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春節檔的忙碌，趙安的日子過的越發輕松。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登陸自己的小號，在D站的舞蹈區遊走。

俗稱，獎勵自己。

隨手給個跳舞的視頻，送上一鍵三連，趙安突然感覺有些乏味。

還沒來得及退出，就看到動態的圖標上，突然浮現了一個紅點。作為一個紅點強迫症，趙安對於這個，向來是有點就點的。

看到發布動態的帳號，趙安突然愣住了。

不許問許問。

這個已經停更了一年之久的帳號，終於又一次發布了動態。

對於許問打詹曉的事情，可謂是出了趙安心裡的一口惡氣。畢竟接了個單子，一分錢沒掙到還虧了十萬，更重要的是把自己惡心的夠嗆。

許問被人人喊打的時候，趙安卻用小號，發了不少支持許問的言論。

在趙安看來，詹曉這種流量，就不配存在。

只是可惜，大勢所趨，趙安所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

雖然他很欣賞許問，但也不可能因為許問，毀掉自己辛苦打拚來的事業。

趙安心情頗有些複雜，歎了口氣，點開了動態。

“《浮誇》，粵語歌，送給自己！”

標題很簡單，卻讓趙安心裡一動。

許問是寫歌起家，但是唱歌的水平，在周元明的演唱會上，可以說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過一直到現在，許問都沒有一首錄音室版本的歌曲。

這個會是第一次?

粵語歌，應該是粵州那邊的語言吧！

懷揣著好奇，趙安點開了視頻。

畫面漆黑一片，隨著一聲刺耳的鋼琴聲響起，房間的燈亮了起來。

是在錄音室?

看著房間裡的設施，趙安心裡忍不住想到。

許問還是如往常一般，穿著衛衣牛仔褲，除了臉之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

但是當許問握住話筒的瞬間，趙安突然感覺，一切都好像不一樣了。

許問的眼神變得銳利，伴奏的音樂卻突然冷了下來。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

但是無人來;

我期待，到無奈，

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低！

聲音低，這是趙安的第一感覺。

趙安甚至需要不斷提高音量，才能聽到許問的歌聲。

與之前許問演唱的所有歌曲都不同，這首歌，只是開始，趙安就感覺到，壓抑到有些不能呼吸。

從旋律，到歌詞，壓的人仿佛看不到一點光亮。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等被揭開，

嘴巴卻在養青苔，

人潮內，愈文靜，

愈變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

畫面裡，許問緊攥著話筒，不高的音調，卻唱的額頭繃起青筋。

趙安從未見過許問的這幅樣子。

好像在動手打詹曉的時候，許問也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來拍照要記住插袋。”

趙安坐在房間裡，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氣。

緩緩升高的音調，肆意流轉的假音，讓本就壓抑的歌曲，又增添了幾分瘋狂。

是的，瘋狂。

哪怕音調如此低沉，趙安還是感覺瘋狂。

就像一個瘋子，在徹底陷入瘋狂前，那種無需言語的瘋狂。

“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

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很不安怎去優雅，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

不夠爆炸。

怎麽有話題讓我誇，

做大娛樂家。

......”

歌聲還在繼續，可趙安卻已經陷入了沉思。

和許問的經歷不同，趙安只是個普通的本科畢業生，虛度了四年的光陰，也沒什麽一技之長。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兩年裡，他只是個聽人呼來喝去的小人物。

唯一擁有的，可能也只有對於電影的喜愛。

渾渾噩噩的兩年結束，恰逢網絡視頻行業興起。

趙安不顧家人朋友的反對，毅然決然的辭去了還算穩定的工作，擠入了自媒體的洶湧浪潮裡。

開始的那段時間很痛苦，沒有人理解他，遭遇了挫折時，能接受到的也是帶著嘲諷的勸解。

“咱們都是普通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把自己日子過好才是真的。”

“要我說，趕緊放棄你那什麽破爛夢想，趁著以前的東西還能撿的起來，趕緊走到正道上。”

“哥，你今年別回來了。咱爸說了，即使回來也不讓你進這個家門！”

“你個不肖子，你還敢回來，看老子不打死你！”

......

過往的記憶，不斷湧上心頭。

很痛苦，卻也真實。

那是痛苦的兩年，沒有人理解，更沒有人支持。

最窮的時候，他連泡麵都吃不起，靠著饅頭鹹菜度日。

但是生活終究還是沒放棄他，在他已經近乎走投無路的時候，投放在D站的一篇視頻火了。

他觸底反彈了。

身邊反對的聲音，似乎在一瞬間消失殆盡。留下的，除了羨慕，就是讚美。

“...以眼淚淋花吧，

一心隻想你驚訝，

我舊時似未存在嗎，

加重注碼青筋也現形，

話我知現在存在嗎，

凝視我別再只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

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啊！”

最後，許問的高音吟唱，直接把走神的趙安，拉回了現實。

連續三段高音，刺耳卻又直戳心扉。

讓本來已經平複了心情的趙安，直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視頻裡，音樂已經結束，許問依舊緊攥著話筒，過了有十幾秒鍾，才睜開眼看著鏡頭。

或許是因為剛才連續高音的關系，許問的聲音有些沙啞。

“借著這個機會，我也說幾句話。

首先，打人確實不對，我向那些受到了負面影響的朋友們道歉。其次，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然會動手。”

許問語氣平淡，但聽在趙安耳中，卻驚起了一陣冷汗。

這是不打算道歉，並且準備硬剛到底了。

不過也是，這首《浮誇》已經足夠表現許問的態度了。

“至於我和喬七七的關系，我也正面回應你們，喬七七是我女朋友。”

許問眼睛直視著鏡頭，聲音冷冽。

“我如果有錯，會有法律來懲罰我，不是你們這些無良媒體。

我也警告那些網絡留言的小醜，你們最好能確保自己沒有實名，咱們一步一步來。”

“最後！”

“從視頻發布時起，我單方面與娛樂媒體斷絕關系。雖然新聞報道不能禁止，但是未經允許，不得刊載、轉發，任何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