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住的巷子很長,差不多有人生那麽長。
巷子裡什麽都有,酒館,客棧,尋歡處,辛勞場,一個人想要的,都有。
巷子最深處,有一家叫掃格拉帶的藥鋪。
店裡中藥西藥都有,店裡沒有夥計,掌櫃就是夥計。
一年到頭,掌櫃都是一直坐在櫃台裡,有時低著頭,有時抬著頭,不知道平時都在乾些啥。
雖然位置背光,也少有人來,
卻總是倔強的每天都要緊趕日出時候的第一縷光線開門,
從我知道有這個藥鋪以來,每天都是一直如此。
二
從巷口進巷子,左手第一家是酒館,右手第一家是旅館。
生意一直非常好。
畢竟,消愁的,放縱的,都能找到去處。
相對下來,藥鋪的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我甚至懷疑,如果沒有前面的酒館和旅館的客人順帶上門,藥鋪甚至會不會連一個顧客都沒有。
我一直以為,不會和這家藥鋪產生交集,畢竟誰會喜歡到藥鋪去呢,最好一次都不用去才好呢。
但是有一天我心裡忽然就莫名其妙的開始煩,酒館裡澆愁,茶舍裡滌煩,都沒有什麽用。
三
茶舍主人見我很煩,就出了個主意,說不妨到街角的掃格拉帶藥鋪去轉轉,沒準會有適合你要的藥,名字雖然騷,沒準最後會有得呢。
於是我第一次去了這個藥鋪。
四
推開門,藥鋪門口的迎客鈴叮的響了一聲。
藥鋪主人抬起頭看了看我,笑了一下,說這條巷子裡的人每個人都會至少來藥鋪一次,象你這樣能拖這麽久才來的,不多。
“說說吧,什麽問題”,藥鋪主人開口問了一句。
我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問題,就是煩。
“那你這就麻煩了,”
“我感覺我好像應該是缺了點什麽,又好像缺點啥也沒啥大不了的,畢竟缺心眼的多了去了,我看很多缺心眼的反而活得比很多人都好得多咯。
我覺得我可能就是閑的,於是試過去辛苦的工作,體驗操勞的辛苦和閑逸的放蕩,我覺得都是一個鳥樣,
都是把人釘在當下,過後還是空空蕩蕩。
我在想我是不是要追問下去我缺的什麽到底是什麽,就是這種感覺象蒼蠅一樣騷擾的我坐臥不寧。
我覺得我有這種感覺就是我病了。
我是不是得了一種叫哲學病的病了?”
“峨,你這還夠不上這種富貴病。
你去過酒館,應該試過了買醉,
你去過歡場,應該試過了買笑,
但是這些都解不了你的煩憂,
我這裡有副藥,黃粱一夢湯,也有另外一副藥,理想國片劑,你可以選服一副看看。
要是感覺效果還是不好,可以再來藥鋪看看別的。”
“哦,那這兩副藥都有什麽說法嗎”
“其實兩副都差不多,對於新人,建議先從黃粱一夢湯開始。
這碗湯的優點是起點低,缺點是起點低容易讓人懷疑沒有技術含量。
但是據兩種都用過的用戶反饋看,起點低的理論上限反而要高,但是上限發揮度挑用戶感性。
起點高的很挑用戶邏輯敏感度,優點是針對性強,缺點是針對性強也就容易帶來療效的域值程度范圍要比前面這副低。
所以你要覺得選擇困難的話,一個建議,看你對自己的定位和對理論上限的追求度了。
順帶附送一個前提認知,感性高並不意味降智,理性高也並不意味健全,所以你選什麽都不用感到可恥,畢竟你都已經病了。
要說入夢湯,我這還有一副加強版的莊生曉夢湯,但是那碗湯的藥力以你現在階段還不成,不然就不是解藥而是迷藥了。”
“那我就來副黃粱一夢湯吧。”,我無所謂的說著。
“好吧,煮這副湯前你得先灌點水,灌水程度就先兩碗水吧,如果早上東方日出的時候灌第一碗,晚上西方日落的時候再灌第二碗,到了第二天中午再開始煎煮,效果可能會更好點。
煮的時候先小火燒開,煮到剩一碗水的時候停火,再降溫候到70度以下後慢慢服下。
一般情況下,很快你就會進入一場沉浸式夢境。
從夢境裡出來,大概率就能找到和了結心結了。記住,別貪杯唉。”
藥鋪主人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