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啦?”
打開房門,母親的聲音從客廳那邊響起。奧羅斯簡單的回應了一聲,將禦寒的外衣脫下掛在掛在門口,走進客廳。
餐桌上擺放著昨天用昨天剩下的肉重新烹飪的菜品。經過母親的加工,他們變成了跟昨天完全不同的樣子。三菜一湯,在這個平民本應生活艱苦的時代,擁有這樣的生活真的讓奧羅斯感到十分幸福。
拉開自己的座位坐下,父母問了一些今天所學的情況後,父親在誇獎自己,母親則在教育妹妹。十分正常的生活,十分平淡的日常。但這溫馨的日常卻更是加強了他想要進入神秘側的決心。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神秘側中蘊藏著什麽,但是從黃昏史這個名字的由來和蘭諾特先生透露的隻言片語,他可以輕易的推斷出這個世界一定有著很多隱藏在陰影之下的秘密。
他不允許有任何人破壞自己的家庭,不允許任何其他的東西打擾這溫馨的時刻。所以他一定要想辦法解開自己穿越的謎團,然後變強,變得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自己的家人。
奧羅斯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有了確定的目標,而不再是之前那等成年後用現代知識生存這種虛無縹緲的理想。
“我吃飽了,回房間睡一會。”
“好,等你醒了記得帶你妹妹出去玩啊。”
將最後一塊麵包泡在湯裡軟化後放入口中,奧羅斯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床下翻找出了一個由羊皮紙裝訂而成的小冊子。這是自己四歲時,父親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小冊子上記錄了自己前世所學知識的大概內容,還有一些在閑暇時記憶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和一些以後的規劃。
看著那寫著硝酸鉀,硫,木炭,和一堆奇怪知識的本子,奧羅斯將本子向後翻,翻到了寫著一堆計劃的那一頁,將原本的計劃劃掉,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加入神秘側。
了解雕像的秘密。
尋找穿越的原因。
寫好後,將本子合上重新塞回床底,奧羅斯躺到床上凝視著天花板,漸漸合上了雙眼。
這個上午吸收的信息也確實有點多了,睡一會再去帶薩莎出去玩吧。
……
後背靠在土牆上,看著在麥田裡嬉戲的孩子們,奧羅斯悠悠的歎了口氣。
“連五分鍾都沒睡到……好困。”
“怎麽不跟孩子們去玩啊?”
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男人粗獷的聲音,扭頭看去,是小鎮中主要種地的伊曼叔叔扛著一袋玉米穗軸從房間中走出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剛做玩玉米脫粒的工作,打算將這些棒子拿去當柴火用。
“啊,下午好伊曼叔叔。沒什麽,有點困。”
打了個哈欠,奧羅斯簡單的跟伊曼打了個招呼後繼續靠著牆。
伊曼叔叔是小鎮最大的農戶,擁有整個小鎮80%的農田,也算是一個小地主了。可能是時代的原因,他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是對自己的妻子還算好,比起現代的某些人,算是一個不錯的人。
“怎麽?又被小薩莎強行拖出來了?”
伊曼將手中的玉米穗軸放到一個草棚下,拍了拍手,回過頭對著奧羅斯說道:“要不你回去睡?我看著這些小家夥。”
“不用了伊曼叔叔,您忙您的,我還能挺得住。”
又打了個哈欠,奧羅斯擺擺手拒絕了伊曼的幫助。
“那我先回去繼續忙,你撐不住了進來叫我。
玉米脫粒也不是這一天能做完的,我不差這一天。” 看了眼奧羅斯,伊曼沒有強求,囑咐了一句後又走回了屋子。
遠處傳來孩子們嬉笑的聲音,奧羅斯的思緒逐漸拉遠。只要加入神秘側這件事沒有做到,他的心就一直如同有螞蟻在爬一樣,十分難受。
“怎麽才能讓蘭諾特先生開口呢……”
背後的土牆透過衣服傳來一絲涼意,使奧羅斯的思維不至於因為困倦而遲鈍。他就在那站著,思維發散,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忽然,一個念頭在奧羅斯心尖閃過,仿佛一盞明燈照亮了他的思緒。
“那個中年人……雖然他對我一定沒有惡意。但是他上次一個和弦就讓我陷入昏迷……這也不太可能跟我好好溝通的吧,嘶……有點冷,不好辦啊。”
雙手抱住手臂,奧羅斯將思維引到另一個方向,開始思考如果再次前往中年人的住處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要不……送個禮?”
奧羅斯想到這,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感歎過後向別的方向想,但是思緒一頓,眼中浮現出一絲精光。
“送禮……不是不可能啊。”
奧羅斯思緒急轉,他想到了一些有可能當做禮物送出的東西,雖然他不確定這個世界上的神秘側是什麽樣的,但是那天那個中年人弄暈自己的方式,是和弦。
既然有和弦,那麽這個人至少是個喜歡音樂的人,而奧羅斯正好,因為學業背過很多的樂譜。這些譜子奧羅斯在閑暇時都記在了紙上,藏在自己房間的床下。雖然有可能有些音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些譜子因為十分經典而且比較好寫,奧羅斯將它們清楚的記了下來。
前世有這麽一位在對位法方面的天才,他的曲子,足夠當做禮物送出了。
“來自異世界的樂譜……應該夠有誠意了吧。”
奧羅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雙手向後撐起身體,來到了伊曼叔叔家大門的位置,敲了敲門。
“來了!”
很快,房門打開。看著門口的奧羅斯,伊曼笑著說道:“怎麽?終於困得受不了了?”
奧羅斯裝模做樣的打了個哈欠,對著伊曼說道:“伊曼叔叔我要回去睡一覺,孩子們就交給您來照顧了。”
“哈哈,孩子們,你也是個孩子啊。”
摸了摸奧羅斯的頭,伊曼拍了拍胸脯說道:“你回去睡吧,包在我身上了。”
“那謝謝叔叔了。”
快要入冬的冷風吹過,帶走困意。奧羅斯回身走向通往家的方向。
他充滿決心。
“去把禮物收好,開始第二次攻略!”
……
帶著決意的奧羅斯隻用了幾分鍾就回到了家,父母應該都在忙他們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奧羅斯回來了。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俯下身,看向床底。
除了一個本子和一個黑布包裹以外,床底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奧羅斯將那個黑布包裹從床底緩緩抽出,動作輕緩的打開,生怕損壞了其中的東西。
將包裹完全打開,裡面是厚厚的一摞紙,上面記著許多奧羅斯前世記下的譜子。在這個沒有娛樂的時代,曾經有些痛苦的事情也變得有趣了起來。
看著面前的譜子,奧羅斯心裡感慨萬千。
“我當年要是能有這學習的勁頭,還愁考不上?”
收起思緒,奧羅斯將那一摞譜子攤開,翻到中間的一部分,緩緩抽出。
這部分只看外表都能看出與其他譜子的不同。它們記載的十分詳細,多個聲部之間的變化清晰可見,這一小摞紙的最上面還有一張寫著中文的標簽。
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前奏曲與賦格總集》
撫摸著紙面粗糙的紋路,奧羅斯將最上面的幾頁取出,折疊後用一張新的紙包住。將其他的譜子按順序放回黑布上之後將包裹重新裹上,塞回床底。
“一首前奏曲應該就夠了,這個世界的藝術家應該識貨的吧。”
走出房門,父母還沒有回來,可能是去哪個鄰居家串門去了。將包裹提起,奧羅斯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大門再次離開了家。
落葉鋪在地上,在下午陽光的照射下染上一層金黃。深秋的氣溫不高,但是正午剛剛過去,陽光和地面反射的溫度讓奧羅斯感覺到了一絲溫暖。加快腳步,繞過幾棟建築,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然後沿著小溪向上遊走去。不一會,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有些破舊的房子。
房子和之前沒什麽區別,還是那樣的陰森破舊。但是可能是有人住的原因,在恐怖的氣氛下多了一絲人氣。
將布包抱緊,奧羅斯緩步向著小屋的方向走去。他盡量表現的十分平靜,帶著一絲孩子的好奇。來的路上他已經思考了無數遍一會要問些什麽,準備已經完成了,現在就是走到房門口,只要……
一道綠光從天而降,徑直照射在奧羅斯的身上。 在被綠光籠罩的瞬間,他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離,無數囈語在耳邊響起。他的頭像要炸開了一樣,那些囈語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脆弱的大腦可以容納的。無數雜亂無用的信息灌進他的腦海裡,讓他無法呼吸。
“我……日……”
苦苦支撐住身體,奧羅斯半跪在地上,雙手抱住腦袋。那些囈語不斷的衝刷著他本就有些脆弱的神經。他感覺意識漸漸模糊,身體再也無力支撐,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事物。
那些代表著混亂的事物在思維中湧現,衝擊著他的記憶,身體和靈魂。奧羅斯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要被這道綠光奪走一樣。他無法掙扎,無法反抗,僅剩的一絲意識也將消磨殆盡。
“要……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僅剩的思維在這一刻發出了自嘲。而就在這時,奧羅斯忽然感覺自己的意識中一道強烈的光芒閃過,疼痛感瞬間消失,失去的力氣也回到了身體之中。奧羅斯睜開眼睛,他看到自己視線上,多了一個墨綠色的虛影。
周圍翠色的光芒依然照射到自己身上,但是之前難受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過。墨綠色的虛影飛速凝實,奧羅斯看清了那是什麽。
那是在自己清醒四年來,每天早上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那個雕像!
那雕像靜靜地印在奧羅斯的視線上,它的形象變得清晰,它身上的羅馬數字I也消失不見。奧羅斯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現在的樣子,那個自己在今天早上才剛剛見到過的樣子。
那是一座墨綠色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