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如果按壓傷口止血,刀刃必然進一步深入;而若是把刀拔出來,更是會直接血如泉湧。
“睜開眼睛,看著我!醫生很快就到了!”
上官靜流能做的只剩下大喊,試圖讓這女子保持意識,並抓住她的手腕,讓她不要因為掙扎繼續惡化傷勢。但實際上,靜流已經知道,眼前的女子沒得救了。
——那中刀的位置恰是左胸,而這深度明顯已經觸及心臟和肺部。
“唔噗——唔——”
受了致命傷的美人全身抽搐起來,隨著她身體僵硬地挺起,一口口鮮血也從她嘴裡嘔出,染紅了她慘白的臉頰。畢竟她是這般年輕貌美,又剛剛交到了好運,身體和靈魂都不甘心就此死去。
所以她拚著最後一絲生命之火繃緊肌肉、拚命呼吸。但一切都是徒勞。血止不住,呼出的也都只是灌滿肺部的鮮血。她瞪大眼睛,抬起一隻手盡全力伸向半空,然後這緊握的手吧嗒一下落在地上的血泊裡。而她的頭就此一歪,整個身體一下子癱軟下去。
“啊……”
這美貌的女子呼出了最後一絲歎息般的氣息。
而靜流手中的急救車電話才剛剛接通。
“……請立刻來。”雖然知道已經太遲了,但靜流依舊條理清晰地說完了地址。隨後她又打電話給了警察,依然冷靜平和。
屋子裡只有那個雙手染血的男人在一旁嘶吼狂叫,而吳玄意則一言不發死死地按在這人身上。
“她怎麽樣?”吳玄意問。
靜流咬了下嘴唇。“……不行了。”她做出了這個宣告。
“說!你為什麽要這麽乾!”
吳玄意對被製伏的男人怒吼道。
“我不想她離開我!——她要去當大明星了,要丟下我了!——她一定是跟導演潛規則啦!我知道!——我饒不了她,我是好漢做事好漢當!——你懂吧!我是越想越不對!你懂吧!一定不對!——我一開始還沒覺得……越想越不對!——我必須殺了她——淫婦——”
男人胡亂嚎叫著。終於,他吼盡了全身的力氣癱軟了下來。
“我就是拿刀嚇唬她一下……就碰了她一下……她怎麽可能死呢,別扯淡了——放開我,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吳玄意沉默了一會兒,對準這個殺人犯的後腦杓舉起了握緊的拳頭。
但在他落下去之前,上官靜流的手輕輕托住了他的手腕。
隨後,上官靜流坐到吳玄意的身邊。兩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直等到姍姍來遲的警笛聲在屋外響起。
警方收押了殺人犯,急救車拉走了屍體。而吳玄意與上官靜流隨後被拉去做筆錄。
“我們聽到門裡有尖叫和打鬥就闖進去了。”
“叫的太慘了嘛……我覺得寧可誤會也別見死不救。嗨……現在我還真希望是誤會……”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用拳頭砸開的保險門。我有練過。疼啊,當然疼了,不知道骨折沒有。當時沒想多,砸一下就砸開了。”
“我們倆去那小區租房的。”
“我和上官靜流?朋友。”
“工作沒有,住址是這裡。”
“中彩票得的買房錢。榮華集團的開獎。不過中彩票的不是我,是王哥。他把錢送我了。”
“因為我救了他一命。他中彩票之後有人要綁架他,我救了他。”
“對啊,我拳頭能砸開保險門嘛。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是啊,
他們老總從飛機上掉下來了,死的老慘了。” 基本上兜兜轉轉也就是這些問題了。雖然警方在空手砸破防盜門,與被贈送了彩票大獎並買下豪宅這件事上覺得離譜至極,但這場謀殺的證據確鑿,實在是賴不到老吳和靜流這兩個無關人士身上。
防盜門是個偽劣產品,被一拳頭砸壞倒也說得過去;流浪漢贈送千金實在說不過去,可這又恰恰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在黎明時分,筆錄終於結束。吳玄意走出筆錄房間,而上官靜流早已在大廳等他。
“上官同學,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在二人要走出警察局時,一個看似剛剛參加工作的警官又叫住了她。
“是啊。所以我才考慮和他去租房。”上官靜流回眸,淡然說到。
“但是他可沒認你是他女朋友,而且這人可是有一個豪宅的,你知道吧!還有啊,他雖然有豪宅,但卻是個無業遊民,你知道吧?”年輕的小警察有些急切的說。
“嗯。”靜流點點頭,“請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啊這——你名校學生,該潔身自好——哎呦!”
年輕的小警察還沒說完,就挨了身後一位中年警官狠狠一電炮。
“人家小兩口恩愛關你屁事!滾回去寫報告!”中年警官厲喝道。 小警察聽聞,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二位別見怪。這小子還是個單身狗,是嫉妒你呢。”
“哈哈,有時候我也挺嫉妒自己的。理解理解。”吳玄意笑道。
“那二位再見啦。小兩口好好過,可千萬別跟你們逮著的那孫子似的。哎……好好一個大姑娘,下手真TM黑啊……”
老警察自言自語著,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吳玄意與靜流並肩走著,看著東邊朝陽漸漸升起。
在確認走出了警察局的視聽范圍後,吳玄意忍不住問道:“在警察來之前,你在我身邊交代的,就只有說我們是去租房的,其他都實話實說。對吧?”
“是啊。”靜流微笑,“你看這不就過關了嗎?”
“但是……女朋友?”
“嗯哼。這樣租房的理由才明確啊。”
“哦……嗯。”吳玄意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問。
“手還好嗎?”靜流又說。
吳玄意抬起他砸壞門鎖的手,手有點紅腫——砸門時一片混亂,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從薛定諤狀態脫離,由機甲戰士變成一個強壯普通人的?算了,沒必要糾結。巫術大概就是這種東西。
需要糾結的,是他沒有能一下子砸開那扇門。
“手沒事。但是如果我再快一點,再不要臉一點,再癲一點,或許就能……”
“這不是你的錯,社長。”靜流說著,輕輕握住吳玄意受傷的手。
——“誒!社長,靜流!”
這時,青金石的聲音從街對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