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任誰也想不到,此時此地的爺爺竟然對自己人下手,我和馬建國目瞪口呆的站在洞口,心裡慌得很,這還是我爺爺麽?不會殺心一起,順手把我倆也給料理了吧。我爺爺看我倆僵立著,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倆抬著他,我送你們出去。”我和馬建國如逢大赦,自是不敢多言,趕緊背起蕭成,跟著我爺爺向外走去。
這昏死的人和醉死的人都死沉死沉的,基本跟背個死人沒區別,馬建國體格子好,只能是我在後面攙扶著蕭成,馬建國背著他趕路,雖然不情願,但是見識了我爺爺的手段,馬建國也只能是小聲的嘀咕著表示抗議。
所幸這一段路比較短,剛才那個放著棺材的洞穴離這個硐子的出口比較近,沒走多久我就發現周圍熟悉了起來,感覺像是回到了那條狹窄的通道,似乎這硐子是個圓形的平面布局,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我們開始進來的地方。然而這裡的七拐八繞都長得差不多的樣子,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但是看著我爺爺越走越快的腳步,我們應該是距離著出口不遠了。
我此時心情複雜,沒想到這一趟進來找爺爺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不由得一陣唏噓,同時心裡面也裝了不少的疑問,比如那個怪人的來歷和身份,比如我爺爺之前的經歷,尤其是他這硐子裡的表現,大大超出了我對爺爺的認知,以前我隻覺得他是一個古板守舊的糊塗老頭兒,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我看爺爺現在神色如常,表情略微輕松,便鼓起勇氣問道,“爺爺您不跟我們出去,是還要回來救那個怪人嗎?”
我爺爺回頭看了看我,繼續一邊走著一邊說道,“救不救他要看他的造化,但是送你們出去之後,我肯定是要回來的。畢竟家裡面進了幾隻老鼠,總要清理出去。”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是泛著森森的寒光,看著怪嚇人的。
我接著追問道,“那個怪人是誰呀?蕭成是不是認識他啊?”一提到那個怪人,我爺爺臉上表情就變得非常不自然,從這一點上看,不僅僅是我爺爺認識那個怪人,似乎蕭成也略微知道一點那個怪人的來路。說起來這讓我十分不爽,都是一家子,怎麽還一個被窩裡說悄悄話呢,就我一人不知道。
我爺爺歎了口氣,隨口敷衍道,“那個怪人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是一個之前的戰友。至於蕭成怎麽認識他,等他醒了,你自己去……”
話還沒有說完,我們前面突然躥出一個人影來,正是劉三爺!因為這裡古怪的結構,這牆上的洞口都十分的不起眼,我爺爺走在最前面,被這突然躥出的人嚇了一跳。劉三爺似乎也沒有想到,一時之間,大家竟都呆立當場。馬保軍扶著麻子也從那洞口出來,見劉三爺呆若木雞似的地站著,好奇道,“三爺怎麽不走了?”
我抬眼看去,發現劉三爺的人馬賣相非常之慘,幾乎除了馬保軍和劉三爺之外,所有人都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我數了數,發現還少了幾個人。大家似乎都被這意料之外的相逢弄懵了,兩夥人面面相覷的站著,場面一度多多少少的有些尷尬。
要說梟雄畢竟是梟雄,最先反應過來的正是我爺爺和劉三爺。只見兩人熟練的將手向褲腰帶中掏去,劉三爺掏出來一把跟麻子之前那把差不多樣子的土槍,而我爺爺褲襠裡能有什麽,煙鍋子還是鳥?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爺爺這次掏出來的不是煙杆子,
而是一把正兒八經的槍杆子,看上去和劉三爺的差不多,似乎正是麻子的那一把。 我心下一亮,我靠這老賊什麽時候順走的,估計應該就是在剛才眾人瘋搶石頭那裡,這一下子讓我不禁佩服起這賊老頭兒的道行,五門八作的業務精熟。
劉三爺看上去並不十分意外,恨恨的笑著說道,“黎爺,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想不到我們又見面嘍。”
我爺爺面無表情道,“看來咱們挺有緣分,不如就此別過,江湖再會!”
劉三爺此時笑意更濃,回頭看了一眼他淒慘的兄弟們,咧著嘴說道,“好一招漂亮的聲東擊西,不過這不像是您的作風,估計是那位黎爺想出來的吧?”我心下一驚,這裡除了我和我爺爺,難道還有姓黎的嗎?
我爺爺表情一變說道,“他怎麽樣了?以你的身手,追上他似乎並不難。”爺爺的這個表情我熟悉,之前每次提到怪人的時候,他都是這個表情,而且聽他話裡的意思,那個怪人正是劉三爺提到的“那位黎爺”。
劉三爺此時已經不笑了,看起來順眼多了,只是邪魅的說道,“想必我的手段您是了解滴,要不是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他怕是沒命在嘍。”言下之意,怪人似乎還活著,但是想必狀態不會太好,若不是我爺爺製造的那場混亂,估計劉三爺可能會對那怪人下殺手。
爺爺聽劉三爺這樣說,臉上表情一松,也撇了撇嘴笑道,“劉三爺,現在大家一人一把槍,你們也佔不到什麽便宜,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先離開這裡再說?”
劉三爺哈哈大笑,臉上猙獰無比,狠狠的說道,“來不及嘍,我們惹上條子嘍,這一次要不就是同歸於盡,要不就是你把東西給我,我保證不再來打擾你嘍。”我靠,劉三爺竟是必死的決心,俗話說的好,不怕渾的就怕不要命的。這一下,我爺爺也不知該怎麽抉擇了,就算是極限一換一,我們滿打滿算四個人,加上蕭成還昏迷著,連四個人都不到,對面盡管全員皆傷,看著比我們慘多了,但勝在數量上。他倆有槍的互相僵持著,剩下的我們以二敵好幾,雙拳還架不住四手呢,更何況對面得有十幾雙手。
我爺爺眉頭緊皺,冷汗都下來了,然而劉三爺似乎並不想給他思考的時間,吩咐倆人就衝著我們來了。看著他們慢慢的步步逼近,我心裡也是慌得不行,馬建國這不中用的東西,竟然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去你媽的,現在跪下有什麽用,繳槍不殺的選擇權在我爺爺手上,他要是鐵了心不管我倆死活,我們也只能束手就擒。
我爺爺臉上表情變了又變,眼看那倆對付我們的人都走到跟前了,滿身是血的更顯得凶狠猙獰,他最後歎了口氣,說道,“劉老三,這次你贏了,要不是蕭家村的事情,我這裡沒有人手,你斷不會得逞。”說著放下手裡的槍,無奈的回頭看看我,眼神複雜,舉起手來示意投降。
劉三爺得意的狂笑道,“你他媽早這樣不就好了,蕭家村的事情我也有參與,這次算是殘局,我們其實早就開始布局嘍,以有心算無心,這次你輸的不冤。”
我爺爺臉上一驚,“你的意思是說,你背後的人是,是他們?”
劉三爺笑完,收起臉上那條猙獰的“蜈蚣”,面無表情地說道,“算是合作嘍,你倆鍋,去把他槍拿嘍。”話音剛落,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起,“誰說黎家無人了!”
我轉頭望去,黑暗中亮起兩束綠光,只見一個瘦削的老人捂著肚子緩緩走出來,竟然是那個怪人,借著微弱的手電照去,那怪人此刻將雜草一樣的亂發攏到了後面,整個臉龐就清晰的露了出來,我直到此時才終於看清那個人的臉,心頭巨震,脊背升起一股涼意,渾身冷汗就下來了,這不是說他的長相十分駭人,而是他媽的他竟然長著一張和我爺爺一模一樣的臉!
劉三爺表情沒有多少變化,此刻他勝券在握,而且那怪人此刻肚子上還在滲血,便笑著說道,“黎爺,別來無恙,這樣也好,省得我再去尋你,正好一網打盡咯。“
那人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似乎並不想和劉三爺多說廢話,他口中呼哨聲響起,十分的尖銳,我心道都這會兒了,就不用奏樂助興了吧,你雖然造型跟金毛獅王差不多,但是看起來你這也不像是獅吼功啊!
的確不是獅吼功,因為在場的眾人除了覺得刺耳,並沒有任何不適,劉三爺也覺得莫名其妙,一時之間竟也沒有阻止。不過漸漸的,雖說在場的人沒事,但是這狹窄的通道深處卻穿來了轟轟隆隆的聲音,難道說這尖銳刺耳的口哨聲對人無效,卻與這硐子裡的岩石形成共振,然後山崩石裂,魚死網破?娘的,玩的也太大了!
眾人都疑惑不解之際,此刻對面有人驚恐地指著後面,“我操,我操,老鼠!“我順著他望著的方向看去,發現通道深處有一股綠色的浪潮奔湧而來,之前被老鼠群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媽的這真是個怪人,不但以鼠為食, 還能他媽的召喚鼠群!莫非他是隻成精的大老鼠,是這群老鼠的老大?怪不得有一雙跟老鼠一樣綠色的眼睛,還能變幻成我爺爺的模樣。
我在這裡胡思亂想著,其余人可沒我這樣的閑心,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快跑哇,老鼠來了!“大家都跟著瘋跑起來,馬保軍更是惜命的主,一把就把麻子扔地上,眨眼間就躥的沒影了。見我們還愣在原地,我爺爺急聲喊道,”跑啊,愣著幹嘛,真當這群老鼠是吃素的啊!“我靠老鼠不就是他媽的吃素嘛,馬建國也拉著我,塞給我幾隻辣椒,我看著他邊跑邊吃辣椒,也是哭笑不得。
我們一起被這群老鼠往前趕著,劉三爺的隊伍裡有幾人傷勢太重,眨眼就被老鼠追上,瞬間被鼠群淹沒,在鼠潮中形成幾個墳頭一般的骨朵。我看的心驚肉跳,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馬建國此刻優秀的基因凸顯無疑,邊跑邊吃辣椒還能跑的賊快,我忽然間覺得好像什麽地方不對勁,操!蕭成呢,蕭成哪裡去了?剛才馬建國跪下的時候,蕭成自然也癱倒在我們腳邊,此刻再回頭望去,不知可憐的蕭成葬身在哪個骨朵,只能隨便找個骨朵默念,兄弟我對不住你,讓你葬身鼠兄的腹中,等我出去以後一定回來,將你的屍骨收攏,給你立個碑,逢年過節人家有的什麽紙錢香燭什麽的,咱一樣不少,你缺什麽了別找我,去找馬建國,是他把你落下的,兄弟安息!
這時馬建國看我不住的嘟囔,好奇的問道,“你嘀咕什麽呢?“我此刻眼神悲戚,神色哀傷,痛苦的說道,”蕭成同志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