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不知道。”被稱為安迪的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在二十歲左右,就是不知道長的怎麽樣。 楊傑躲在了酒館外面靜靜的聽著,然後想著這個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麽。”被人這麽逼問,翠西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但是同時也開始覺得有些羞恥,一個女人家裡面住著一個男人,對於一個未婚的女性來說就是名聲的問題,雖然聽說在大城市裡面這種事情不算什麽,但是這種淳樸的鄉下可是要命的。
翠西現在的臉幾乎就是被玫瑰染色了。
“那個男人是你撿來的那個吧,我之前就說了,那樣的人最好不要隨便接觸,你看他身上帶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算是團長都不認識,那些東西幹什麽,有什麽用,根本一無所知,誰知道這樣的人會不會是什麽危險分子。”安迪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翠西的惱怒而降低,反而提高了幾個分貝說道,“如果他是荒外的間諜怎麽辦!”
荒外的間諜,楊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他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翠西聽到這個名字也變了臉色,不過聽安迪的語氣,只會讓她越來越不快:“人家已經失憶了好吧,你到底是想要說什麽!”
她現在完全就是站在楊傑的角度替他打抱不平了。
“失憶了,這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你也信?”安迪繼續逼問道,“如果對方有什麽不軌的企圖怎麽辦?”
“那我也是失憶的人,你說我是不是也有不軌的企圖!”
“刷”一聲。
整個鬧哄哄的酒吧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是如此清晰可見。
剛剛還和翠西吵的激烈的安迪如同吃下去了一隻死掉的青蛙,而且被對方的骨頭卡住了喉嚨一樣,隻能夠發出那些苦惱的呻吟,大概是過了一分鍾左右他才說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一次,他的聲音變低了許多,而且也不再如同剛才那麽強硬。
就好像是踩中了地雷一樣的感覺。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一個沉重的中年男性的聲音,男子的語氣之中不自然的透露出一種讓人信服的威嚴來,“都是一個團隊的人,你們忘記團隊裡面本來就不能夠發生爭執嗎?”
“……抱歉,我衝動了。”安迪低下了頭,雖然不是很樂意,但是還是應了一聲。
“是。”翠西更加的簡單,隻不過安迪剛才的話真的算是觸到了她的傷疤,此時此刻的回答有些冷。
安迪也感覺到了,他也隱隱約約知道這是自己一時衝動的結果,不可否認,他對少女抱有好感,所以對翠西家裡寄住了一個男人這件事情非常的懷疑,可是這一次的話似乎反而是觸到了眉頭,平時的好感恐怕一瞬間就沒了。
“翠西,你也別太生氣,安迪不是故意的。”那一位中年男子繼續說道,“外來了一個陌生人,他會擔心你也是當然的,希望你不要在意他的失禮。”
“我沒……隻是……我覺得他失憶了很可憐,所以就……”翠西的聲音稍微有些哽咽,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平穩了起來,“我也沒有過去的記憶,甚至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完全不記得了,我想,他也應該很迷茫。”
“我知道我知道。”中年人拍了拍翠西的肩膀安慰道,“安迪,認真地道歉,你應該知道你剛才有些話根本不該說。”
“是,對不起,翠西,我真的……”安迪雖然聽中年人在罵自己,
但是卻給了自己一個可以像翠西道歉的機會,他也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好,於是立刻就向翠西認錯。 “我知道了,不用。”翠西的語氣有些崛強,咬了咬牙說道,“我自己有分寸。”
“別那麽生氣了,翠西。”這一次換成了一個帶著成熟風韻的女性的聲音,聽著就給人一種獨有風情的感覺,“這一次的事情的確是安迪不妥,不過你收留一個外地人他終歸也有點擔心,實際上我們也很不安。”
“我知道,可是他現在又沒地方可去……”翠西有些不忍心的撇了撇嘴,她當初的確隻是想要收留楊傑這樣簡單的想法而已,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麻煩,都還沒有思考過。
“話是這麽說沒錯,我們可以先給他安排一個地方,和你在一起畢竟有些不妥。”女性繼續說道,她的語氣十分的溫和,似乎很容易就可以讓人產生認同感,即便是剛才還全力反對的翠西也不再說話了。
“我認為那樣也比較合適,翠西,我們並不是一定要讓那個人怎麽樣,但是他突然出現在陰影森林裡面,還帶著一些誰都不懂的東西,我們也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荒外之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在,我想最大的可能性是會直接把他送到城裡面,交給那些貴族老爺們來判斷。”中年男性見到翠西似乎軟化了之後也就補充說道,“現在這樣,我們也不方便繼續行事。”
“是,抱歉,是我任性了。”翠西的語氣更加的低沉與無奈了一些,“不過他現在可以住哪兒?”
酒館裡面是不可能了,這裡根本就沒有可以住人的房間,村子裡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幾個人和居,除了翠西這樣沒有親人一個人生活的人之外,很少有什麽多余的地方讓人居住。
“臨時蓋一間屋子吧,之前不就已經商量好了嗎,安迪,你去幫忙,盡快,我要求在三天之內你給我完成它。”中年男人也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不過片刻之後,他就立刻把問題丟給了剛才惹惱了翠西的男人,“這就當時你給翠西的賠禮道歉。”
其實讓安迪給翠西賠禮道歉他是千情萬願的,但是讓他為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造屋子還真的有點火。
他承認這個其中有嫉妒的成分在內,而且所佔的比例不少。
“那麽就這麽決定了,翠西,這個男人我們最近會稍微考察一下,如果他有什麽問題,我也希望你可以立刻說清楚,不要因為對方可能的謊言就同情,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那麽單純的。”事情決定下來了之後,男人也就松了口氣,他對翠西的話語之中一直有著一點點的溺愛,這也是讓翠西感覺到很親近的原因。
“這個當然,我可不是笨蛋。”翠西立刻就點頭應是了。
你就是個笨蛋,雖然男人很想這麽說,但是這個時候也不想打擊翠西,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後,就說道:“那麽你去吧,愛莎,我也出去一下,晚上吃飯前會回來的。”
“好的好的。”那個名為愛莎的女性就是那個剛才勸架的女人,聽他們的對話,楊傑基本上可以判斷幾個人的身份了。
關於“先鋒”傭兵團的成員,他所知道的並不多,但是有兩個人翠西已經為他介紹過了,一個就是團長夫人兼職副團長的愛莎,還有一個就是團長巴爾菲特。
這兩個人對翠西特別的照顧,也是她加入傭兵團最直接的原因。
她很希望可以和兩個人並肩作戰並且幫上他們的忙。
所以,也隻有這兩個人可以在翠西狂怒的時候讓她的怒氣一消而散。
其他的團員,在這件事情結束了之後,才開始重新高呼了起來,各自碰酒說笑,同時還扯一些半黃不黃的冷笑話。
這也是這些傭兵們彼此之間唯一能夠交流的八卦了。
翠西離開了之後,巴爾菲特也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他並沒有和翠西走一個方向,而是直接到了屋旁轉了一個彎,說道:“我知道你在這兒,出來吧……”
“……”被發現了啊。
楊傑從木箱子後面走了出來,他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沒有發出過任何的聲音,隻是在冷靜的思考著一些問題。
和他相比,翠西才是真正失去了過去的可憐人。
他是無法陳述自己的過去,而翠西是真正忘記了過去的失憶之人,難怪她會對自己忽然同情心泛濫,明明是一個胸還沒有發育好的小女孩,卻要裝出一副大姐姐的樣子來安慰自己。
“你就是翠西口中所說的楊傑……這個名字可不像是瓦蘭達大陸的名字呢。”巴爾菲特並沒有直接出口威脅或者恐嚇什麽,反而是如同聊家常一樣和楊傑攀談了起來。
這一個男人個頭非常的魁梧,比楊傑還要高出十幾公分,要知道,楊傑怎麽說也是一米八的男性,卻也隻有仰視對方。
手臂和大腿都很粗壯,在布衣下有幾塊突起的肌肉讓他顯得更加的壯碩,臉上有一條疤痕,在鼻子正中央,沿著臉頰四十五度角拉伸,最上面一直到眼睛下面一些,最下面,就已經有些接近嘴唇了。
這樣的一個人,就是翠西口中最為尊敬的團長,巴爾菲特。
“我沒有在這個世界過去的記憶,所以也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不是罕見……”
面對這個人,大概就不可能和翠西一樣,那麽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