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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王城記》第20章 蕭成?
  我此刻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應該正常休息的點了,收起了石頭洗漱上床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一個沒有注意,竟然不知不覺的回憶了這麽久,左右無事,估計上床也睡不著,還是下樓去失重喝上一杯,或許可以增添一些睡意。

  失重是一家做精釀的酒吧,最初知道這裡還並不是在上海的時候,而是在坊渭的一個小巷中。因為精釀啤酒的口感做得極好,生啤的酒頭也多,每次回家都會光顧這家不起眼的小店,因此跟姚老板也熟絡了起來。

  後來我研究生畢業之後跟隨常老師讀博士,因此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海,很少回家。於是便在上海尋找起了做精釀的酒吧,然而卻大部分都有點差強人意。

  機緣巧合之下,發現在我家樓下也開了一家失重酒吧,居然就是老家那一家的分店,現在想起當時和姚老板面面相覷的場景,也是感歎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不過這年頭,做買賣不帶點大城市的頭銜,在這內卷嚴重的市場中還真是沒啥競爭力,建築設計院是如此,酒吧也是如此。

  今晚店裡沒什麽生意,可能是工作日的緣故,姚老板也沒什麽事情,和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我由於心裡有事情,於是喝的極快,沒一會兒就有點醉意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都是當年那件往事留下的種種疑點,可是隨著蕭成和那個怪人葬身山中,我爺爺又重新變得癡傻,也可以說是高深莫測,整天不言不語,一坐就跟入定一樣,廟裡的得道高僧估計也沒他那定力。

  這一切的謎題似乎都被裝上了一道深深的枷鎖,馬建國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從那件事之後更是直接去當兵了,估計他也深刻認識到了自己過於優異的體質,多余的精力拿來報效國家倒是一個正確的選擇,然而只是他退伍之後,這富足的精力無處發泄,看他包裡奇奇怪怪的東西,估計是全在姑娘的肚子裡,或者是肚皮上了。

  想著想著,也不記得是第幾杯酒下肚,意識就開始迷離了,我這人一喝多話就多,由於腦子裡都是當年的事情,就在吧台上逮誰跟誰吹噓,然後就斷片了。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快中午了,頭疼的厲害,我看看四周,發現幸好是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身邊也沒有陌生的姑娘,就放心的一頭倒下想著接著再睡一會兒。

  宿醉之後醒來總是會懵一下,然後大腦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想那支離破碎的記憶。邊睡邊想著,突然就想到昨晚在吧台上有個和我搭話的人的長相非常的熟悉,卻又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並不像是那種近期認識的人,越想就越熟悉,越想不起來還就越睡不著,於是乾脆不睡了,爬起來給姚老板打去電話問道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電話那頭的姚老板聲音悶悶的,隔著電話就能聞見酒味兒,估計昨晚在我聲情並茂的故事中,吧台上必然是經歷了一場血戰。不過據他所說,他記得我是跟一個吧台上的生面孔走的,還以為我們是認識的,就沒管我。

  我更加納悶,拍腦袋快拍吐了,還是沒有半點印象,我連忙檢查一下隨身的物品,還好沒有丟失,手機裡面也沒有多出來的陌生號碼和短信,看來是遇見好心人了,沒有對我起什麽歪念,這該死的酒精!

  我隨意煮了點東西吃了,上完廁所後頭就不那麽疼了,於是打算去工作室看看,最近常老師經常出差,項目推動的不是很快,還有幾個要外出考察的也排上了日程,於是我得趕緊把手頭的項目了結一下。正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的時候,

忽然瞥見了那塊耳朵似的石頭,我心裡有點詫異,我記得昨晚出門的時候已經將它收起來了啊,怎麽現在自己又出現在了桌子上?  難道是昨晚喝多了之後,回來糊糊塗塗的又拿出來了,於是想著順手收起來,然而在我拉開抽屜後卻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我的這個抽屜由於靠近床邊,裡面的東西屈指可數,我仔細清點了一下,發現馬建國帶來的那把鑰匙不見了!

  我有些懊惱的拍著額頭,四處翻找也沒見到那把鑰匙的蹤跡。雖然那把鑰匙沒什麽價值,但好歹也算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一個念想,然而卻被我在醉酒後這麽輕易的搞丟了,早知道就好好收起來了。

  我坐在床邊安慰著自己,說不定這鑰匙哪天就自己跑出來了,有時候是這樣的,東西越找就越找不到,你不找它反而自己會跑出來。正想著突然我的手機一震,發現工作室來電話了,接起來就是一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小明同學,今天在所裡沒有看見你,甚是擔心。”

  這動靜一聽就是強哥。他的大名叫做侯強,是研究所的一個老人,具體年齡不詳,婚姻狀況不詳,專業能力倒是還可以,主要體現在嘴上,畢竟我們這個專業三分乾七分說,職業性的把壞的說成好的,黑的說成白的。

  我故作疑惑的說,“我在所裡啊,你在哪個所,廁所嗎?”我深刻了解他的生活習性,不到下午絕不會出現在辦公室,這一聽就是不知道憋著什麽壞呢。

  聽我這麽說,強哥那邊發出了尷尬的笑聲,“啊,我出來辦點事,馬上就回去了,呵呵呵……”

  我見他這樣習慣了,便沒和他計較,和他越好吃完午飯會議室碰一下,關於幾個項目的進度問題,還有就是出外差的安排等等之類的。

  由於常老師最近不在,我們倆負責著所裡的相應事務,準確來說,主要是靠我,他白天不見人,總是夜裡活動,基本上所裡的人很少能跟他碰到一起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倆集中突擊了一下,基本上把手上的項目理了個差不多,他這幾天倒是賣力,讓我不禁刮目相看。莫非這狗熊轉了性,不吃葷了改吃素,一向憊懶的強哥竟變得如此勤奮,很不適應。

  直到那天我倆忙了一個大夜之後,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說失重要酒頭接管了,我才明白他這麽趕進度是不想錯過酒頭接管啊。

  在精釀的圈子裡,有個名詞叫做“接管“,由於精釀啤酒屬於小眾啤酒,每一款的生啤的貨源有限,於是很多專做這一行的酒吧老板就聯合起來,共享彼此的貨源,挑好日子,把幾款比較有限的啤酒拿出來做暢飲活動,簡單地說就是啤酒自助餐,交了錢隨便喝。這對一向嗜酒如命的強哥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廝最近這麽不尋常,就是怕錯過這一天的活動。

  不過我看他最近這麽賣力也確實不容易,便答應了他,於是我倆各自補了一個大覺,盛裝出席了當晚失重的活動。

  對於精釀的圈子來說,這樣的接管無疑是一場盛宴。我們當晚見識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來自各地的酒鬼,我也喝了不少,靠在門邊上蹲著暈暈乎乎的。強哥一到晚上就精神飽滿,更何況又喝了不少,跟一隻野兔子似的四處躥台,認識不認識的基本上一個晚上都混熟了。

  我最近處理項目比較累,連熬了好幾個通宵,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時有些上頭,便躺在沙發上睡了好幾覺,期間強哥和姚老板還不時的來騷擾騷擾我,看我實在是醒不過來,也就放棄了,繼續跟他們吹牛皮去了。

  這場活動一直持續到半夜,我由於睡了幾覺,酒醒了不少,於是他們就把相機直接扔給我了,讓我負責拍照。我看著他們結束還早,大合影估計還得拖一會兒,便無聊的翻著相機裡的照片。

  這相機是店裡專用的,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那種照片,全是各種喝醉了的照片,照片上大多人都臉紅脖子粗,七歪八扭的,好像也挺見不得人的。

  我就這樣翻著翻著,突然發現了我的照片,是前幾天我醉倒在店裡的時候拍的。照片上的我滿臉通紅,表情非常的蕩漾,看的我一陣尷尬,於是趕緊想刪除這張照片。然而就在我差點點下刪除確認鍵的時候,我忽然瞳孔一縮,心裡面“咚“的一聲,發現了一個永遠不該出現在這張照片上的人,或者說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

  這張照片看角度是姚老板在吧台裡面拍的,但並不是從正面。為了拍全吧台上面的人,大家是一字排開的,我靠的最近,於是由於透視的緣故,我也顯得最大,幾乎佔了整個照片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人越靠後的越小,到了坐在最後的那個人,幾乎只有一張臉的位置,但是那張臉我卻是無比的熟悉。

  嗯......或者說,在我小的時候特別熟悉,因為那不是別人的臉,那是消失在我老家那個噩夢一般硐子裡的,蕭成的臉!

  他並沒有看鏡頭,而是一張正在喝著酒地側臉。但是僅僅憑著這麽一個側顏,我就完全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蕭成!

  我們認識一個人, 雖然主要是看臉,但是我們往往會忽略掉一點,這一點就是我們能夠辨認出一個人,其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所熟悉的這個人的氣質。盡管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蕭成了,但是通過這張照片以及照片上的酷似蕭成的那個人透漏出來的那種氣質,這個人絕對是蕭成無疑。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我感到詭異的,毛骨悚然的是這張照片上的蕭成,看樣子還是15、6歲的少年,與我記憶中的他根本沒有半分的區別!

  巨大的疑慮讓我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酒都散了個乾淨。我馬上找到姚老板,姚老板此時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他作為接管的主持人,肯定是一直壓著,沒敢喝多。

  他見到我情緒激動的找到他,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見我問起這張照片的來歷,他自己也撓撓頭說自己那天也喝多了,也不記得什麽時候拍的這張照片。我又問起這照片上的蕭成,姚老板盯了一會兒,拍拍腦袋說他記得這個人!

  據他所說,這個人非常的奇怪,他來店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那會兒我已經喝多了,正在吧台上胡說八道,我一陣汗顏。姚老板看他年紀非常輕,於是就推說已經下班了,然而那個人卻不言語,徑直走到吧台坐下跟他說他快三十了,只是長得少相,不是未成年人,是可以飲酒的。

  姚老板見他這麽說,於是便給他打了一杯酒,他也不和別人說話,就自顧自的一個人喝酒。說到這,姚老板突然抓著我的胳膊說道,“你不記得了?你是跟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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