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素衣的少女款款走來,手中的胡弦未曾彈動,卻自然的響起清靈之音,拂去囂塵,洗化竭慮,將喧鬧的空間點綴的夢幻美麗,眾妖獸都安靜下來,傾聽著這高山流水之音。 如夢般恍惚之間,一曲奏罷,少女漫步而行,環遍全場,嘴角一抹淺淺微笑,不由得使人心神放松,煩惱皆去。
她走到阿伊努少女的面前,看著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目光爍爍,說道:“你的記憶將來會恢復的,但是對你來說那並不是一段多好的過往,或許不要記起來比較好,可這種事卻是無法改變也不能避免的,如果你喜歡現在的生活,那就多多珍惜吧。”說完,不理會驚愕疑惑的二人,飄然而去。
大筒木千手滿懷希冀的望著她,她卻黯然搖首,打碎了一番期盼。
“生老病死,人之命數,令父壽元六百年,乃是天命,今已至盡頭,無法可禳,無法可延。”
千手默然,強顏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呢,父親心中明白,我也很清楚……只是,身為人子,見父親即將就木,卻無計可施,心中哀痛呀……”
少女見她悲容可憐,提點了一句:“若是地下有變,或可延得數年。”
“地下有變?”千手喃喃念道這一句,苦思其中涵義。
雷禪和神綺好奇的看著這位金發少女,他們二人只是路過此處,看著熱鬧便停了停,不知發生了何事,亦不知眼前是何人,只是本能的感覺到了這名少女擁有著他們無法望及的力量。
“東方即將大變,但爾等西方之人卻不受命數干擾,若欲開創魔界,確實大有可為。”
雷禪和神綺初來東方,並不熟悉這裡的文化和語言,對少女所說之話也不甚明了,不過隱隱約約卻有一種雖然聽不懂但是好厲害的感覺。
“在這個地方創造一個新的魔界,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神綺自言自語道。
她又走到知世面前,不待說話,知世搶先舉手道:“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路有很多條,我已經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條。”
對知世的表現少女微微愕然,瞬間明悟,笑道:“原來你已經見過那個魔女了,卻是我多費心機了。”
“是呀。”知世笑著說,“我也很難相信,竟然在另一個世界還有另一個我。不過這樣很好,終於可以擺脫這個枷鎖了,不用再去成為誰的替代品。”
少女點點頭,又看向小照,問道:“你知道自己的使命嗎?”
小照毅然的咬著牙與她對視。
少女笑了笑,沒有說什麽,轉身走到鬥牙面前。
“你將來會得到一件寶物,但是那件寶物不是你能擁有的,把它還給它的主人,不然必生禍端。”
鬥牙歪頭不解。
少女也不多說,立即又換到另一人身邊。
“你太執著了,執著有時會創造一個世界,有時也會毀滅一個世界。”她對藍說。
“你究竟想說什麽?”藍不理解她的話,惡狠狠的問道。
“世界因你而滅,也因你而起。”
吐露出這一句話後,少女的臉突然變得蒼白,汗珠之下,腦骨好似扭曲了一般。
“果然這一段的歷史不能被更改呀。”少女悲歎。
她不想再多言,打算回到樹台之上,卻回眸一眼在茫茫獸潮中發現了我。
她徑直走到我的面前,看著我,同樣的,我也看著她。
她很美,超凡脫俗的氣質,令人高山仰止,一見之下有種窒息的感覺,但是細細看來,卻又無比自然,與周邊的景物、這天、這地、這樹木完全融為一體,生不出一絲漣漪。
“原來你是她的孩子,也難為你有這般心機。”她的語氣與之前略有不同,似乎帶著一絲嘲諷和冷笑。
“你說什麽?我不太明白。”自打來到這裡一直稀裡糊塗的,不過現在至少看得出來,這位大家崇拜的天神似乎不太喜歡我。
少女歎息道:“罷了,未來之事我也無權干涉。”她目光炯炯的看著我:“你很幸運,未來的三次大劫你全躲了過去。”
“你能看到未來?那我……”我突然無從開口。我不是不辨時勢的人,這個時候多舌怕是在找死。
少女倒是對我多說了幾句:“你一生雖然磨難無數,但卻有個幸福的晚年,也是好了。至少比起那兩位……”她想起什麽,歎了一聲,岔開話題又說道,“我再敬告你一句,箱根以東,會津以南,你一輩子都不能踏上這片關東大地,不然會發生你難以想象的巨大災難。切記。”說完她準備離去。
“等一下!”我一時脫口而出,喊住了她,但面對她回首的目光,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個、還不知您的尊諱?”我結結巴巴的問道,一時之間隻想到了這個。
“免貴姓張。”她笑道,似乎覺得我的窘樣挺有趣的。
她隻說了自己的姓氏,沒有說出名字,不過我也不在意這個,而是該想想怎麽緩解現在這個氣氛。
她又走了回來,舉起手中二胡。“會拉嗎?”她問。
我點點頭。二胡這東西以前在家沒事也曾擺弄過,還記得一些要領。
我接過二胡,回憶記憶中的曲譜,挑了一首記憶還算深的拉了起來。
我的二胡也就是業余水準,又有十幾年沒拉過了,手生的不得了,拉起來斷斷續續的,還老師跑調,不過少女很認真的聽我將這一曲拉完了。
“這首曲子聽起來很淒涼呀,叫什麽名字?”她問道。
“飛鳥各投林。”我答。記憶深刻的曲子就那麽幾首,雖然更喜歡滾滾長江東逝水和風風火火闖九州,但是那兩首難度太大,這首算是比較簡單。
“有恩的死裡逃生, www.uukanshu.net 無情的分明報應……”少女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也不知是誰無情,又得沒得到報應呢。”
我想要把二胡還給她,卻見她陷入沉思,不敢打擾。
她回過神來,對我說:“我與你的母親也算有點交情,看在她的份兒上,就幫你一回吧。”她的態度變得好了許多。
“我的母親?”是在說誰?前世還是今生?
“是對你有再造之恩的人,日後自會知曉。”她說道。
她揚起琴弓,奏上一曲。琴聲頓時從琴筒裡湧出,似如春風花香,飄入人的心扉裡。絲絲點點,不停的叩擊著每個人的心。我靜靜的坐著聽她拉奏,隻覺得身處夢幻的國度,沉醉在炫彩斑斕的世界裡。
一曲奏罷,我已陷入沉睡之中,聽不見外界的喧囂聲音。少女將我牽引到靈樹台上,平平穩穩的放好。
少女對眾妖獸宣布道:“我知道大家來此大多不外乎是為了永生之術而來,然則此術不可外傳,大家請回吧。”
話一出,幾乎所有的妖獸群起沸騰,紛紛叫囂辱罵,山獸神與犬族根本無法勸壓的住。
面對咄咄的眾妖,少女冷哼一聲,化作本態——五彩身軀金色毛發頂生雙角的神獸。
這種無可匹及的威勢,將眾妖全部彈壓下來。眾妖拜伏於地,屈服於天空中的神獸,連頭也不敢抬。
神獸也不與他們言語,踩著金色祥雲,一步一步的往天空走去,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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