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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我聞》第45章 落窪少女
在西元七世紀末,位於世界最東端的日本國正處於珂琉王的治世下,朝中有一位賢能的大臣,官居中納言之職,名叫藤原不比等。  藤原不比等的父親名叫藤原鐮足,是孝德王時期的老臣,在乙巳之變中與中大兄皇子一同斬殺了蘇我入鹿,將蘇我氏的勢力完全驅除,之後擔任內臣,協助孝德王推行大化改新,勞苦功高,被賜予大織冠位階和‘藤原’的姓氏。藤原鐮足死後大海人皇子發動政變,打到了大友皇子,奪取了國家政權,當時年幼的藤原不比等因為錯誤估計形勢,沒有站到大海人皇子這一邊,故而在之後遭到罷黜,不得不再從一介小官重新乾起。兩年前,因為積極擁立珂琉王即位而得到了賞識,被任命為正四位中納言,總算在朝中站穩了腳跟,恢復一點往日的氣象。

  藤原不比等有四個兒子,長子藤原武智麻呂、次子藤原房前、三子藤原宇合皆是正妻蘇我娼子所生,蘇我娼子是蘇我安麻呂之女,安麻呂因為在壬申之變中支持大海人皇子而得到了寵信。四子藤原麻呂是八百重娘所生,八百重娘是藤原不比等同父異母的妹妹,原先是天武王的妃子,天武王死後又改嫁與不比等。藤原武智麻呂與藤原房前都已成年,熟讀詩書、通達文武,只是尚缺些歷練,不久後便可以擔當一面,成為父親的臂膀了。而藤原宇合和藤原麻呂年紀尚幼,還是頑童,不過聰明伶俐,相信將來也會有一番作為。

  除此之外,不比等還有兩個女兒,長女名為藤原宮子,次女名為藤原長娥子,是不比等與賀茂氏的一名女子所生。這名女子在家族中便不受重視,他的父親不喜歡她,連名字都沒給她娶,所以大家只能用姓氏稱呼她,叫她賀茂姬。藤原不比等娶她也只是為了得到賀茂蝦夷的好感和幫助,並不是真心愛她,娶了她之後也沒有多管多問,隻當做物品一般放置一旁。藤原不比等的正妻蘇我娼子又是一個性妒的人,對妹妹而且曾經還是大王夫人的八百重娘還好一些,但對這個像被趕蒼蠅一樣趕出來的賀茂姬就沒有什麽好臉色看了。她並沒有將這位可憐的女子安置在家中的廂房,而是命令她住在一個好似低落的窪地的小房間裡。同時對她的女兒宮子和長娥子,娼子夫人也相當的看不起,甚至不許下人們稱呼她們為“小姐”,而是叫她們“落窪姑娘”。而她們的父親藤原不比等對這兩個女兒也是從小就感情淡薄,聽聞了她們的遭遇後沒有什麽反應,仿佛這兩個女孩根本不是他的女兒一樣。蘇我娼子在得知丈夫的態度後就更加的看不起她們,給了她們更多的不公正的待遇。賀茂姬和宮子、長娥子沒有能力反抗,也找不到人求助,只能默默忍受。

  賀茂姬原先在家中便受到了許多人的刁難,本以為嫁給藤原不比等之後可以脫離囚籠,得到向往已久的快樂生活,誰知卻只是虛空幻夢一場,殘酷冷冽的現實把她的美好希望擊得粉碎。她心中鬱鬱,從此一病不起,幾年後便撒手人寰,離開了這個塵世,隻留下宮子和長娥子兩個年少懵懂的小孩子,姐妹相依為命。

  十幾年過去了,宮子和長娥子都長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可人。但是這俏麗的姿色卻沒有引來父親或是府中任意一人的注目,倒是蘇我娼子愈加妒恨這兩個女孩兒,交給她們很多活計,把她們當做下人一般使喚。

  今日藤原不比等受刑部親王之邀,前去議事。宮子為他牽馬套車,忙來忙去,恭恭敬敬的請他上車,可他臨走時卻是看都沒看宮子一眼,

仿佛這個女兒不存在一般。  藤原宮子沒有怨言,這種事她早已習慣了。回到那個低窪的小房間裡,取出母親遺留的短笛,走到院中的檜樹下,吹起一曲記憶深處的童謠,那是她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常常為她吹奏的曲子,每當吹起這首曲子,她就會想起那個唯一愛過她們的母親。

  哀怨的笛聲,帶著她憂傷的記憶,飄滿了庭院。

  “哇!好難聽啊!落窪女!別吹了!把我的耳朵都吹壞了!”

  一個雜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演奏。

  被兄長攆出來的宇合和麻呂皮鬧著來到了宮子的身前。

  麻呂拉了拉宇合的衣袖:“三哥,你理她幹嘛?我們去那邊玩吧。”

  “不慌。”藤原宇合用一種故作的誇張表情叫道:“落窪女!這麽難聽的曲子你也敢吹?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讓小爺我來教教你什麽是真正的音樂!”

  說著,他奪走了宮子手上的短笛。

  藤原宮子慌了神,急道:“那是母親留下的,還給我!”

  她想要搶回笛子,卻被宇合靈巧的閃開。

  宇合把笛子扔給了麻呂,然後迅速的脫下了自己因為翻滾而染了一身泥的外衣,拍在了宮子的臉上。

  “小爺我的衣服髒了,你給我洗洗。”

  宮子將衣服揣在手臂上,說道:“衣服我會幫你洗的,請先把笛子還給我。”

  “你若有能耐就自己過來拿呀!”

  宇合拿過笛子,高舉著跑了起來。宮子無奈,隻得追上去。

  宇合一邊跑一邊扭頭觀看宮子的表情,不經意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是誰這麽不開眼呀!敢擋著小爺的去路?”

  “宇合,你在胡鬧什麽?”

  聽到這聲音藤原宇合頓時不敢得瑟了,來人正是他的二哥藤原房前。

  “二公子。”宮子急忙施禮。

  藤原房前看著宮子焦急的表情和宇合手中的笛子大致也猜到了幾分原委,皺眉道:“宇合, 你拿了人家的東西?”

  “沒有。”宇合狡辯道。

  他那躲閃的神情自然瞞不過房前的法眼,藤原房前伸出手,用不容反駁的語氣道:“拿來!”

  二哥的威嚴令他不敢抵抗,乖乖交出了笛子。

  藤原房前對宮子展現一個和煦溫柔的笑容,說道:“這是你的笛子吧,還給你。”

  “多謝二公子。”

  藤原宮子伸手去接,卻發現房前在不停把玩著笛子,沒有絲毫還給她的意思。

  “二公子?”

  藤原房前用戲謔的眼光斜視著她,笑道:“落窪,我把笛子還給你,你能拿什麽報答我?”

  “這……”

  “你就這樣昂著頭跟我說話嗎?這是一個請求者該有的態度嗎?”

  宮子明白了,她跪下來,拜伏在房前的腳下,極為謙卑的懇求道:“拜托二公子請把笛子還給我。”

  藤原房前笑了,不過他並不就此滿足,接下來他把自己的腳移到宮子頭上,狠狠的踩踏了下去。

  宮子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就算說是京城第一美女也不為過,能將這樣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踩在腳下令他十分爽快。

  宮子的額頭被深深埋進沙土之中,面對房前的踐踏,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求饒,只是不停的重複低語著。

  “請把笛子還給我。”

  踩了好一陣,藤原房前心滿意足,把笛子拋在宮子頭上,領著宇合和麻呂,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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