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主人也趕了過來,把普拉普拉桑從牛頭上拽下,說道:“你想對我的牛做什麽?我才不會把我的牛嫁給你呢!” 普拉普拉桑被拳打腳踢,最後倒在了已經亂作一團糟的草屋裡。
“小夥子,謝謝你,不然我的女兒很可能真的就嫁給了這個一事無成的懶漢了。”
“哪裡,鄉長大人過獎了,應該做的。”
鄉長打量著我,我同時也在打量著鄉長。鄉長年紀不大,大摸三十出頭的樣子,可頭髮已經全白了,個子很高,身體卻很瘦弱,似是操勞過度。這點讓我很意外,我一直以為官員和地主都是滿腦肥腸大腹便便呢,看來這位鄉長應該是位好人,他的臉上也一直掛著微笑和欣賞,並沒有因為我的身份低下而輕看我。
我把老大爺托我轉交的貢米交給了鄉長,並將路上的經歷敘述了一遍,對重要的貢米打了水表示歉意。鄉長聽了我的故事後很是驚歎,連連稱讚我的勇識和智慧,表示貢米沒有任何問題。鄉長還邀請我前去他家做客,不過我很擔心被我扔下一天的老爹老媽,便婉轉拒絕了。
最後在鄉長的微笑注視下,我牽著馬兒離開了。
鄉長看著我的背影,點頭讚許道:“這個孩子不錯,有勇氣,有機智,心地也好,雖然窮了一些,不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由我來調教一番,應該能夠撐得起這份家業。而且他的身份低微,不會朝三暮四,隻要稍微用些手段就能牢牢捆住……香霖子,你覺得怎麽樣?”
少女聽到父親的問話,羞澀的低下了頭,嚶嚀道:“一切由父親大人做主。”
先是把馬送還給了老大爺,然後回到了家,只見阿媽一個人坐在門口嘿嘿傻笑,屋裡本該在床上躺著的老爹卻不見了蹤影。
“阿媽,阿爹呢?”
“小四你回來了啊,你阿爹去耕地了,嘿嘿……”
驚天奇聞啊!我那個連吃飯都要我幫他盛的懶鬼老爹竟然會下地乾活!我看了看天,太陽在西邊沒錯呀。不過話說回來,老媽你一直在傻笑什麽呢,就算老爹變勤快了也不至於樂成這個樣子吧,我失蹤了一天您也不問候我一聲。
老爹乾活的模樣,這十幾年來我還真就沒見過,得去瞧瞧看。跑到田地裡,卻沒見到人影。我突然意識到,如今正是初冬,我又沒種過冬小麥,老爹他乾的哪門子的活?何況老爹還有傷在身呀。
“阿媽,阿爹他去哪乾活了?”
“嘿嘿,就是河邊那塊蕪菁地呀。”
河邊的蕪菁地,那不是老竹翁家的嗎?
我的眼角在抖動,又來了嗎。
從阿媽的口中我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昨天老竹翁去河邊乾活的時候,乾到正午有些疲憊了,就坐在石頭上打起了盹,這時一群猴子過來了,他們誤把端坐著的老竹翁當成了地藏菩薩的佛像,於是就把老竹翁抬了起來,喊著號子唱著歌,趟過小河走入河對岸的一間無人的破廟,將老竹翁供奉上去,並扔了很多金幣當做香火錢。到了傍晚老竹翁拿著這些金幣回家,說巧不巧的被阿媽看見了,阿媽回家跟阿爹一說,第二天阿爹立刻不顧傷勢跑去和老竹翁商量,哭著喊著要幫老竹翁去耕田,腹黑的老竹翁自然是先假意推辭一番,然後一口答應了。
唉,又是這套劇情,我都聽膩了。愚蠢的爹爹呀,你什麽時候才能長點智商啊。看著已經快要落下山的夕陽,現在再去追老爹也沒用了,此刻他大概已經遍體鱗傷哀嚎著走在回來的路上了吧。
“哎?小四,你昨天去哪了,怎麽一夜沒回家?”
您現在才想起來問我嗎?
“昨天一寸法師出行,我去送了他一截,但是後來走著走著卻迷了路。”
“哦,這樣啊。”阿媽應了一聲,又問道:“我聽老竹翁說了,你似乎很喜歡他家那隻叫小傻墓罰俊
“嗯?啊,是的。”我有些意外,阿媽竟然會問這些事,她以前可從沒關心過我的私事。
“那隻狗昨天跟著一寸法師一起走了嗎?”
“對。”
“這樣也好,反正我們家也養不起狗。”阿媽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看著我,若有所思。
“小四啊,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歲……”連自己孩子的年齡都不去記嗎,這母親也當的太隨意了吧。
“都已經十六了啊,也是時候該給你說門親事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親事啊……等等,親事?!”怎麽突然說到親事上了?
“對呀,都怪阿爹阿媽太沒用,什麽都幫不上你,也從來沒關心過你,才讓你那麽痛苦。我和你阿爹想了一晚,覺得自己可能沒辦法幫你什麽了,但是若能給你找個老婆,應當能舒緩你心中的壓力。”
“太早了吧,我年紀還小……”我推辭道。我才十六歲,雖然也到了可以談戀愛順帶發泄生理要求的年齡了,但是若叫爹媽來安排的話,八成是會找來一個手長腰粗、能乾活、好生養的農女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幸福就這樣被隨意斷送了。
“還早什麽,別人家的孩子兩年前就已經結婚生子了,你都這麽大了,要不是我們家太窮何至於……不過沒關系,兒子你又勤快,又體貼人,對方家裡一定很樂意接受的。”
原來你不是想給我娶媳婦,而是打算把我送去當倒插門女婿嗎!
“我不要!”我嘟著嘴,搖頭道。
“為什麽?對方家裡可是有二十多畝地,倉庫裡存著三十斛糧食呢!”阿媽急了,忙向我推銷對方的的好處。
你就為了三十斛糧食把你兒子給賣了嗎?我心中悲戚萬分,怎麽會有這麽無節操的父母啊!再說我怎麽可能隻值三十斛嘛,起碼也得六十斛!
“不乾就是不乾!”我死硬道。
母親還要再勸,這時候,老爹回來了。與我預料的一般,老爹此刻滿目瘡痍,臉上被撓的處處血痕,衣服被撕的破破爛爛,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口中悲鳴著淒涼的哀聲。
老爹也開始敘述他的故事。這一次老爹去之前特意向竹翁請教了各種注意事項,一開始也很順利,猴子們真的把他當成了地藏菩薩佛像,抬著他前往河對岸的佛廟。渡河的時候,猴子們唱起了引人發笑的奇怪歌謠,這裡老竹翁特別向老爹提醒過,絕對不能笑,可老爹的笑點太低,到了河中心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下可招了禍了,猴子們見自己抬的地藏菩薩居然是活人假扮的,當下就把老爹扔進了河裡,接著就是一連串的瘋狂亂抓,老爹不僅沒拿到金幣,還落了個淒淒慘慘。
這個故事告誡我們,平日裡一定要多聽笑話,提高自己的抵抗力,笑點太低的話很容易招來無妄之災,千萬注意。
把老爹扶進屋裡,門外又來了個家丁打扮的人。
“請問這裡是堪四郎少爺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