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了,是不是任選一個?”盧象說著,看向二樓那最小的女子。
樓上的薛家老么,回瞪一眼。
“可以!”薛家二爺薛林,壓著些許怒意,回道。
“好,你先攻。”盧象起手,做出挑釁動作。
薛家家主,神捕薛長風,眼神微變。
要麽藝高膽大,要麽就是個棒槌,看這人面貌,不像是後者。
薛林不管那麽多,蓄氣於拳,用上了七分力。
薛家作為衛城的地頭蛇,又有官府為後盾,失手打死個把人,不是什麽大問題。
何況,立下的規矩中,就有一條:生死無怨。
薛林一拳打來,盧象周身現出火罡,將之擋下。
碰撞之力,讓其連步倒退。
其拳頭,已有被灼燒的痕跡。
台下,一時靜場。
薛長風縱身落於台上,仔細看了一眼兒子的傷勢,當即拱手道:“可是中州顯揚將軍駕臨?”
“你認識我?”盧象感到奇怪。
自己的名頭,已經這般響亮了?
“將軍之名,如雷貫耳,益州之地,誰人不識?”薛長風趕忙恭維道。
“是嗎?那我算不算勝了這一場?”盧象逼視過去。
“可否借一步說話?”眾目睽睽,薛長風略顯尷尬。
盧象也討厭被人注視著,隨對方離開擂台。
“乖乖,還是個大人物!”台下,那名和善的漢子驚呼。
“顯揚將軍?哪位?”有人問。
絕大多數人都搖了搖頭。
知道的,也不敢說,而是趕緊離開。
盧象的名聲,壞多於好,每到之處,基本有流血、殺戮。
“在下,與玄天教的凌衝子有舊,我二人常有書信往來……”薛長風說明了前因後果。
當日,十七人在王府圍殺盧象一役,坐實了後者先天絕頂的身份。
而江湖上,已許久不出先天,自然是件大事。
也意味著:武人仍有上進之途。
凌衝子出於某種目的,並沒有三緘其口。
薛長風是其好友,所在位置又與中州臨近,不免要提醒一聲。
“你們薛家,該兌現承諾。”盧象將話題拉回。
“這個…能否退讓一步?”薛長風為難道。
與現在的盧象扯上關系,可不是什麽好事。
“可以,將你擅長的武功交出來,還有,我要知道益州地界的勢力分布。”盧象道出真實目的。
與家族存亡相比,這點要求不算什麽,薛長風點頭同意。
神捕薛家,名頭雖大,卻是野路子。
薛長風的父親,自創的三十一路薛家拳,對盧象來說,毫無可取之處。
然,也有意外之喜。
神捕是做什麽的?
抓賊!
抓的還不是一般賊寇,多是身懷武藝的江湖人士。
城中,就有專門關押他們的監牢。
監牢裡面,正關押著一名擅長輕功的大盜。
能稱大盜者,身手、腦子都有過人之處。
*
真正的英雄好漢,只是極少數,九成九都受不住酷刑。
由薛家出面,逼問這個大盜所會輕功,再完整記錄下來,交由盧象。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看過內容的盧象,腦中閃現靈光。
只有自身達到了極高境界,才能嘗試取眾家之長。
否則,空耗精力不說,還有走火入魔之危。
各家各派武功,能兼容的,也是極少。
*
*
益州,潛藏著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勢力,叫:殺樓。
名字淺顯易懂,做的就是殺人買賣。
上至一府之尊,下至老弱婦孺,只要給的銀錢合適,皆可殺。
作為神捕世家,薛長風一直想鏟除這種法外勢力,可惜,力有不逮。
據聞,殺樓中,有三大金牌殺手,都有接近或達到周天境的實力。
何況,殺樓內部體系嚴密,至今還未找到其位置。
在盧象詢問薛長風益州有名的江湖勢力時,後者第一時間將殺樓道出。
未嘗不是想借刀殺人。
“薛前輩,那我們合作一場?”盧象溫和道。
“怎麽個合作法?”薛長風來了精神。
“出錢,讓殺樓的殺手,來刺殺你跟薛二爺,我在旁埋伏,再一舉拿下。”盧象輕描淡寫道。
薛長風卻搖了搖頭。
其作為老江湖,以前也想過這招,然而,對方根本沒上當,直接放棄了這單生意。
分析出緣由後,盧象又道:“那就演一出戲,讓他們相信。牢裡的那個大盜,或可派上用場。”
為了逼問出輕功內容,薛家沒少讓那個大盜受罪,腳筋、手筋全給挑斷了。
大盜對薛家,自是恨之入骨。
薛長風真心想鏟除殺樓,以增自家的聲威。
見盧象主動籌謀,又承諾出手,其當然高興。
大盜叫傅威,同樣是周天境的高手,尤擅輕功。
要不是薛家當初使了詭計埋伏,換成正面擒拿,極可能以失敗告終。
作為大盜,傅威自然有著同夥,替其尋找目標、銷贓、準備後路等。
薛家情報網不差,在盧象的建言下,很快抓住與傅威關系不錯的幾人。
並以他們的家人相威脅。
眾目睽睽之下,合演一出法場劫人的戲碼。
“我要報仇!”被成功救出的傅威,看著自己淒慘模樣,恨恨道。
“薛家高手眾多,又有官府支持,以你現在的樣子,報仇是別想了。”說話的是嶽山,是傅威合作次數最多的同夥。
“你們要什麽?”傅威突然問。
“念在你沒供出我們,兩兩相抵。”嶽山代眾人回道。
“真這麽簡單?”傅威疑心道。
“你要怎麽想,我們管不著,告辭。”嶽山帶著其他人,作勢離開。
“等等,我這人恩怨分明,你們冒死相救,就該接受謝禮……”
狡兔三窟,為盜多年的傅威,在各地藏了不少錢財、珍寶,此刻正說出一地。
演戲就要逼真, 嶽山等人轉身,欣喜接受了這份謝禮。
嶽山趁機提出:找殺樓的殺手,對付薛家。
殺樓的名聲,傅威聽聞過一些,覺得可行。
距離衛城不遠的一處集鎮上,傅威被人架著,與殺樓的探子接頭。
這是筆大生意,底層探子不敢擅作主張,匯報了上去。
過了幾日,殺樓的管事親自找上傅威幾人,敲定這筆買賣。
預付白銀十萬兩,剩余十萬兩,在殺掉目標後,結清。
不可能滅了薛家滿門,那般太過招搖,會被官府、江湖正道人士針對。
所以,隻殺薛長風跟薛林。
薛家失了周天境高手,必然一蹶不振,不配再擁有神捕世家之名。
同樣是報了大仇。
“怎麽回事?還沒來?”過了一個多月,薛家都安然無事,盧象失去耐心道。
“殺樓手眼通天,一定是知道你在我府中。”薛長風給出判斷。
招親那日,可是不少人聽到了盧象的名號。
人的名、樹的影,行事謹慎的殺樓可不敢招惹這尊真正的殺神。
又過了幾日,薛長風面色難看地對盧象說道:“傅威他們都被滅口了!”
殺樓確實有一套,為了保住名聲,直接殺了知曉內情的雇主。
預付的十萬兩,值得他們滅口,還無需花多大代價。
“哼,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空等時日的盧象,說了句俗語,起身,直接離開了薛府。
薛長風並未出言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