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雙王城記》第2章 迷蹤
  我十幾歲的時候,我爺爺已經記不得什麽事情了,只是還是經常的會出去轉轉,大部分時間還是能自己回來的。一般天氣不太好的時候他就不怎麽出門了,而是像個孩子似的蹲在後面的院子裡翻翻找找的,我們也不去管他,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有一次下了很大的雨,一連幾天都沒有停,我爺爺出去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把家裡的人急瘋了,便號召左鄰右舍一起尋找。鄰居們還是很熱心的,加上這麽多年也都找習慣了,幾個經常能找到我爺爺的地方也都比較熟,只不過這一次卻是哪裡也沒尋到爺爺的蹤跡。

  我意識到我們一直擔心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分頭去爺爺常去的那幾個硐子看看,我當時一聽就興奮了,畢竟胡同裡的硐子我們都玩遍了,正好借這次機會假公濟私的探索幾個新的根據地。農村的男孩子不像是城裡,打籃球踢足球什麽的,因為村裡落後一些,並沒有供我們進行這些娛樂活動的設施,於是探硐子便成了我們唯一的愛好。

  村裡的硐子大多是早些年的礦洞,也有一些是當年打仗的時候留下來的地道和防空洞。聽村裡的老人說,我們這片區域是一個煤礦脈,戰爭年代的時候為了提供能源都把這附近的山給掏空了,甚至有些地下都是跟蜂窩一樣的結構了,所以政府對我們這裡的建設也是格外的小心,除了原先住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允許再增設什麽新建的設施了。因此,村子的布局長期以來都沒有什麽變化,包括當年的運輸煤炭的鐵路的車站都保留了下來,這在一定程度為我們尋找爺爺的蹤跡提供了一些便利的客觀條件。

  大人們在村頭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在我爸的建議下分成了幾個小隊,分別去我爺爺常去的幾個硐子尋找。由於大家都很焦急,我們小孩也趁機混入了尋找的隊伍,幾個大人看見了說了兩句也沒在管了,畢竟這麽大的雨,說句話都要面對面吆喝半天,索性就由得我們去了。

  我拉著馬建國瞅著我爸和他爸那一隊走遠了,才胡亂跟在一個小隊後面,從方向上看,這個小隊似乎是去往橋底的方向,我不由得有些失望,這個方向好像是沒有什麽硐子,只是我爺爺常常坐在橋底下發呆,之前尋找的時候因為這個橋離著村子太遠,就沒有在集中搜尋范圍之列。

  馬建國那個時候已經肉眼可見的瘦下來了,只是個子蹭蹭的長,比我高一頭還要多,看起來十分精壯,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膽子似乎並沒有增長。他一邊跑著一邊撐著雨衣的帽簷說道,“明子,咱們回去吧,反正前面也沒有硐子。“

  我其實心中也有點猶豫,但是現在返回再去跟別的隊伍也不現實,在大雨中都走的沒影了,於是歎氣道,“來都來了,回去也沒人做飯,我可不想就著鹹菜啃涼饅頭。”

  馬建國想了想也對,每次大人們在這種集體找爺爺的活動之後都會留在我家吃飯,為了犒勞大家,都是好酒好肉的。權衡利弊之下,終究是饞蟲佔了上風,和我一起埋頭跟在隊伍後面趕路。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到了橋洞子底下,大家把雨衣脫下來一看才發現多了兩個小孩,於是對我們訓斥了一番,但也無可奈何,總不能讓我們在這麽大的雨天裡自己回去,便留下我們一起找人。

  馬建國面子薄,恨恨的說道,“平時你那小跟班和你形影不離的,今天跑哪去了,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拉上他,好分擔一下挨罵的火力。

“  我當時也比較納悶蕭成這小子跑哪去了,印象中好像從我爺爺出去之後就沒再見到他,估計是看天氣不好,不知道跑哪裡去睡大覺了。我擺擺手對馬建國說,“一直沒看見,不管他,咱們也周邊找找看吧。“馬建國點點頭,然後就背著手在地上扒拉草叢,我看著好笑,這又不是夏天扣知了龜,我爺爺還能把自己藏草叢裡不成。正想開口說他,這時候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這裡有一隻鞋!

  我聽到以後心裡倏的一緊,不知汗水還是雨水就順著臉頰流下來了,趕緊湊上前去看那隻鞋,果然就是我爺爺的。那鞋髒兮兮的,看樣子像是走了不少泥路,此時人群裡幽幽飄來一句,“黎老漢不是掉河裡了吧。“

  這句話頓時就讓人群炸開鍋了,有反駁的也有讚同的,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我看這群大人真是不靠譜,不管怎麽樣,不是應該先按照最壞的打算來考慮嗎,於是便沒管這些大人,而是往河裡看去。就在我思考著是不是要跳進河裡,留下一個救爺心切的美名的時候,馬建國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裡,這裡,快來看這裡。“

  我們都聚攏過去,發現馬建國站在一堆快要沒過他頭頂的雜草中,扒拉開一大片指著地上。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這草貌似不是被他扒拉開的,而是似乎之前就已經被人壓倒了一大片,露出來的土地上還有亂踩亂蹬過的痕跡。此時馬醫生撥開人群走上前去,蹲在旁邊仔細察看了一番,跟我們說道,“這裡怎麽像是有人打過滾兒似的。“

  他看了一會兒,隨後站起來往雜草從的深處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嘀咕著什麽,最終他走到一個土坡前面停住了腳步,這個土坡斜著往上就是橋墩的位置。他思考了一下,掀起靠近橋墩子附近的雜草,然後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倏然出現在我們面前,眾人面面相覷,這裡怎麽還藏著一個誰都不知道的野硐子啊!

  人群中頓時議論紛紛,結合散落在附近的我爺爺的鞋子,大家心頭都有了不好的聯想。然而更令人擔憂的是此時馬醫生幽幽地開口道,“黎老漢恐怕是遇到麻煩了。“

  我急忙問道,“馬爺爺,我爺爺怎麽了?“馬醫生抬頭看了看我,並不答話,而是走到了馬建國開始發現蹤跡的位置。他問村中一個小夥借過了一把鐮刀,將通向那個黑幽幽的洞口周圍的雜草齊刷刷的清理了出來。然後對我們說道,”你們看地上的泥印子。“

  我們紛紛看向地上,這泥印子非常的凌亂,而到了洞口的邊緣卻是非常的平整,像是有人踩來踩去走進洞裡之後,再回頭來躺下貼著地面滑進洞裡。我看的一頭霧水。此時,馬醫生開口道,“這像是一個人拖著一個活人進了硐子。“說罷就叫之前借他鐮刀的小夥躺在地上,他拽著小夥子的領口往洞裡拖去,小夥子吃痛就在地上來回蹬腿,眾人看到這裡紛紛明白了過來,你一眼我一嘴的又開始嚷嚷了起來。

  我腦子非常的亂,聽著這嘈雜討論的聲音非常頭疼,心裡一急就想往硐子裡衝去,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我生氣地回頭看是誰這麽不長眼,發現蕭成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這裡。我好奇地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蕭成沒說話,而是盯著混亂的人群。

  我心說這烏合之眾有啥好看的,有瞎討論的功夫,不如早點進去找,興許運氣好,這會兒都把我爺爺接出來了。然而轉念一想,他們想必也是心有顧忌,畢竟不知道這洞口爭鬥的痕跡是怎麽一回事兒。經過老馬同志的分析,這裡肯定是發生過一番爭鬥了,只是被拖進洞的,不知道是我爺爺,還是與我爺爺搏鬥的對象,不過以我爺爺的歲數看來,前者的可能性較大。

  最終在馬醫生的建議下,大家分批去叫在其他地方的人過來這邊,畢竟我爸他們都不在這兒,到底怎麽辦還是得看我爸這個做兒子的拿個主意。而我們幾個小的就留這裡看著這個硐子,同時也留下幾個大人看著我們。

  然後,他們就分批離開了。

  此時,雨已經漸漸小了,與我們一起留下來的幾個人等的無聊,便湊堆去林子裡撒尿,順便抽根煙。現場就剩下我、馬建國和蕭成三個小孩,我此時心中充滿對爺爺安危的擔憂。但是轉念一想,我爺爺如今年事已高,神志不清的,有時候就像個孩子,這裡或許就是他常來的幾個硐子之一,他一時心血來潮,在地上打幾個滾兒,再跑到硐子裡面玩耍一番,再加上這雨一直也沒停,他也就不著急回家,這樣一來似乎倒也可以說的通。

  至於這個硐子,只是平時並沒有人研究我爺爺的行蹤,更是沒有人對這些他常來的野硐子有興趣,大家都忙著乾活兒種地,做買賣賺票子,不知道這裡也很正常。

  少年人想事情有時候就是比較簡單,想到這裡我就忽然覺得也沒那麽好擔心的了,說不定等一會兒,爺爺就大搖大擺的從硐子裡出來,穿上掉在地上的鞋子,略帶奇怪又不失和藹對我說,“明子怎麽在這裡呀,來爺爺背你回家。“然後就像小時候那樣,他背上我一邊走還一邊跟我講著他當年打小日本的光輝事跡。

  然而一會兒過去了,我想的事情終究是沒有發生。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當年想的事情再也不可能發生了。無論我現在怎樣思念他,他也不可能死而複生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也不能返老還童,變成少年時的模樣,在他寬大的背上撒嬌了。

  思緒重新拉回那個雨後的橋下,我們無聊的在橋下等了一會兒,然而不管是叫人的人還是撒尿的人都沒回來。我呆呆地看著黑黝黝的硐子口,越想越覺得爺爺常來的這幾個硐子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他就是個正常賣玉的老頭兒,雖然這兩年因為年齡原因漸漸的變得不是那麽正常,也不至於與人結怨從而發生被拖在地上生生拉入洞中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個馬老頭家裡祖傳赤腳醫生,年輕的時候上過戰場,學了一點醫學常識,說到底不是個真正的兵,推理的東西也只是他的臆想,做不得準。

  也許是這硐子本身有種魔力,也可能是我命中該有此劫。鬼使神差的我就往硐子那邊走去,蕭成看我過去也跟了上來,馬建國在後面喊我倆不要過去,然而卻並不起什麽作用,索性也壯著膽子跟上來湊湊熱鬧。當我們仨離那洞口越來越近的時候,洞裡似乎突然閃過什麽東西,此時的我並沒有多想,快速靠近想去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一張臉赫然出現在我面前,我靠!我給嚇得往後一跳,一屁股坐在正欲跟上來的馬建國身上,給馬建國裝的一個趔趄,不愧是建設國家的好身板,這都沒有倒下。再看向洞口的時候,發現已經不見了,由於那張臉出現的突然,同時也距離太近,都快跟我臉貼臉了,盡管眼熟,卻還是沒有看清。於是問道旁邊同樣靠得很近的蕭成,“你看清了嗎?”

  蕭成並不看我,而是看向硐子,幽幽的說,“好像是你爺爺的臉。”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