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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我聞》第2章 古老的坑鄰居傳說
  據說在古時的日本,流傳著一則很恐怖的傳說。  那就是,每當有兩戶人家住在附近,其中必定一戶人家心腸很好,而另一家人就很壞。好心腸的人總是得天眷顧,摔個跟頭就能撿到金子,而壞心腸的人則一直在模仿他的做法卻弄得灰頭土臉,最後甚至連自己儲蓄多年的積蓄都變成大糞。

  很明顯,我的父親就是那個壞心腸的人,而隔壁的竹翁便是個好人,雖然沒見他做過什麽好事,尤其是有了一大筆錢後也不知道拿出來接濟接濟我們這些窮苦的鄰居。

  在這裡就順便說說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吧。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雷鳴電閃,暴雨傾盆,當然這與故事的內容沒什麽關系。那天夜裡竹翁做了一個夢,夢見天上有福氣降下,然後第二天他上山耕地就挖出來了一個壇子,裡面滿滿的盛的都是金子。本來碰到這種好事你就偷著樂吧,可他卻說這金子是從地裡挖出來的,是地福,自己夢見的是天福,不一樣,所以這錢不能要,於是他又把金子埋起來了。後來我阿爹聽說了這件事,我真懷疑這是那竹翁故意來坑我那傻老爹的,可我那傻老爹雖然以前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事件了,卻仍不吃教訓,興致勃勃的拿著鏟子去山上把壇子挖出來了,拿回家打開一看,裡面哪有什麽金子,密密麻麻的全是馬蜂,那天晚上我們家可倒了血霉了,全被蟄的不成人形。老爹氣不過,就把馬蜂抓起來裝回壇子裡,偷偷溜到隔壁竹翁家從天窗扔了進去,但是壇子落到竹翁家裡,滾出來卻是大大小小的金塊,老頭還沒心沒肺的大笑“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可真是天福啊”,當時就把在外面偷看的老爹氣的昏過去了,好幾天沒能下床。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來走走了,可是,看來悲劇又要重演了。

  “哎呀呀,竹翁,你這些金幣是從哪裡來的?”一如既往的問話,重複了幾千次,卻還是無知無覺,恍若初始。

  接著,竹翁便說出了他的奇遇。今天他在山上伐竹,一直伐到中午,準備吃飯時,帶來的飯團卻掉在了地上,骨碌骨碌的滾下山去了,像竹翁這樣有著一屋金幣卻還堅持每天隻吃飯團連鹹菜都不配的人自然不可能大方的隨它去吧,於是緊跟著飯團一起骨碌骨碌的追下山去,直到一個洞穴前。既然都追到這裡了,那更不可能放棄,雖然洞口很小,但竹翁用他驚人的毅力和體力把洞穴擴展成可以容納下他的身軀,然後鑽了進去。到了洞穴裡,他發現一群耗子正在津津有味的啃著他丟失的那個飯團,那群耗子見到竹翁也不驚慌,還砸吧著嘴說,老爺爺啊,你這個飯團太好吃了,能不能再給我們一個。先不管老鼠會口吐人言這種讓達爾文死不瞑目的奇聞,就說這每天吃的菜葉子都能用兩隻手數清的老竹翁居然不僅沒把那個飯團搶回來,反而還慷慨的把自己剩余的飯團都送給了老鼠們就足夠嚇我們個半死了。接下來的故事就很清晰明了了,老鼠們很感謝竹翁,把自己收藏的美酒佳肴啊都拿出來招待他,臨走還送了一個裝滿金幣的匣子。

  這槽點也太多了吧!平時那麽小心的你會把飯團弄丟?飯團為什麽會正好滾到老鼠窩裡?老鼠們有著大魚大肉不吃偏偏喜歡吃你的飯團?你家的飯團是珍珠做的嗎?

  另外,這故事怎麽有種很強烈的即視感?!好像在兩個月以前也有過和今天這個一樣的事情吧,隻不過那次你碰到的是地藏菩薩,這次主角換成老鼠了。

  回想起兩個月前,

竹翁也是把飯團弄丟了,然後追呀追呀,追到了一個洞穴裡。進去一看,哇!好大一個光頭!原來裡面住著一位地藏菩薩。地藏菩薩吃了竹翁的飯團,心情很好,就帶著竹翁去了一個妖怪們聚眾賭博的地方,又傳授竹翁一段咒語,然後竹翁就用這段咒語嚇跑了妖怪們,高高興興的把妖怪們遺落的金銀財寶都撿回家了。後來我那傻老爹聽說了這件事,也跑去找到了那位地藏菩薩,可菩薩嫌阿爹的飯團太難吃,不願理他,阿爹急了,竟然還威脅起地藏菩薩來。也不想想,地藏菩薩那是你能威脅的?腹黑的菩薩不動聲色的把老爹帶去妖怪的聚集地,又胡亂說了一通咒文。結果可想而知,不但沒把妖怪們嚇走,反而還被發現了,好一頓狠打。最後可能是菩薩慈悲心腸,沒讓老爹死在那裡。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老爹,身上被打的沒有一塊好肉,回到家裡直挺挺的躺了兩個月,前幾天剛能下床就聽說老竹翁挖出金子的事,然後……我們一家子都遭殃了。

  “什麽!竟然還有這種好事!”果然,在聽完竹翁的傳奇故事後,老爹驚叫一聲,飛快的跑走了。

  這沒腦子的蠢爹啊!恨爹不成鋼的我也沒心情和老竹翁套廢話,趕緊追了過去。

  阿爹回到家裡,把鍋裡剩的糙米連著殘渣剩菜全混在一起揉了個大飯團,然後又急匆匆的出門去尋找竹翁所說的那個老鼠的洞穴。

  “等等!”我喘著氣,總算追上了他,這老爹平日裡懶的要命,一碰上倒霉事卻偏偏腿腳比獵豹還利索,讓人想攔都攔不住。雖然知道肯定是無果之事,但作為人子,還是要勸上一勸,“老爹,依我看, 此事必有蹊蹺,其中可能隱藏著一個天大的陰謀……”

  “有什麽蹊蹺的!我們馬上就要發財了!”老爹打斷我的話,張口大笑道,“兒子啊,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盡管跟阿爹說,我們馬上就要成為大富翁了,再也不用吃那些烏七八黑的飯團了,想吃雞就吃雞,想吃魚就吃魚……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

  我還能說些什麽?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閻王叫你三更死,我又不是孫猴子。

  老爹,一路走好。

  第二天早上,蓬頭垢面的老爹回來了,一回家就是衝著我哭呀,說他被那群老鼠欺負的有多慘。

  再慘也是自找的。

  其實還算好了,雖然模樣慘了些,卻沒有什麽大傷,看來那群老鼠們品行還不錯,比那個腹黑的地藏菩薩好多了。

  把老爹扶到床上,輕聲安慰著。

  這已經不知道是老爹多少次哭訴,也不知道是我多少次安慰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仿佛沒有終結一般。雖然我每次都知道劇情的發展,卻總是無力去反抗它。與老爹不一樣,我會做好事,真正的好事,但是卻從未得到過回報,反觀隔壁的竹翁,不過他做些什麽,總是會有一個好的結局。就像是故事裡的主角,命運總是在眷戀著他,而我們就是那個配角,一直在為他做陪襯,扮演著醜角,最後迎來黯然的下場。

  這便是這片土地上一直以來流傳的傳說。

  不過,我不會甘心永遠當這個配角的。

  總有一天,我會打破它。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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