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退回了庭院中。
難道是先前的神秘黑袍人在搞鬼嗎?
“被紅光覆蓋的天空、紅光中間包圍著的深沉黑色、遠處疑似圈禁了半個城鎮的黑幕,還有阿雲提到的,似乎有人在看著的感覺……”
能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旋風狼這種貨色,恐怕根本不會被放在眼裡。
蔣鋒握緊了手中的盾與劍,感到事情比想象中更嚴重。他們連敵人是誰,危險在哪裡都還不知道。
這種程度的事件,靠治安所的騎士和教會的牧師,真的能解決嗎?
可是自己,也並不比他們強多少。
這座城鎮孤懸於荒野之中,距離最近的大城,元慶城,足有半個月的腳程。一時半會兒,估計很難有外部的支援了。
“哥哥,左側院牆上。”蔣雲忽然小聲說。
左側的院牆上,忽然扒上了一隻巨大爪子,隨後露出一隻猙獰狼頭。一雙森然狼眼,就這樣與兄妹二人對視上了。
入侵者的潛行,被全程目睹了。
蔣鋒擺出了架勢,把盾牌舉在身前。拿著小圓盾和匕首的蔣雲則默契地站在了哥哥的側後方。
那怪物索性一躍而起,翻過院牆,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入侵者,是一頭渾身赤裸的兩米多高的狼人。它張開雙臂,伸出利爪,後腿用力一躍,徑直向著蔣鋒撲了過去。
它撲空了。
狼人騰空的瞬間,落點就已經被蔣鋒預判到了。
有經驗的獵人,怎麽能不會預判呢?
盡管披著布甲,戴著鋼鐵頭盔,他的動作卻非常靈活。後退了兩步,正好是狼人巨爪無法觸及的距離。
然後,在狼人快要落地的瞬間,一面木質的中型盾牌狠狠地朝著狼頭拍了過去。
哐的一聲,狼頭砸在了盾牌上。又是咚的一聲,狼頭被盾牌砸在了庭院的泥土中,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狼人有些懵。它昏頭昏腦地站了起來,在還未從撞擊中清醒的狀態下,憑著本能胡亂地向前瘋狂攻擊著。
全部都被少年舉盾穩穩地擋下了。
好機會!
在狼人發狂進攻的時候,銀發的少女,繞到了它背後,在腿部大動脈上狠狠劃了一刀。
感到腿部劇痛的狼人慘叫一聲,憤然轉身,同時向後揮擊利爪,想先乾掉那個可惡的偷襲者。
砰!
狼爪被一面鐵製小圓盾彈開了。少女揮出的小圓盾,竟比剛才少年的盾擊力道更大!
狼人因此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結束了。
蔣鋒抓住機會,將刺劍一擊刺入狼人柔軟的腹部,並瞬間攪動了數個圓周,將脆弱的髒器盡數破壞殆盡。蔣雲則用手中匕首,扎穿了狼人喉嚨。
休息片刻,少女繼續警戒著四周,蔣鋒則研究起了狼人殘破不堪的屍體。
“還不如旋風狼呢。”他觀察著狼人的身體,“我記得狼人是有智慧的吧,怎麽會不穿衣服呢?”
“對了,阿雲,你注意到了嗎?”蔣鋒的語氣平靜,似乎剛才無事發生。
“這狼人進來的時候,爪上、牙齒上,都沒有血跡。襲擊路人的,應該不是它。”
與此同時,城鎮裡開始喧鬧了起來。一覺醒來的鎮民們,驚覺自己身處詭異的紅光之中,有的驚慌失措,有的強作鎮定,有的縮在牆角……還有的,已經被不知名的入侵者殘忍殺死了。
蔣鋒聽到了隔壁傳來一聲巨響,
然後是隔壁家男主人的驚慌叫聲。 “別過來,滾開啊!救命啊!”
要不要冒著危險去救他呢?
雖說剛才的狼人被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可隔壁的入侵者,未必會那麽容易對付。而且,只要是人,就會犯錯。人類的身體這麽脆弱,失手一次,可能就萬劫不複了。
蔣鋒記得隔壁的男主人,是一個大腹便便的普通中年油膩男人。父親在的時候,他待人和煦,總是對兄妹二人微笑示好。可是父親死後,似乎是怨憤兄妹二人拒絕了他成為監護人的提議,就完全變了臉,總是凶神惡煞。
這男人,似乎是覬覦過自己家產的呢。不過除了提議成為監護人,他也沒什麽實際行動就是了。
僅考慮了一小會兒,還未得出結論,隔壁男人的呼救聲,已經變成了痛苦慘叫。除此之外,遠處還漸漸傳來了別人此起彼伏的呼救聲、慘叫聲。
看來不用再考慮了,應該本來就來不及救他。不過,隔壁女人和小孩的聲音,一直沒聽到,也許躲在哪裡了。
現在過去,可能還趕得上救人。
“阿雲,我們去隔壁看下。”隔壁男人的慘叫聲消失了,蔣鋒面無表情道“咱們去看看有沒有幸存者,然後去找城裡治安所的騎士吧。”
“好。”少女沒有異議。這麽多年了,在戰鬥的時候,除非極特殊情況,她一向完全聽從哥哥的指揮。
“如果敵人比較棘手,”蔣鋒補充道,“我們就立刻撤退,前往治安所。”
從遠處慘叫聲的數量判斷,入侵者們的數量似乎不少。一直守在自家庭院裡的話,若遇到複數敵人,恐怕要吃大虧。
好在治安所的那位騎士實力不俗,還有著十名訓練有素的士兵。和他匯合的話,應該會安全許多。
兄妹二人互相掩護,謹慎地走到了鄰居家門口。
隔壁庭院的大門,此時已翻倒在地上。庭院內部的土地上,躺著男人不成人樣的屍體,還有一名背對著兄妹二人的狼人。
那狼人正趴著地上,咀嚼著男人屍體的某個部位。似乎是在咀嚼手臂。
兄妹二人不動聲色。
蔣鋒快速觀察著。
那狼人身上穿著破爛的兜襠布,手上還拿著一根碩大的木棒,木棒上面鑲嵌著不知道什麽野獸的尖銳牙齒。大門,應該就是狼人拿著這“狼牙棒”一棍砸翻的。
會穿衣服,會使用工具,可能是具備智慧的存在。看起來,這名狼人比自家院子裡躺著的那具屍體強上許多。
要和對方溝通下嗎?
看著正在食人的狼人, 蔣鋒暗自搖了搖頭,這不像是能好好溝通的類型。
還是趁它沒有發現,借機乾掉它吧!
蔣鋒穿著盔甲,動靜較大,貿然靠近,很可能被發現。他對著妹妹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立刻躡手躡腳地靠向狼人。
銀發的少女睜著紅瞳,摒住了呼吸,順利靠近了。她握著手中的匕首,盤算著這次要從哪裡下手。
按說狼人是嗅覺靈敏的物種,但它正在進食,男人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鼻腔,因此狼人一開始沒有聞到兄妹二人的氣味。
當它察覺到背後敵人的時候,已經晚了。
蔣雲手中的匕首,是父親的遺物,曾經被鍛造大師特化過鋒銳度,鋒利無匹。血肉之軀在這把匕首面前,比豆腐在家用菜刀面前更加脆弱。
電光火石之間,少女將匕首從狼人的頸椎刺入,然後像切豆腐一樣向下劃,劃過背部的整個胸椎,一直到腰間的腰椎才停止。
完美,正好左右各一半。狼人被切開的頸椎、胸椎和腰椎,左右兩個部分的寬帶是差不多一致、對稱的。
這看起來就很舒服,少女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其實當匕首刺入狼人頸椎的時候,它就已經喪失了對頸部以下全部身體的控制權了。但此刻的狼人,仍然活著,只是不能動彈而已。
它癱倒在地上,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有一雙狼眼骨碌碌驚恐地轉動著。
陳鋒大踏步走了過來,幫了它一把。
狼人的首級被一劍切下,這才終於痛快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