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張震看見李南溪興奮的喊了聲“三叔”,他應該是上來陪阿爺過夜的,這孩子不知道是真的有孝心,還是想躲著張老二夫婦。
叛逆期都討厭父母。
張二星看見李南溪更興奮,這二傻子天天無所事事,所以閑的很,李南溪喊他有空跑一趟,他一天跑三四趟,連老頭吃什麽都拍了視頻報告。
張二星興奮的道:“李老板又回來了,得陪我乾餐酒啊?”
老頭罵道:“你還沒醉死,哪天你摔死溝裡去你家裡人莫找我們麻煩。”
張二星笑道:“死哪裡埋哪裡,誰管我。”
老頭笑著對李南溪道:“這狗日的天天上來討酒喝,你打那五十斤酒早被他喝光了,我又喊他去買了五十斤上來。”
好家夥,兩個月時間,上百斤米酒,真的是個人才。
開飯後,張二星比李南溪還熟,他去老頭房裡角落搬出酒股子開始倒酒,山上沒有酒杯,所以他倒了四大碗。
老頭罵道:“你倒這麽多搞什麽,我喝不了這麽多。”
張二星就把一碗酒倒回半碗,然後看著張震。
張震眼裡冒著光,看得出來,他想喝酒。
李南溪直接道:“張震莫喝這麽多,喝多了傷腦筋,你還在讀書。”
張二星便把張震面前那碗酒倒回一半。
四個人圍在火塘邊開始喝酒,那畫面,和大碗喝酒,大稱分銀的土匪一模一樣。
李南溪喝了幾口酒問張震:“什麽時候開學,學費生活費要多少錢?”
張震放下酒碗道:“八月底開學,學費可能要五千多,其他就是資料費花錢多。”
李南溪點點頭道:“你有時間去鎮上信用社開個卡告訴我卡號,你要珍惜機會,我不可能一直幫你。”
張震又哽咽起來道:“我曉得,叔,我…”
李南溪擺擺手道:“你好好的就行,命運靠你自己把握,我也不圖你什麽,”
張二星醉眼熏熏突然道:“張震你怕卵,你三叔有的是錢,他都舍得花五萬塊冤枉錢租謝家這片田,你讀書…”
“多少錢?”老頭打斷張二星話問:“你不是說才一萬塊錢嗎?怎麽變成五萬塊,你是錢多燒的慌還是,你被謝家人撮把子了,不行,我得找謝正富理論去。”
李南溪忍不住要扇張二星兩耳光子,這傻逼喝多了酒就是管不住嘴巴。
李南溪趕忙道:“阿爸你莫急,我租的不是二十年,我租了五十年,我以後也得有個窩。”
老頭便呐呐的不吱聲起來,他是真的覺得冤的慌。
第二天清早,開挖八面山的挖機便掉頭開始挖上南山的公路,老頭看見後立馬問李南溪:“你莫又花了冤枉錢修公路吧?”
李南溪搖搖頭道:“沒有,怎麽會,我哪有那麽多錢,可能是謝家順便修條路到他們家田裡。”
老頭不相信道:“謝家人有這麽菩薩心腸,你昨天和謝正貴在山上嘀咕我就懷疑。”
李南溪就差對天發誓道:“真沒有,我就是給他出個主意,反正他們有關系一舉兩得,又不用花謝家錢。”
老頭半信半疑道:“要這樣就好了,”
李南溪道:“我不是花了五萬塊錢嗎?他們可能良心發現。”
老頭便下山去打聽,他得確認真的是公家修路,還有這條公路是不是真的通到茅棚這邊。
李南溪捏了把冷汗,立馬給謝正貴打電話封口。
謝正貴道:“只怕瞞不住你老頭,因為過幾天國土所李所長要上來看地基,還有變電站勘探路線準備豎電杆拉線。”
好嘛!這謝正貴能量真的不小,李南溪佩服的道:“那你自己找理由,反正這筆錢不能讓人知道。”
這筆錢謝正貴也不希望有人知道,這點李南溪可以確定。
安排好,張二星上來了,李南溪請了張二星來幫忙,他得先把小麥地野竹子和雜木荊棘砍了收拾乾淨,然後才能丈量規劃房子圖紙。
這片小米地坡度不大,是南山難得的平坡地。
主要是地理位置好,地方寬敞。
這片地北到謝家大田邊,南到那條小路,也就是去李南溪阿娘墳墓那條小山路(北低南高),南北距離應該有六十幾米。
這片地東西方向都是山谷,西邊是瀑布山谷,有條溪溝,東邊是三叔樹林和大田分界處,起源於李南溪阿娘墳墓那片玉米地,東西距離差不多兩百米。
但是個三角形,兩個溪谷在北山口匯集呈三角形,謝家大田是三角尖,這裡是三角腰身。
不過一萬多平方地面是有的,只是全是臥牛一般的生根石頭,而且是挖機都挖不動的硬骨頭地塊。
李南溪意思是,要佔就得全佔了,把這裡變成真正的李家莊,老話不是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因為可以想象,只要這條公路打通,張謝兩家肯定有人想來佔地建房,畢竟這裡是湘西,家家戶戶宅基地都很緊張,每戶宅基地都是幾代人開山劈石整出來的,這也是為什麽通不了進村公路原因。
張二星清早來了,他去城裡乾活是350塊一天,在家裡幫別人建房子是250塊一天,來這裡做開荒工,他自己把工錢降到200塊一天。
畢竟他現在確實沒人請。
李南溪不想佔他便宜,於是道:“工錢還是兩百五,我一天給你五十塊零用,幫你存兩百塊。等我什麽時候拉鋼筋也幫你拖一點回來。”
就這簡單一句話,比原子彈威力還要大,他眼圈都紅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存不住錢,所以老房子拆了後被全大隊人笑話。
現在好了,有老同學這句話,他得拚了命乾活回報。
張二星那手柴刀使得上下翻飛,激動著呢,內心燒著呢!加上他這麽多年幾乎都在家裡乾活。
李南溪自慚不如,所以時不時喊他停下來休息喝茶,李南溪頂不住這樣高強度勞動。
順著木屋先往東收拾,大半天時間,兩人隻砍出三十來個平方,李南溪站在高處看著裸露出來的青石,這他娘難怪老祖宗不在此開田地,原來到處是石頭,像石頭開會碰頭似的。
只有石頭與石頭縫隙溝壑間,才有站兩三雙腳那麽小片黑土地,老頭和死去老娘當年也是餓瘋了才會來這裡開荒種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