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對此刻的盧象來說,都是折磨。
烈焰、寒冰,在體內交替摧擊,導致經脈大損。
事前,他早就命人將自己的親屬帶離中州。
也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提前安排了一處躲藏地。
西原府城被嚴密封鎖,即便是他全盛時期,也很難逃出城去。
城中的春風樓、迎風樓,很快被查封,一乾人等被壓入監牢。
正是通過春風樓的精心布置,盧象才能躲入一處常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這是一間死牢,暗無天日,原主在半年後,便要處斬。
環境差了些,但勝在安靜,可以全神貫注調養傷勢。
知情者都被處理乾淨。
原犯人的容貌與盧象還有幾分相似。
吞下兩枚由邱百草煉製的玉清丹,暫時讓傷情不再惡化。
冒險拚戰,不是沒有好處,不說增加了戰鬥經驗,就是身體,也在逐漸適應冰火氣。
死牢裡,無法探知外間的情況,只能透過狹小的透氣口,估摸著過去多少時日。
大概過了九天,盧象已將自身傷勢穩住,並開始轉好。
計劃、行動步驟,已經布置下去,就看雷傲等人的實施力度。
他與對方約定:無論出什麽事,兩個月內,必定返回。
如若沒有,諸位弟兄就自謀出路。
照目前情形,兩個月內,他確能恢復行動能力。
邱百草、厲飛絮還在外頭,想來,不是被抓,就是被殺,斷無逃走的可能。
厲飛絮不算什麽,哪怕有著離火劍。
可邱百草的作用不小,失了,倒挺可惜。
又過去了二十多日,盧象恢復到全盛時期三成實力,可以嘗試逃出城。
“怎麽樣了?”送飯時,他問向年輕的牢卒。
“師父,打探清楚了……”牢卒叫周行舉,觀面貌,隻比盧象小個一兩歲。
練武,可說是世上絕大多數男子的夢想。
然,九成九的人都不得門徑。
盧象只是展示了一次以手聚焰,就讓對方驚為天人。
“今日,就為你打通丹田之氣。”對方明知有生命危險,還替自己辦事,盧象自然要給予回報。
“謝師父!”周行舉激動一語,就差當場跪下。
幾日掃盲,對方已經了解到部分練武關竅。
離火珠,盧象一直隨身攜帶著,不然,也不敢誇下這海口。
要知道:替一個毫無根基的成年男子,打通丹田、感應真氣,要舍棄的功力可是十年往上。
一番施為,盧象額頭冒出細汗,恢復一些的離火珠再次變得暗淡。
“師父,這就是真氣?”周行舉興奮問道。
“按剛才的感覺,自己回去先練著,過幾日,我會給你一枚玉清丹,助你積累功力。”盧象有些疲憊,趕客道。
“是,師父,您先歇著。”神清氣爽的周行舉麻利起身。
第二天一早,就懷揣著肉食過來,準備讓盧象補補身子。
通過對方打探來的消息,知道王府那邊放松了戒備,或者說:是要集中精力,應付聯軍的到來。
在盧象的計劃中,麾下六萬大軍,朝廷、靜州的十萬軍馬,加上海州的乞月人,兵分三路,一同攻向中州。
此消彼長,趙祿這邊,勝算真不高。
這天深夜,預感時機到來,盧象起身,一掌震裂牢門。
周行舉已用麻藥,放倒了看守士卒。
“家裡安排好了?”與之匯合,盧象問了一聲。
“嗯!”周行舉嘴上應著,心底裡覺得:自己的冒險十分值得。
‘這個師父,對自己是真心的。’
外頭還有士卒看守,為了製造混亂,盧象讓便宜徒弟打開各個牢門,放出裡頭的犯人。
提步一起,帶著徒弟,掠空而去。
來到城牆偏僻一腳,這裡的防守最為松散。
提帶著周行舉,沿著牆壁,縱身直上。
落地,輕而無聲。
瞬間斃殺一隊守城士卒,再翻牆而下。
鑽入深山老林,狂奔到天明,兩人才停下。
“師父,您吃。”周行舉費力掏出肉干。
其氣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用擔心了,哪怕有追兵,也不是為師的對手。”盧象一臉輕松道。
“師父武功當真蓋世。”周行舉由衷崇拜道。
“跟在我身邊好好練,總有一天,你也能做到。”盧象給予對方希望道。
“是!”周行舉頓覺氣力恢復了一些。
盧象出門次數不多,有點路癡,還要靠便宜徒弟指路。
走走停停,出了中州境,也沒遇上追兵,兩人徹底安全。
與麾下大軍匯合,雷傲等人喜出望外。
“怎麽回事?”感覺到氣氛隱隱不對,盧象問。
“東翁,是三當家孟古,護著萬直,逃掉了。”李文韜解釋道。
以雷傲、風絕為首的雷風寨眾人,一臉慚愧,又夾雜著憤恨。
“三哥倒是忠心。”盧象隻淡淡說了一句。
六萬大軍還在,出現少許背叛,也在意料之中,當不得事。
了解到目前狀況,余家軍已經深入中州腹地,靜州軍在旁策應。
海州方面,乞月人也出了一萬兵馬,配合齊威的三千騎營,穩步推進。
隻這邊,尚未有明確行動。
盧象不在,雷傲調不動全部兵馬,甚至可以說:除去雷風寨的弟兄,後者一個也叫不動。
盧象反而有股自豪感,這是隻屬於他一人的軍隊。
緩過幾日,他召集齊將領、士卒,在開闊地上,排列整齊。
開場沒有言語,隻騎馬,經過每一排士卒。
士卒見他出現,神情都有些激動。
單靠他自己的聲音,不可能傳到每一名士卒耳中,便特設一隊傳令兵,沿排叫嚷過去。
“我已棄暗投明,投向朝廷。”
“原中州王趙祿,實為叛逆。”
“諸位,可願隨我,一同討逆?”
盧象總共就說這三句話。
“誓死追隨將軍!”前排,有人起頭。
“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
喊聲,逐漸整齊。
當即,兵發中州。
跟在余家軍後頭,先佔下一城,以作據點。
“二殿下,按約定,可請來明旨?”城頭上,盧象問匆匆趕來的趙楷道。
“什麽立功表現也沒有,如何請來旨意?”趙楷為難道。
“這個簡單,那余家打頭,我佔城,軍功都歸我。”盧象不要臉道。
“余衛沙場老將,可不是傻子。”趙楷提醒道。
“有二殿下在,余家能翻起什麽浪花?”盧象也是難得拍馬屁。
“呵,時移世易。”趙楷想到了自己的處境,無奈加隱恨。
“二殿下放心,只要破了中州,儲君之位,定然是您的。”盧象在給對方打氣。
“但願吧!”趙楷經歷大變,心性顯然成熟不少,並沒有盲目樂觀。
老皇帝可能還是顧念親情的,一直未下明旨,處置趙楷。
有了二皇子這杆大旗,盧象做起事來,順當許多。
反而是以余衛為首的余家,頭痛不已。
余家軍深入中州腹地,自然要遭到中州叛軍的圍剿。
趙祿那邊,怎麽說,也還有十萬兵馬。
若再湊上一湊,將兵力增至二十萬,都是有可能的。
余家軍以少敵多,打得再英勇,也是損兵折將。
而盧象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地盤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