做主,若是被打死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枯木又衝著齊英洛道:“小子,擂台之上,有被打死的可能,你可願冒生命危險?”
齊英洛點頭:“小人明白,願冒風險。”
枯木打趣:“你小子還真有情有意,哎呀!我這女兒真是好福氣呀!”
眾人讓開了路,齊英洛走到擂台邊上。
陸遊翻身跳上擂台,為展示武藝,特意在空中多轉了兩圈,落地時腳尖點地,雙手抱拳,極致瀟灑帥氣。
天龍教眾一片叫好之聲。
烏蘭圖婭及其一眾義子卻很是不屑,都心道:“這個人可真能窮裝。”
大家都恨不得暴打他一頓。
齊英洛卻是笨手笨腳地爬上擂台,腳下一空還滑了下來,一個屁墩坐在地上,站起來時揉了揉屁股,樣子十分滑稽可笑。
屠小影等人哈哈大笑,仙境谷眾人面上無光。
屠夫張、白露霜和徐衛雖然見過齊英洛,但那時齊英洛臉塗黑了,此刻,裝束變了,臉乾淨了,他們反而不認識了。
齊英洛踉踉蹌蹌爬上擂台。
陸遊抱拳:“請。”擺開起手式。
齊英洛深深地鞠了個躬,隨後大叫一聲,張牙舞爪地撲向陸遊。
陸遊左避右擋,被齊英洛一通胡打,有點手忙腳亂。
在烏蘭圖婭等人眼中,齊英洛十分滑稽可笑。
李亥、李戌等人都笑出了聲。
齊英洛嘴裡哇哇大叫,就像街頭的潑婦打架一樣,轉眼間已打向陸遊數十拳。
陸遊雖被打得狼狽,卻沒有傷到。
他找到機會,右腳重踢在齊英洛的胸口。
齊英洛被踢飛出去,趴在地上,一動一動。
這腳,陸遊出了全力,自認為即使不把齊英洛踢死也得踢殘,看對手已然趴著不動,認為獲勝,準備下擂台。
齊英洛突然“哼”了一聲,緩慢爬了起來,齜牙咧嘴地雙手揉著胸口,表情極其痛苦。
李亥擔憂,忙道:“不要打了,下來吧。”
齊英洛滿面痛苦表情:“沒事,還能打。”
他長出一口氣,又“啊”地大叫衝了上去,仍然沒有任何章法。
剛打出幾拳,齊英洛就又被陸遊踢趴在地上。
陸遊見他又一動不動了,心想這次一定是踢死了,但剛轉過身,齊英洛就又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
陸遊忙回過身,卻見齊英洛哇哇大叫又衝了上來。
陸遊第三次將齊英洛踢倒。
這次,陸遊沒忙著回身,他站在原地不動,雙眼緊盯。
等了片刻,齊英洛沒有任何動靜,陸遊才放心回身。
可剛轉過去,就又聽到背後響起齊英洛的“哇哇”大叫之聲。
如此這般,陸遊又踢了齊英洛三腳。
齊英洛每次都片刻後就站起來。
陸遊暗道:“這小子屬貓的,有九條命。”
陸遊心裡琢磨著,手上卻是沒停,又打了齊英洛兩拳。
仍然不見齊英洛受傷,反而是陸遊出盡全力踢過幾腳、打過幾拳後,氣喘了。
齊英洛不想露出武功家數,運用“九天盾法”護住心脈,故意亂打。
但他心中明白,如此下去不是辦法,雖可自保不傷,卻不能勝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