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一個多月,一點事也沒發生,連田業本人都認為是多慮了。
盧象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稍放松,能抽空去春風樓,觀看排演。
“覺得如何?”整個一場排完,素芙自信滿滿地問。
“主唱表情呆滯了點,沒有那種豪情萬丈的感覺。”盧象評價道。
“一天排練六回,天天如此,是個人都厭了!”素芙解釋道。
“從今天開始,縮短至一日兩排,任何一個出演者必須精神飽滿。”盧象繼續嚴格要求。
“嗯!”素芙的信心與日俱增。
不能在這耽擱太長時間,盧象趕回了府衙。
剛回府衙,便得知:田業帶官員下鄉,視察民情去了。
盧象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趕去。
路上,十分惱恨,千叮嚀、萬囑咐,這田業就是不省心。
出來得匆忙,沒帶識路之人,繞了路、問了村民,才接近目的地。
“閔大人,什麽事,笑容滿面?”遇到幾人,盧象問向裡頭的熟悉面孔。
“盧同治!?沒有啊!我怎麽會笑?對了,府尊遇到了賊寇,性命堪憂,你趕快去救。”對方收斂表情,裝作焦急的模樣。
“哼!”顧不上了,盧象提步趕去。
遠見一群黑衣蒙面者,圍住了背負田業的周通。
周通身上滿處是傷,血流不止。田業後背也被插了一刀,大概是穿透了心口。
基本已經完了,盧象躍身上場,含怒而擊。
狂霸的掌罡,一下震碎五名黑衣人的心脈。
黑衣人膽寒,立馬退開幾丈。
“你就是盧象?”一名披頭散發的健壯老者,持劍,緩步走過來道。
其人沒有蒙面,頭髮尾端三寸左右,全部泛紅,一眼難忘。
“找死!”察覺到周通、田業二人呼吸微弱,盧象怒氣上湧,起手進攻。
老者的表情似有不屑,劍出鞘,詭異的火紅劍身。瞬間,熱力四射。
盧象眼神一變,十成力量,傾瀉而出。
劍尖與掌罡對碰。
一火一罡,將二人周身兩丈,化作死地。
踏入者,立死!
僵持十幾息後,罡氣、火氣爆開,二人各退數步。
熱力侵入盧象體內,全身火辣辣地疼。
對方同樣好不到哪裡去,被最後一擊的罡氣掃過身體,可能已傷及肺腑。
“果真是玄天罡氣,我那徒兒死得不冤!”拄劍而立的老者,說道。
盧象隻盯著對方手裡的火紅劍,沒管話中的意思。
要沒有這柄詭異的劍,對方不是他的對手。
“你是趙祿的人?”他問。
“呵!”冷笑一聲,老者轉身,帶著黑衣人離去。
對方人數雖然多,卻無把握將盧象留下。
何況,他們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經達到。
等人走後,盧象不再強壓傷勢,嘴角溢血。
轉身,查看田業、周通的傷勢。
田業已經死了,鼻息全無。傷口處發黑,證明:黑衣人刀上有毒。
對方果然想得周全。
周老頭也是出氣多、進氣少。
“該…聽…你……”話都沒說完,周通就咽氣了。
盧象臉色極其難看。
府衙的援兵姍姍來遲,兩具屍體已是冰冷。
此事重大,需稟奏朝廷。
喪事,由盧象代為主持。
府衙各級官吏,乃至知州萬直,
都假惺惺地過來悼念。 作為田業獨女的田磬,哭得已成淚人。
盧象養傷期間,朝廷給了正式回應,總結下來,就四個字:不了了之。
田業就是枚試探的棋子,隨時可棄。
趁著養傷,思考眼前種種,盧象突然發覺:自己與中州王趙祿間,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
或許,可以選擇投靠,倚其勢。
不過這中間,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介紹人。
將體內異種熱力逼出,盧象來到春風樓,看了最新一場排演,覺得相當滿意。
“選個吉日開業吧!我要請一些人,你幫我記下,發請帖過去。”他對素芙道。
“好!”素芙十分期待地應道。
經過這些時日的準備,春風樓的規模已經趕得上招閣,年輕、貌美的姑娘們都蓄勢待發。
當代百姓,窮苦的多、富裕的少,賣兒、賣女的事常有。
只需花費小筆銀錢,就能買來一大堆。
稍加打扮、訓練,便可登台獻藝。
素芙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懂得裡面的門道。
由其當家主事,樓裡身世可憐的女子也能過得安穩些。
開業當天,府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爹,你看看,我們家入了一成股,不虧吧?”雲震拉著其父道。
“穩當點,局勢多變,不要跟盧大人走得過近。”雲家之主雲翼,小聲道。
“沒事,大哥絕對鎮得住,我有信心。”雲震知道自己父親的意思,仍自信道。
“雪中送炭,可比錦上添花強。”其又聰明地說上一句。
“嗯,你能掌握其中的度就好。”其父點點頭。
雲翼本不想來,卻是盧象發了請帖,指名相請的。
知道一些這位同知大人的名聲以及實力,其不敢開罪,才應邀而至。
今日來此的多數人都是這種情況。
“萬大人,您能來,真讓小樓蓬蓽生輝。”盧象拱手道。
“盧大人客氣!”萬直倒覺無法適應。
“請上座,正戲馬上開始。”盧象笑容滿面道。
萬直在五名護衛的保護下,坐上了正中主位,心底滿是狐疑。
‘不會要在這場合對自己動手吧?’
‘看情況,又不像……’
其人過來也是無奈,從自家主子那傳來了最新消息:那位神秘、武功高絕的客卿單老,親自出手,都拿這盧象沒有辦法。
真惹急了這位,完全有能力殺入軍營,取其性命。
所以,這幾日,其過得也是提心吊膽。
客人都已安排入座,在盧象的示意下,素芙當即安排演出。
黑布落下,擋住窗外的光線,漆黑的樓裡,打上各種燈火。
前奏響起,感染力已讓人發顫。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看台上。
一首《精忠為國》
詞、曲、唱、協舞,每個部分,都能激蕩人心。
半個時辰,演出結束,黑布落下,全場恢復光亮。
在座諸人,安靜得出奇。
“萬大人,感覺如何?”盧象獻寶似地開口。
“太……太震撼了!”萬直傻傻回了一句。
其後方的護衛們,都激動莫名。這首《精忠為國》正對軍人的胃口。
即便是最底層的平民百姓聽了,也恨不得提槍上馬,為大昭拋頭顱、灑熱血。
等諸人稍複心境,盧象示意素芙,上姑娘。
姑娘們的穿著與演出者一致,很有代入感。
“萬大人,你覺著:我這春風樓,未來前景如何?”盧象問向已恢復正常的萬直。
“自然能賺得撐死!”萬直帶上嫉妒語氣道。
“那我送你兩成股,如何?”盧象維持著假笑。
“你想我做什麽?”萬知州直視了過來。
“大人也知道我的情況,你想你做個中間人,替我向王爺美言幾句。”
“哦,盧大人的轉變可真快?”萬知州半信半疑。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我近來才開悟。”盧象裝出十分感慨的模樣。
“好,盧大人真有此意,本官就為你說和。”萬直痛快道。
“事成,此樓三成股送上,事若不成,亦送兩成股。”盧象大方道。
“一言為定?”萬直精神抖擻。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