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一層學徒大廳。
十名見習學徒的到來讓這裡漸漸有了幾分人氣。
圖書館、冥想室、法術練習間、公共餐廳等場合也就成了他們日常最喜歡去的幾個地方。
十人裡已經有三人完成了初步冥想,而三人中唯一引發了元素共鳴的也只有迪恩斯。因此無形之中,這位出身於仆傭家庭的花匠之子也就成了十人裡的學徒長,擁有了一定的威望和權勢。
此時此刻,迪恩斯剛剛步出圖書館,就發覺通往高塔二層的螺旋石梯那裡杵立著兩尊鐵魔像,而石梯內令人生畏的可怕野獸嘶吼一陣接著一陣,還伴隨著滾滾而出的寒冷冰霧。
靠近石梯出口的地方,地板和牆壁都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迪恩斯猶豫了一下,從脖項裡拽出魔法護符,召喚出了塔靈愛麗絲的一個投影,恭敬的詢問道:“愛麗絲大人,螺旋石梯那裡……”
“高塔二層正在維修整護中,暫時不對外開放。為了避免事故引發無謂傷害,所有一層學徒不得靠近螺旋石梯!”愛麗絲板著面孔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這也使得想要探問消息的迪恩斯只能訕笑著關閉了投影。
…………
高塔六層。
一身輕便絲綢軟袍,正在默默研究著構裝傀儡的羅寧終於從實驗台上抬起了腦袋。
一直等候在旁的愛麗絲投影氣鼓鼓的說道:“你真的不打算管管那個肆意妄為的芬妮?”
“管管?”羅寧一臉的迷惑和不解:“為什麽要管?她已經學會了充分利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資源來快速提升自己,這是好事,我們為什麽要插手?”
“可她的所做所為已經嚴重背離了奧術師的發展道路……奧術師的力量應該來源於知識,而不是某些邪神的饋贈!”愛麗絲猶自不滿的爭辯著。
邪神的饋贈……這就是你對靈之界收獲的個人注解?
不過,比喻雖然不夠準確,卻也很形象。
羅寧輕笑了一聲,沒有和愛麗絲爭辯,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奧術帝國或許曾經強大過,但現在已經煙消雲散了,而且他們的發展也存在重大隱患,那就是太過倚重外物。曾經的奈瑟密卷、密瑟能核都是不可或缺的關健寶物,圍繞著對它們的研究才使得帝國慢慢崛起。”
“這種以寶物為核心凝聚起來的群體,一旦面對敵人有針對性的打擊,很容易就自我崩解。失去了奈瑟密卷,也就失去了知識的源頭;失去了密瑟能核,更是直接失去了無限能源……這兩樣都失去,奧術師們也就成了一群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知識囚徒。”
“所以,我們既要沿著奧術師的足跡發展、成長和壯大,卻也要避開他們犯過的錯誤!”
愛麗絲靜靜地聽著,忍不住反問道:“那你覺得未來的道路在哪裡?我們應該如何成長起來?”
“不知道!”羅寧苦笑道。
“不知道?”愛麗絲訝然。
“如何發展是未來需要操心的事,而現在……我們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生存,活下來才有發展的可能!”
“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麽?”愛麗絲試探著問道。
“危險,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危險正在緩慢的逼近我們……我這幾天經常做噩夢,感覺非常不好!”羅寧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實情。
愛麗絲一陣默然。
作為巴別塔的塔靈,她對這座奧術塔的掌控力甚至要比羅寧這個塔主更深入、更全面。
但塔靈這個身份也嚴重限制了她的感知和能力的發揮,使得其涉足的神秘學領域只能局限於現實空間,而像‘預言’、‘命運’這一類虛無縹緲的知識領域,她根本觸碰不到。 哪怕愛麗絲翻閱了所有與‘命運’有關的書籍,掌握了再多與‘命運’有關的寶物,她都無法誕生出‘命運’領域的超凡能力……這與她的靈魂本源有關。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生命,所擁有的的靈魂也只是奧術造物。
所以,她永遠只是一個輔助,一個幫助奧術師管理奧術塔的強大助手……
這也是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命運’!
愛麗絲擺脫了內心的幽怨,不再糾結於為何自己什麽都沒有感知到,而遠比自己弱小的羅寧卻有了模糊虛幻的‘預言’。
她靜靜地品味著羅寧的話語,似乎想從這個模糊的‘預言’裡提取到足夠的信息,以指導巴別塔後續這段時間內的發展。
危險……
奧術帝國都覆滅了, 曾經強大無比的奧術師們也大部分隕滅了……
那麽所謂的‘危險’來自於何處?
是那些覆滅了奧術帝國的敵人?它們依舊沒有放棄追蹤,想要泯滅掉帝國重新崛起的所有可能與希望?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危險並不是來自於遠方的敵人,而是近在咫尺的深淵惡魔們……
殘缺破損的巴別塔在有心人眼裡確實是一個美味無比的蛋糕,而且還缺乏守護者……
巴別塔出現在深淵世界的第113層,這個消息莫非已經走漏了出去?已經引來了一些貪婪的目光?
太多的可能,太多的猜測,即便以愛麗絲如此強大的模擬智能都差點當場宕機,這使得她不得不放緩了分析和處理數據的速度。
“不要太過擔心害怕,該來的遲早會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強化自己,讓自己的準備更充分一點。在這個前提下,沒有什麽規則和束縛,一切可以嘗試的都盡力嘗試,想辦法生存下去……”羅寧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不知怎的,這明明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安慰卻讓愛麗絲莫名的有些心安,也再一次強化了羅寧在她心裡的強勢主導地位。
“明白了,我會盡量向他們幾個傾斜資源,督促著他們盡快成長!”愛麗絲衝著羅寧點頭致意後,收回了這個投影。
羅寧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把目光投注在那個映射出高塔二層影像的水幕上。
那裡,那個膽大妄為的14歲少女又做出了令人驚歎的‘可怕’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