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拿起酒壇,打開包壇破布,酒香四溢。
齊英洛雙眼緊盯酒壇,口水直流。
老者喝了一大口,爽口地“啊”了一聲。
齊英洛接過老者遞過的酒壇,“咚咚”暢飲。
這口酒喝下肚,清涼感從嘴入喉再到胃,說不出地清爽舒服。
齊英洛不禁感歎:“好酒,好灑。”
聽齊英洛讚酒好喝,老者臉上露出笑容,將酒壇搶回,又喝了一大口,再遞給齊英洛。
就這樣,二人吃著肉喝著酒,沒有多余言語。
清早,林中的陽光像母親的手一樣溫暖,輕輕撫摸著齊英洛的臉龐,叫醒這個酒醉的孩子。
齊英洛睜開眼睛,這是第一次喝醉。
他隻記得與老者喝酒,什麽時候喝完,什麽時候睡著的,全然不知。
身邊只有空酒壇、散放在地的刀具和早已熄滅的篝火,以及支架上被割得只剩下骨頭的野山羊。
齊英洛忽然想起柳玉嬌還下落下明,急忙爬起,衝進屋找到老者。
齊英洛心道:“老者住在林間,一定知道怎麽走出林子。興許還能知道,是誰搶走了柳玉嬌。”
屋中整潔,卻極其簡陋。除了一張木頭簡單搭起的床和床下放的一些雜物外,再無其他東西。
見老者並不在屋中,齊英洛忙又跑到院內張望,仍不見人。
齊英洛又急忙跑出院子,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跑出去,可能就走不回來了。”
齊英洛忙回頭向發聲處望去,見老者在屋頂之上,雙手合十,雙腿盤坐,閉目養神。
齊英洛求道:“懇請前輩教我出林之法。在下有同伴被人劫走,下落不明,急於尋找。”
老者問:“你的同伴何時被劫?”
“應該是昨日落日前申時。”
“現在是何時?”
“應該是巳時左右。”
“如此說來,已過了十個時辰,你還能追得上嗎?”
齊英洛一時語塞:“望教我出林之法,在下感激不盡。”說罷,跪倒在地。
老者睜開眼睛:“你的同伴可是年輕女子?”
齊英洛點頭答“是”。
“劫你同伴之人可是面容消瘦,身體枯乾?”
“正是,您可認識此人?”
老者哈哈一笑,猛然跳下房,出掌打向齊英洛。
齊英洛推動一通真氣與老者對了一掌。
他頓感老者的掌心像大海般將一通真氣全部容納。
老者順勢擒住,在齊英洛的右臂上一路摸骨而下,再跳過齊英洛的頭頂,後背上下摸骨,直摸到齊英洛的小腿。
齊英洛運用梁家掌法攻擊老者,卻連老者的邊都沒沾到。
整套摸骨動作僅用了不到十招,期間輕松地躲開了齊英洛的攻擊。
齊英洛不禁大驚:“好高強的本領,此人若想置我於死地,可能不出三招。”
“不錯,是學武的好筋骨,真氣修為亦有火候。嗯,你與梁鳳軒是什麽關系?”老者摸骨後稱讚,並探出了齊英洛的師門。
齊英洛不願以梁家堡大公子的身份示人,卻又無法全盤否認,隻道:“在下的所有均是梁堡主所賜。”
“你是梁家堡的大公子?”老者又問。
齊英洛苦笑:“不是。”
“你是梁鳳軒的關門徒弟?”老者再問。
齊英洛搖頭:“也不是。”
老者瞧出齊英洛不願談及武功家事,
便哈哈一笑:“小子,不用擔心你的同伴,我保她無事。” 隨後,老者態度突變,臉色忽然變得陰沉,厲聲道:“你偷吃我的野山羊肉,偷喝了一壇子好酒,帳怎麽算?”
齊英洛大怒:“你這人好不講道理,肉是你給我吃的,酒也是你給我喝的,還是當著你的面吃喝的,怎能說是我偷的?”
老者似孩童樣子,嘻嘻哈哈:“小子,這事你就不要駁我了。也別想逃,院中這攤垃圾你是收拾定了。”
齊英洛心裡反而放松了:“前輩讓收拾院子,晚輩照辦便是。”
老者非常滿意,笑嘻嘻在旁盯著齊英洛乾活,一會兒“快點乾、快點乾”地催促,一會兒指指點點“這兒沒收拾乾淨,那兒沒收拾乾淨”的,活脫就像是個玩童。
齊英洛收拾乾淨院落,詢問老者:“前輩如何稱呼?我擔心同伴,還請實情相告。”
老者收起笑容,再度板起臉:“你怎麽這麽多問題?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齊英洛語塞:“前輩如何才肯告訴?”
老者哈哈大笑:“咱們做遊戲,你贏我一次,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贏得多我告訴你的就多,好不好?”
老者眉宇間充滿了擔憂,好像生怕齊英洛不會答應一樣。
齊英洛眼珠一轉,道:“我不想玩遊戲,不問就是了。”
老者滿面失望:“別不玩、別不玩呀!這樣,先回答你一個問題,說出我的名諱。”
齊英洛一副無所謂樣子:“我贏你,你要告訴我事情,那我輸了怎麽辦?”
“你輸了什麽也不用做,咱們重新玩就行。”老者又看到了希望。
齊英洛心想:“沒有他,我走不出去,若贏他幾回,便可離去了。”
“好吧,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就陪你玩。”
老者大喜,滿口答應“好、好”,然後緩緩地道:“我叫枯木,原本是一名道人,住在長壽山紫青觀,來此十年了。”
齊英洛猛然想起一事:“趙天傳是你的徒弟?”
枯木拍手叫好:“好、好,你提問了。這個問題就只能等你勝了我之後,我再回答你。”
江湖傳言,枯木道人已然自盡。難道並沒有死,而是在此處隱居?
齊英洛想起淫盜趙天傳的師父便是枯木道人,才開口詢問。這並不是齊英洛迫切想知道的,卻被枯木視為遊戲開始。
大丈夫一言九鼎,齊英洛如果反悔必遭枯木笑話,也就不再解釋了。
“我們玩什麽遊戲?”
枯木壞笑:“先跟我來。”
說罷,他轉身出院,齊英洛緊跟其後。
枯木領著齊英洛來到瀑布旁,道:“此瀑布後有一山洞,我猜你進不了此洞。”
齊英洛抬頭眺望,隱約間瞧見瀑布後黑洞,心想:“爬上這小小的山洞卻有何難?”
他自信道:“好,這就是第一個遊戲嗎?”
枯木微笑:“是,以一個時辰為限,你若能爬到洞中,就是我輸,你若爬不到洞中,我們明日再來。”
齊英洛奇道:“若我完不成遊戲,明日再玩,何必設時辰的限制?”
枯木笑而不答:“現在開始。”
瀑布水流湍急。
齊英洛心想:“想要上去,必須得頂住水流的衝力,從下而上爬進去。”
他跳入水中,遊向瀑布,越近水流的外衝力越大,越難向前。
齊英洛推動一通真氣,緩慢向前遊動,可水流巨大,水花嗆入口鼻之中,難以將真氣有效集聚。
待遊到瀑布下,齊英洛已然筋疲力盡,別說向上爬了,就是要頂著瀑布站起身都很困難。
他使出全身氣力,好不容易碰到瀑布後的石壁,瞬間就被水衝了回來,爬上岸,大口喘著粗氣。
枯木笑嘻嘻地走到齊英洛的身邊:“沒力了吧?”
齊英洛十分惱怒:“這個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這哪是玩遊戲?根本就是欺負人,看我的笑話。”
枯木張開大嘴,發出“哦”的長聲:“真的沒有人能完成嗎?瞧我的。”
說罷,他跳入手中,像魚一樣迅速遊到瀑布之下。
枯木從水中探頭換氣,緩慢頂著水壓站起,四肢像壁虎一樣粘在瀑布後的石壁上,艱難向上攀爬。
大約一炷香時間,枯木爬進了洞中。
齊英洛目瞪口呆,心中感歎:“此人好強的真氣修為。”
他認為,如此大的水流之力,即使是無所不能的強者梁鳳軒也不可能做到。
枯木從瀑布後的石洞中跳出,又迅速遊到齊英洛身邊, 得意地道:“怎麽樣,服是不服?”
齊英洛早已驚得無話可說,張著大嘴沒有回答。
枯木又問:“還要不要再試一試了?”
齊英洛搖了搖頭。
枯木笑道:“莫要放棄。我來教你怎麽做。先將真氣聚於天突穴,然後運行於紫宮穴、膻中穴、鳩尾穴到中脘穴,最後再匯聚於天突穴,運行三個周天。”
齊英洛依法而做,隻感胸口真氣壓迫五髒六腑,真氣運行到中脘穴卻無法回轉天突穴,一通真氣在體內亂穿,無法匯聚。
他氣血上湧,一口鮮血噴出。
枯木忙將手心頂住齊英洛的天突穴,推進真氣注入齊英洛體內。
陡然有外力真氣進入身體,齊英洛自身湧動的真氣立即形成攻勢,向外來真氣發起攻擊。
枯木忙道:“引氣避攻,順氣而行,撥氣集聚,以轉周天。”
齊英洛吃力將一通真氣調順,在枯木的真氣引領下,在天突穴、紫宮穴、膻中穴、鳩尾穴、中脘穴之間運行了三周天,感覺渾身無比舒暢。
他緩緩睜開雙眼:“謝前輩相救大恩。”
枯木嘻嘻地笑:“你謝我什麽?若不是我讓你運氣,你又怎能涉險?”
隨後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此運氣之法如萬千之力壓迫五髒六腑,讓我呼吸困難。”齊英洛回答。
“這就對了,此法叫壓腑成盾,讓真氣將五髒六腑保護起來,形成防護盾。以此法秉氣入水,可讓水流的衝勢無法侵害你的五髒六腑。”枯木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