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穴位解開,長呼了一口氣:“少俠留下姓名,讓我夫妻知道折在了誰的手裡。”
徐衛聲音陰沉,聽著極不舒服。
齊英洛不願樹敵,為救柳玉嬌才讓他夫妻難堪,抱拳恭敬道:“情非得已,與二位結怨絕非本意,晚輩賠禮。他日江湖再見,必罰酒認罪。”
齊英洛言語誠懇,卻沒能打動徐衛。
“不需罰酒認罪,留下姓名便可。”徐衛的仇是結下了。
齊英洛無奈歎氣:“小人齊英洛。”
徐衛冷“哼”了一聲,拉著白露霜的手轉身便走。
其實,徐衛並非因被打敗而記恨。
江湖人士打鬥,勝敗乃兵家常事,敗而不被殺也只有感激沒有怨恨。
可是,徐衛內穿緊身衣引眾人所笑,又被齊英洛像包袱一樣扔出,極傷自尊。
如此大辱怎能不讓他銘記在心?
雲娘扶起了柳玉嬌。
柳玉嬌向齊英洛抱拳:“多謝齊俠士相救。”
齊英洛忙還禮:“恩人不必客氣。”
聽到“恩人”兩字,柳玉嬌撲哧一笑:“莫要再叫我恩人,這兩日可騙到我了。”
齊英洛急忙解釋:“我受囑托,護送采兒去義烏,不願多惹麻煩。情非得已,不是刻意隱瞞,女俠不要見怪。”
柳玉嬌早已想到此層,點頭笑道:“我沒有怪罪之意,齊俠士叫我玉嬌就好。”
“是,玉嬌女俠。”齊英洛道。
齊英洛在“玉嬌”後面又加了女俠二字。
柳玉嬌撲哧一笑,心想:“這個大男孩還挺靦腆。”
瞧著齊英洛滿臉泥垢,柳玉嬌道:“此間已無壞人,齊俠士可以真面目示人了。”
臉上都是髒泥垢確實不雅,齊英洛用袖子來擦。
雲娘遞了手帕過去。
齊英洛見手帕乾淨得很,又是女子之物便沒有接,道了句“謝謝”後,還是用袖子擦乾淨了臉。
齊英洛面貌帥氣,雲娘和張丙不禁心想:“此人武藝高強,又高大帥氣,與柳女俠又有救命之恩,可真是天造地設一對。”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異樣的眼光瞧看齊英洛和柳玉嬌。
齊英洛和柳玉嬌頓時明白了他二人的心思,雙眸互視羞得滿臉通紅。
忽然,杜玉橫冷冷笑道:“小子,可算找到你。今日,不把你大卸八塊,難消心頭之狠。”
杜玉橫的這句話,驚了在場所有人。
柳玉嬌等人心想:“齊英洛竟然與他還有仇結。”
齊英洛懊悔不已:“我將臉塗黑就為了不被此人認出,免有麻煩。此刻大意,平白惹了事端。”
杜玉橫說要為兒子報仇又是怎麽回事?
齊英洛猜想定然是杜山被李清所殺,放回去的山匪誤傳是他乾的。
若將實情說出,就要賣李清,豈不是不夠道義了?
轉念又想,李清、何明自認江湖大俠,卻乾著與杜玉橫勾結圖財之事,算不得什麽好人,沒有必要為他們保守秘密,承擔下杜玉橫的殺子之仇。
想到此處,齊英洛道:“前輩久違,另郎被殺,我確實在場,卻並非我所為,乃李清劍刺,前輩不可算到我的頭上。”
杜玉橫怒道:“兗州城中,害我失了三根手指,丟了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已是心頭大恨。豈想,竟又追到山村殺了山兒,不共戴天之仇,還敢狡辯,真是罪大惡極。”
杜玉橫根本不聽解釋,齊英洛有口難辯。
齊英洛擔心采兒安危,轉頭道:“玉嬌女俠,在下有事相求,還望應允?”
柳玉嬌詢問何事。
“今日,我必然要與此人糾纏,希望你們帶采兒離開,送到義烏她父親的身邊。”齊英洛囑咐。
柳玉嬌搖頭:“這人在我等臨危之時,武力要挾,貪財不講道義,必不是好人。他武藝雖強,我們四人聯手也未必就怕了,齊俠士何故如此?”
齊英洛分析形勢,柳玉嬌中毒未愈,張丙、雲娘武藝平平,不能讓他們一同犯險?況且采兒爺爺的囑咐尚未完成。
“此人武藝雖高,我卻有脫身之法,你們帶采兒先走。”齊英洛堅持不讓眾人參與。
柳玉嬌不再相勸,輕輕點頭。
“前輩找我尋仇,與這三人無關,可放他們走嗎?”齊英洛問道。
杜玉橫巴不得這幾人趕緊離開:“我來找你,與他人無關,要走自便。”
柳玉嬌將手中長劍遞給齊英洛,又道了句“保重”後,與張丙、雲娘駕車離開。
齊英洛瞧著遠走的馬車,心中愧疚沒能完成囑托,情非得已,料想采兒爺爺應該不會見怪。
“令郎確非我所殺,前輩今日何故錯怪於我?”齊英洛仍然解釋。
杜玉橫鼻音“哼”了一聲:“無需狡辯,拿命來。”
說罷,手中長鞭一抖,鞭尖直指齊英洛的紫宮、中府、膻中三處大穴。
齊英洛長劍劃開,起身跳躍,劍鋒甩動,在一通真氣的推動下,劍氣直撲杜玉橫面門。
杜玉橫側身避開,長鞭酷似長了眼睛的毒蛇,不斷向齊英洛發起致命的攻擊。
梁家劍法雖能化解長鞭攻招,卻無力還擊,形勢危急。
二人鬥了一炷香的時間,齊英洛逐漸感覺體力不支。
杜玉橫的每一鞭打來,均力大無比。
齊英洛真氣修為已然無法與之正面對抗。
齊英洛心中明白,如不盡快脫身,怕是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要脫身,談何容易,杜玉橫豈會放齊英洛逃走?
杜玉橫一根長鞭緊緊纏在周身,形成了天羅地網,將全身真氣毫不保留地注入鞭中。
每一鞭都能開山裂石,眼見齊英洛已然力竭,就要命喪鞭下,心中的復仇快感讓杜玉橫更加瘋狂。
此時,杜玉橫全神貫注,眼見一個機會,長鞭從上而下砸打齊英洛頭頂。
齊英洛已然無法躲避,杜玉橫大喜。
陡然,杜玉橫後背發涼,陰氣襲人,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瞬間意識到被偷襲了。
杜玉橫急忙收回長鞭,空中轉體飛躍,躲開了射向其大椎穴和肝俞穴的兩把飛刀。
可惜,任他本事再大,仍沒能躲開射向大腿的飛刀。
杜玉橫落地後,拔下腿上所中飛刀,抬頭觀望,已然不見了齊英洛的蹤影。
他拾起地上包袱,沿官道向義烏方向追去。
發射飛刀之人是柳玉嬌。
馬車上,采兒詢問齊英洛下落,柳玉嬌未敢實言相告。
采兒惦念齊英洛安危,懇求柳玉嬌去接應。
柳玉嬌正有此意,爽快答應。
她交代張丙、雲娘,要安全將采兒送到義烏,囑咐他們將此間事轉告董天文。
柳玉嬌快馬加鞭趕回,剛巧看到杜玉橫重鞭打向齊英洛。
千鈞一發之際,她放出了三把飛刀。
杜玉橫中刀後拔刀瞬間,柳玉嬌拉著齊英洛躲到了路邊的草叢之中。
瞧著杜玉橫沿官道追去,他們長出一口氣,癱倒在草叢裡。
仰望蔚藍天空,陽光暖照臉頰,鼻息芳草花香,經歷了生死時刻的兩人,躺在草叢中,渾身無比放松。
齊英洛打趣:“恩人,你又救了我一命。”
柳玉嬌咯咯直笑:“怎麽還叫我恩人?你先救了我,我又救了你,算是扯平了。”
她想了想,又道:“不對,是因你救我,才會被仇家發現,我才能再救你。說到底,還是我欠了你的,你才是恩人才對。這樣好了,以後我就叫你恩人了。”
“哈哈,我們年齡相仿,還是直呼姓名為好,你就叫我英洛,我稱呼你玉嬌,也不用什麽俠士、女俠什麽的了,如何?”
此言正合柳玉嬌心意,笑道:“好,就聽英洛的。”
兩人相視而笑。
柳玉嬌自遭變故,極少開懷,此時與齊英洛在一起,卻格外舒服和快樂,真情自然流露。
齊英洛心情大好,詢問了采兒的情況。
柳玉嬌告知有張丙、雲娘護送,可保平安無事。
齊英洛放心,心想:“自己與玉嬌都有仇家,與我們在一起,反而危險,跟著張丙、雲娘應該更好。”
二人不敢行走官道,穿過草叢,尋山間小路而行。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暢談甚歡,不知不覺間過了半個時辰。
穿過一片樹林,一處山腳下。
突然,齊英洛將柳玉嬌抱到懷裡,躲到一塊巨石之後。
柳玉嬌不知所措,只聽齊英洛在耳邊道:“別出聲,前面有人。”
柳玉嬌悄悄地探出頭,發現巨石之後,確有三人。
這三人是邢剛、屠小影和屠夫張。
柳玉嬌知道邢剛和屠小影厲害,怕被發現,立即縮回身子。
巨石還不夠大,柳玉嬌又躲到了齊英洛的懷裡。
屠夫張道:“狗養的,不知從哪兒殺出個程咬金,壞了爺爺的事,要不那小妞早讓爺爺送去見閻王了。”
邢剛寬慰:“屠夫兄弟不必生氣,我夫妻此間事已了,現在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哎,不知徐衛和白露霜是否已然遇害了。”
屠小影搖頭:“當家的不用太過擔心,白露霜遇事冷靜,能因勢而變,沒有把握,從不妄動。依屠夫兄弟所言,推斷應該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