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之上,八雲與其子阿美走在大海的邊緣,踏入無盡的幽冥之地。 “父親,那個人類是誰?為何父親這般看重?”阿美不解問道。
八雲閉上雙目,對四周來來回回的幽冥鬼影置若不見,歎聲道:“他的命格十分離奇,若是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八阪家的人。”
“神奈子?就算他是諏訪的人也不至於……”阿美依然不解。
“我說的是八阪家!”八雲打斷了他的話。
“八阪?”父親的一聲喝使阿美驚醒,他驚詐道,“父親說的是當年封印大蛇,掃討會羽,並迫使月夜見逃亡天外的那個人?她還尚在人間?那個人是她的傳人?”
“或許吧。”八雲歎道,“那人命格古怪罕見,我尋思也只有那個女人才能做到。可他的行動語言卻稚拙幼嫩,完全不像是八阪傳人,或許只是那個女人一時心血來潮得到廢棄之物吧。”
“那父親為何還?”
“他是不是八阪傳人倒與我無關,我所慮的是他說過的一句話。”八雲的聲音陡然激動,“他說有人送了他一朵筋鬥雲。”
“筋鬥雲?”
“筋鬥雲是靈台山的仙雲,天地間獨一無二,即便是在天宮之中都難尋覓。”八雲為兒子開解道,“而我東瀛之洲只有兩人擁有此雲,其中一人已被已被月夜見帶上月球囚禁了兩百年,不可能出現在這裡,而另一人……”
八雲的話尚未說完,阿美卻已明悟,他欣喜道:“父親是說那人遇見過紫姐姐?”
“沒錯。”八雲也是倍感欣慰,“阿紫失蹤已有八百余年,我們四處尋找一直覓不到她的蹤影,本想她或許已不在人世了,不過現在竟然有人遇著了她,看來她還活著,這便好,這便好呀。”
阿美興奮的說道:“父親,那我們現在快點回去找他問清楚紫姐姐的下落吧!”
“不急。”八雲製止了躁動的孩子,“他與阿紫也只是偶遇,阿紫一向神出鬼沒,這八百年來我們沒有一個人尋到過她,現在去找也是無用,既然她肯把珍貴的筋鬥雲送給那個人,說明她很中意他,今後也定還會去找他的。我們,有著相會的機會!”
“至於現在嗎……”八雲捋起衣袖,露出咯咯作響的精壯的腱子肉,大笑道,“得先去母親大人府中把那群作死的兔崽子們料理一番才是呀!”
父子倆消失在無法觀摩的茫茫黑暗之中。
八雲走後我一直在琢磨他的那顆雲玉,可這玩意兒著實忒難使用,水氣雖然聚集了起來卻沒有形成可以乘坐的雲朵,反而作出一片大霧來。
折騰了大半夜,也沒能成功,露氣寒重,冷得我直打噴嚏。無奈我只有先行放棄,沿著河流往上遊走,期望能遇到人家,借住休息一下。
群星暗隱,月光明亮,樹木岩石都清晰可見,這無疑給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我一邊欣賞著月色美景一邊行走,倒也不是那麽匆急。幸得那位漁翁的恩賜,身體傷痕已全部恢復,現在可以說是精神滿滿。
我爬上一棵樹,摘了幾個尚未成熟的苦澀椰果聊以充饑,觀賞著天上圓月,突然一陣暗雲飄過,只見一隻體態巨大的狗狗在空中飛過,美麗的白色皮毛在月光的映照下灑落點點星屑,分外耀眼。
我一時看呆了,以致口中果實掉落下來。卻待在看時,那神犬已然不見,隻留明月一輪,讓人不禁懷疑剛剛的美景只是華夢一場。
一路走到天明,樹林是越來越密,
人家倒是一個都沒發現,可能我又不小心跑進什麽荒山野嶺裡來了吧。湍湍流水非常清澈,可以清楚的看見河中各種大小魚兒在遊動。腹中饑餓,那幾個野果哪能用來當飯吃?我走到河水中,這捕魚的手段我也是有幾分自得的。 眼見就要捉到一隻肥魚,卻感受到身後出現一股強烈的殺氣。
“散魂鐵爪!”
還不待我回頭探看,便已然中招了。那人三尺長的銳利指甲深深刻進了我的脊骨之中。
“你……做什麽……”我痛苦的悲鳴。
好容易複原的身體,這下又變得傷痕累累了。我怎麽就這麽倒霉呀!去XX的磨難!去XX的歷練!
那是一個白色頭髮留著馬尾的少年,身上穿著奇怪的皮襖和到處突著尖刺的鎧甲。他的表情十分怪異,見我還有力氣說話感到不可置信,揮動這毒刺一般的爪子,想要把我的身體撕裂,但指爪卻被我的骨頭牢牢箍住,無法挪動,連抽也抽不出來。
“你的骨頭怎麽這麽硬呀!”白發少年怪叫道。
“呵呵,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骨頭硬。”看見少年激動的做著各種動作要把手抽出來去不能如意,我也放寬下心,跟他打笑道。
少年咬牙切齒,但指爪牢地生根似得,任憑他把我搖晃的五髒具裂也拔之不出。
這樣下去我就快死了好不好!
最後少年無奈之下乾脆把他修長的指甲撇斷了,這才算是脫身。斷裂之後那幾根碎指甲也從我體內脫落,掉在地上。
少年退開幾丈遠,不敢再靠近我,惡狠狠的說:“果然有幾分能耐,接下來吃我這招!血刃飛爪!”
他將自己手臂劃開,飄散出幾滴血粒,附在指爪上,然後這麽一揮,化作幾道紅色的飛刃,向我砍來。
飛刃落進河中,河川被炸開,無數的浪水飛濺,同樣飛濺的還有無數無辜的可憐魚兒。
“好對手!”見我還好端端的站著,少年不由讚歎一句。
他思索著接下來該用什麽絕招對付我好,我提溜著一條大魚走到他的面前。
“朋友,吃嗎?”
河岸便燃起一片篝火,我和那少年不顧形象的啃食著香噴噴的烤魚。
“我是犬族的,名叫鬥牙,你是哪個族的?”吃完抹淨之後,少年說道。
“呵呵,我人族的。”
“不會吧?你居然是人類?怎麽可能?”鬥牙驚詐叫道。
現在也算有了一起吃過飯的交情了,我問道,“你為什麽要襲擊我呀?”
鬥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因為你看起來很強的樣子, 所以我想試試跟你交手。”
“我?很強?”我哭笑不得的意味,俗話說狗眼瞎了,狗眼看人高,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也真是想不到你一點攻擊的招數都不會。”鬥牙一副失望的樣子,隨即又道,“不過你的骨頭好厲害,我的散魂鐵爪竟然完全沒有作用。”
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這番話,背後的三個窟窿還在不停的流血呢。
這種程度的傷我也早就習慣了,反正一時半會死不了,過一段時間自動就愈痊了。不得不說,磨難多了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我現在身體的自愈能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了。
鬥牙又問我道:“你也是去參加山神的聚會的嗎?”
“山神的聚會?”
“你不知道嗎?”鬥牙道,“有天朝上仙來到此處歇息,據說若能得到這位上仙的恩賜,可以獲得永遠的生命,所以整個出雲石見的妖怪和精靈們都趕著要去拜覲她呢。”
“天朝的神仙……永遠的生命……”我琢磨這兩個詞,卻沒有產出多大興趣。
“這麽說你也是為了永遠的生命去的?”我問道。
“誰稀罕那種東西呀。”鬥牙道,“我只是想見一見天朝的神是什麽樣子,有多麽厲害。”
鬥牙眼中燃起熊熊鬥志。不愧叫做鬥牙,真是個天性好鬥的孩子。
鬥牙還打算說些什麽昂揚激勵的宣言,卻戛然止住了。一隻體型優美的巨大狐狸從天而降,落在鬥牙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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