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山奇襲,幸存的士卒隻余八千七百八十三人。
盧象也要費盡心思,達成戰前對他們的承諾。
那麽一大筆錢銀,趙祿是不會出的。
為此,他不惜背負惡名,縱兵劫掠靜州。
以心換心,與他經歷過一場生死的士卒,大多效忠。
亂世開啟,與其揣著銀子回家、惶惶度日,不如跟著自己信服的人,一路走到底。
這些人也成了盧象掌控六萬大軍的倚仗。
余衛領著五萬大軍,開到了靜州。
老將不愧是老將,並沒有采取急行軍的方式,五萬大軍有序進駐十六裡外的寧城。
讓盧象這邊找不到機會,發動突襲。
帥帳內,盧象召集眾兄弟、將領議事。
戰爭難免有傷亡。
當初雷風寨的九兄弟,已去了兩個。頗為看好的宋缺也戰死了。
“九叔,讓我去試探一下他們的虛實。”雷傲之子雷破,主動請命道。
“還輪不到你逞強!”雷傲沉聲道。
“破兒勇氣可嘉,不過,我們犯不著與他們拚命。有今日的局勢,實為不易,大夥自該好好享受這勝利果實。”
盧象一言,便使眾人安下了心。
除了極個別的,沒誰願意:整日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過活。
戰爭,是要流血犧牲的。
“報於王爺,叫他增兵。另,傳信城中,讓我們養著的二皇子發揮點作用。”盧象說道。
眾人不解後一句話的意思。
李文韜站出來,解釋道:“只要不是今上禦駕親征,二皇子就是此地最高統帥,他說的話依舊有分量,可令對方投鼠忌器。”
這李文韜確實聰明,盧象隻表露出一點意思,就能猜出全貌。
換作其他上位者,肯定心存忌憚。
然,盧象不同,他志不在爭霸,又有絕世武功在身,根本不懼手下噬主。
“此信,就請李先生執筆。”盧象吩咐道。
“是!”李文韜點頭奉命。
圍困了這麽久,城中糧草恐怕要見底了,兵失戰意,隨時能攻下。
二皇子趙楷收到書信,叫來心腹商議。
“殿下,保命第一,我們只能照做。”心腹小心翼翼道。
“父皇定然對我失望至極。”趙楷幽歎道。
其實,老皇帝失望事小,無緣皇位事大。
到了這個地步,誰也不會認為:二皇子還有繼承大統的希望。
趙楷仍舊是舍不得這條小命,隻好書信一封,蓋上自己的印章,送出城去。
盧象自不會派人阻攔。
寧城內,余衛領著家人、舊部,在制定進軍方略。
他深明知己知彼之道,出京前,就命老三打探對手的情報。
此刻,余希就在一旁匯報著。
“這麽說,趙祿能取得大勝,全仰仗這個盧象?”余衛有些不敢相信。
“確實如此,趙祿之子趙階,視他為師,事事聽從,現已手握六萬精銳。翻越接雲山奇襲,也是他力主,並親自實施。”
“更可怕的是:他的武功奇高。”
“噢?高到何等地步?”是老四余思在外結識的好友,程安,出聲問。
“一劍,揮出五丈劍氣,中者烈焰焚身。一掌,能使人,血液凝結而亡!”余希面露凝重道。
“不可能的,三哥,這不過就是以訛傳訛。”余思當場否定道。
“起初我也不信,
但逃回來的兵將,說法一致。有人還親身經歷過,有傷口為證。”余希說著。 “程安,二哥,這是什麽武功?”帳內,就這兩人武藝最高,余思才發問。
余海搖了搖頭,滿臉懷疑。確實,這很難令人相信。
程安沉思片刻,說話道:“練到周天境的高手,沒這麽誇張,除非是…不可能,他才二十出頭,再有奇遇,也不可能踏入那個層次。”
“什麽層次啊,程安?說呀!”余思性急道。
“先天,位於武林絕頂的先天!”這程安絕不是個小人物。
“先天能有多強?”是醉心武學的余海發問。
“我也不怎麽了解,只聽師父提到過,就用‘脫胎換骨’四字形容。六百年前的武帝,兩百年前的玄天教創教祖師,應該是這個層次。”程安將自己所知道的說出。
“玄天教?對了,我打聽到此人的出身,他有一個師父,是個道士,叫什麽凌機子,好像就出自玄天教。”余希在情報方面,確實有一套。
“凌字輩?跟當今玄天掌教一個輩分。這麽看來,確實有可能。玄天罡經乃天下一等一的武學,據說裡面,就有踏入先天的方法。”程安一驚道。
“賢侄,如若是先天,大概可以做到什麽程度?”余衛問出重點。
“萬軍叢中,取人首級,也是有可能的。”程安認真回道。
“誇張!我不信世上有這樣的人。”余思堅定道。
“不管真假,都要抱最壞打算。我軍五萬,對方麾下六萬,但別忘了,中州那邊隨時能馳援。鳴馬府盛產戰馬,我軍主步兵,根本沒優勢。”
“雖不好聽,卻是事實,當前形勢,對我們相當不利。”老大余靖開口。
也讓眾人的注意力轉到軍事上。
“必須要讓靜州軍配合行動,增強我們的實力。”余希提出解決方法。
靜州盡管比不上中州,但湊個四、五萬兵力,還是不成問題。
以少勝多,畢竟是極少數的例子。
想要真正與中州抗衡,十萬軍馬,必須得有。
“這要請旨。”余衛開口一句。
原本自信滿滿的余家將門,因為知曉了盧象的情況,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二皇子趙楷的使者來到,遞上信件。
更讓余家作難。
盧象需要的是時間,時間越長,他對麾下六萬大軍的掌控力度就越大。
加上,朝廷軍隊是勞師遠征,後勤補給是個問題。
時間一久,不戰自潰,也是有可能的。
到了六月,寧城的余家軍仍未敢輕動。
兩方的斥候隊,倒是交手幾次,各有損傷。
被圍困在城裡的趙楷軍多次與當地民眾爆發衝突。
民眾想出城求活,趙楷軍不讓,被後者殺了不少。
趙楷那僅剩的三萬士卒由於長期缺糧,士氣也低迷到極點,隨時可能嘩變。
當初意氣風發的二皇子,現在是惶惶不可終日。
盧象不用費多大力氣,一邊在城下熬肉湯,一邊萬箭齊發勸降信。
就使得城門大開。
其他人無足輕重,但趙楷絕不能放跑,因為其人關系到後面的大計。
所以,出城投降者,要經過嚴密篩查,還得關押一段時日。
不久,終於是抓到了趙楷,盧象第一時間趕到。
入了城, 命人準備豐盛的酒菜,要替這位二皇子洗塵。
“殿下,初次見面,在下盧象。”堂廳內,盧象拱手道。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趙楷袖子一擺。
“二殿下,真不畏死?”盧象笑吟吟道。
“就這陣仗,你到底想幹什麽?明說。”趙楷仍算是個聰明人,心底裡已判斷出:自己性命無憂。
“二殿下可有承繼大統之意?”盧象開始話入正題。
“廢話!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趙楷最是悔恨這點,破罐子破摔道,
“何以見得晚了?”盧象順著話問。
“哼!”以為是在拿自己開涮,趙楷冷哼無言。
“二殿下此次出征,是為了平定中州、擒下趙祿,為皇室以及自己,樹立威望。只要結果不變,過程再怎麽坎坷,也是值得的。”盧象已然點明了意圖。
“哦?你能如何?”趙楷果真有了反應。
“我會為二殿下擒下趙祿,掃平中州。”盧象自信道。
“就憑你?”趙楷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就憑我。”盧象簡短一句,卻是鏗鏘有力。
他不可能過多介紹自己的豐功偉績,因為:難免有自賣自誇之嫌。
用不了多久,對方肯定能從別處得知。
“你想要什麽?”趙楷此時倒變得半信半疑。
“我只要日後的國師之位。”盧象正色道。
“國師?那只是個虛職?”趙楷不解。
“我要的也是玄天教。”盧象說出最終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