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過細霧漫,微風悄入尋常家。
大明年間。
素有天下第一鏢之稱的山東振威鏢局少鏢主車俊,年方二十出頭,第一次獨自走鏢,陰差陽錯從倭寇手中救下了農家美少女陳芯。
這一日,兩人行到一處大白湖邊,瞧著湖中美麗的景色,流連忘返。
車俊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放在老船夫面前。
“老丈,我兄妹二人到此遊玩,想租你的船到湖中遊弋,還望應允。”
“不是我不想掙客官的錢,只是這湖中近日來了五個水盜,見到船隻便搶,沒人能活著回來,我這船都已經有半個月沒下湖了。”
車俊瞭望湖面,不見有任何異樣。
“老丈放心,我兄妹不將船劃遠,見到有人便立即轉頭,應該無事。”
老船夫多日沒有收入,這些銀子讓他心動,不住囑咐:“千萬小心,若有異樣,馬上掉頭。”
車俊劃著船槳,陳芯坐在船頭。
車俊越看陳芯越覺得美,呆呆地直了眼。
“芯兒,我真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阿俊哥,別拿妹子開心,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車俊疑惑:“為什麽不能?”
“車家是不會同意我這樣家世的人入門的。”
車俊不以為然:“我爹雖是個老頑固,但我娘卻是十分疼我。我爹聽我娘的,只要討得我娘歡心,就不愁過不了我爹這關。你這般美麗、善良,我娘一定會喜歡你的。”
陳芯聽後,大喜,依到車俊的懷裡。
兩人打趣聊天,好不快活,不知不覺間忘了老船夫的囑咐,船兒遠離了岸邊。
遠處,一艘船快速地向他們駛來。
那船上有五人,面目猙獰,手拿鋼刀。
以車俊多年走鏢經驗,知道遇到水賊。
他急忙調轉船頭,全力向岸邊劃去。
論劃船技術,水賊比車俊強了許多。
在離岸邊四五丈遠處,被水賊追上。
“眾位好漢,我兄妹湖中遊弋,不知何事礙了各位當家?若是缺了花銷,銀子大可拿去,若有其他要求盡管賜教。倘若有違江湖道義,我兄妹必以死相爭。”
車俊話說得明白,若是為財大可拿去,要要傷人可就得拚一拚了。
“矮冬瓜倒有一口流利的江湖切口,醜東西卻有個漂亮的妹子。哼,俺們做買賣,從不留活口。妮子倒是可多活幾天,讓兄弟們樂樂。你嘛,就去死吧。”
這“死”字還沒說完,一刀向車俊劈來。
車俊早有防備,見大刀劈來,右手一擋,抬左腳一踢,將那人踢入湖中。
船上不穩,若不是被陳芯扶住,車俊險些跟著掉下水。
見此情形,其他水賊左一刀,右一刀,瘋狂砍殺。
車俊護著陳芯,左擋、右避,險象環生。
落水的賊人尋著機會,抓住了車俊的右腳,猛力拉拽,將車俊拖到了水裡。
水賊用力將車俊的頭向水下按,車俊不住掙扎,卻無濟於事。
陳芯從小生活在漁村,水性甚好,急忙跳下水去救。
此時,車俊隱約瞧見一人影從岸邊飛躍到了船上。
劍光閃動,一個水賊落水而亡,沒過兩招又一名水賊被殺。
在水中和車俊打鬥的水賊見此情形,哪還敢多留?放開車俊倉惶向岸邊遊。
水中,車俊被陳芯扶起,他們看得清楚,船上一女子正與兩名水賊打鬥。
那女子相貌清秀,膚色偏黑,眉宇間的灑脫氣質是陳芯所沒有的,身材高挑也是陳芯所不及的。
頃刻間,船上兩名水賊被女子斬殺。那名向岸邊遊的水賊被女子踢出的單刀刺死在水中。
陳芯將車俊拖到船上,女子將船劃回岸邊。
陳芯感激地道:“多謝姐姐相救。”
車俊被水嗆得說不出話,想要道謝,張嘴卻吐出水來,隨後大聲咳嗽。
陳芯用手輕拍車俊後背。
女子嫣然一笑:“沒事就好。”說罷,騎上路邊的馬飛馳而去。
待車俊緩過神,已過了大半個時辰,兩人沒了遊湖的興致,收拾行囊,換上乾淨的衣服,繼續趕路。
一路上,二人談起那個女子,都感覺神秘。
兩日後,兩人來到縣城,在客棧打尖用飯。
“把我的飯菜送到樓上客房來。”
樓上一女子衝著店小二吆喝。
“好嘞,這就來。”
伴隨店小二的回話,車俊瞄到,喊話之人正是前日救他們性命的女子。
這時,就聽鄰桌的一個食客道:“聽說大白湖五盜被人殺了,真是為民除害。”
“是誰殺了他們?”另一食客問道。
“好像是黑面女俠柳玉嬌乾的。”那名食客回答。
聽到這兒,車俊感歎:“原來她就是柳玉嬌。”
“阿俊哥,你知道她?”陳芯問道。
車俊道:“想聽聽江湖上有關她的傳說嗎?”
“想聽,阿俊哥和我講講吧。”陳芯表現出了濃厚興致。
“江湖傳說,在河北郡長壽山腳下,有戶趙姓員外,有良田百畝,騾馬成群。趙員外仗著有財有勢,欺壓百姓,作惡多端,橫行霸道。他有個兒子叫趙天傳,更有乃父之風,凶狠異常,好色貪婪,無人敢惹。據說,他是長壽山紫青觀的枯木道人的徒弟。”
“那枯木道人怎麽會傳授這種人武藝?想必也不是好人。”陳芯嗤之以鼻。
車俊歎氣:“枯木在江湖上的威望很高,就因為收了這個徒弟,闖下大禍,無顏面對江湖同道,退隱田園,失蹤多年。”
“阿俊哥繼續講。”陳芯道。
“趙員外家車夫之女,正值妙齡,眉清目秀,身材苗條。趙天傳生了歹心,將女孩哄騙進了趙府,欲要非禮,被車夫撞破。趙天傳惱羞成怒,刺死車夫,而後逃匿。此後,江湖上出現了人見人恨的淫盜趙天傳。”
陳芯不解:“這和柳玉嬌有什麽關系呀?”
車俊呵呵一笑:“你聽我繼續講。一年前,江湖上驚現美女賞金獵人,她使用一柄長劍,專追殺官府通緝的要犯,從不留活口。奇怪的是,凡有趙天傳蹤跡的地方,就有她的身影出現,她和車夫的女兒都叫柳玉嬌。”
“沒想到,這位姐姐還有這麽一段經歷。不過…阿俊哥,她一身武藝是從哪兒學來的呢?”
“這就不知道了。”車俊搖頭。
車俊和陳芯正談論間,一位美麗少婦,由婢女攙扶著,走進客棧來到櫃台前。
“老板,我家夫人要打尖,找間上房,床單被面要裡外全新,餐具茶具要重新置換,給您加錢。”
婢女一邊提著要求,一邊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櫃台上。
掌櫃忙收起銀子,眯眼笑道:“好說,好說,夫人慢等,立即就辦。”
有錢婦人講究一些原本正常,只是這婦人太過妖豔美麗,不僅車俊想多看幾眼,就連陳芯都不自覺注視一番。
陳芯感歎:“這位姐姐好美呀!”
“紅顏皆禍水,傾國命福薄。”車俊答道。
陳芯面露不悅:“那我呢?”
“你是‘絕代佳人難得,傾國,花下見無期’。”車俊嘻嘻笑道。
陳芯呸了聲:“就你嘴貧。”
用過飯後,陳芯拉著車俊在城中閑轉。
陳芯是鄉下姑娘,本就很少進城,今日閑暇,自然不會空在客棧度過。
車俊對逛街全無興致,懶散地跟在陳芯身邊。
陳芯一會兒瞧瞧頭飾、一會兒看看衣裳,無論陳芯看什麽,車俊都會說好,不停地重複:“喜歡就買下來。”
陳芯對車俊的敷衍,十分不滿:“你回去吧,我自己轉,不用你陪。”
見陳芯生氣了,車俊忙哄:“我也不累, 陪你轉轉也無妨。自己回去,只能在房間想你,豈不更難過?”
陳芯知道車俊在討她歡心,說得客套話,但聽在心裡仍然很舒服。
此時,街頭上一個身影拿著幅畫像,見人便問是否見過畫中所畫之人,這人正是在大白湖上救了車俊二人性命的柳玉嬌。
“女俠留步,大白湖上相救大恩,感激不盡,今日又遇,特來告謝。”車俊連忙迎了上去。
“不必客氣,恰好路過,舉手之勞而已。”柳玉嬌認出他二人。
“你們見過這個人嗎?”
畫像中人一副富家公子打扮,面貌英俊,車俊從未見過。
陳芯好奇地問:“姐姐,這是什麽人?”
柳玉嬌淡淡地道:“此人名叫趙天傳,江湖人稱淫盜,專奸殺有些姿色的女子。”
隨後瞧了眼陳芯:“你們要小心,此人應該就在附近。三天前,縣太爺的小妾被人擄走,後來在城外一處破房中發現,被奸淫殺害,手法就是趙天傳慣用的。”
“想必姐姐就是黑面女俠柳玉嬌吧?”車俊問出了心中疑惑。
“什麽女俠,就是靠抓逃犯謀生的賞金獵人罷了。”
“我聽阿俊哥說過你的故事,很感人。”陳芯道。
“那些都是江湖傳言,不能信的。”柳玉嬌說罷,拱手施禮而去。
車俊二人回轉客棧,在陳芯房門外遇到美麗少婦的婢女從二人身邊走過,手中端著茶具,進了隔壁的房間。
二人在陳芯房中閑談至深夜,車俊若懸河,逗得陳芯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